《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41、暗影窥踪 雾隐谷的消

　　雾隐谷的消息传开后，外门药田与丹房的弟子皆躁动了起来。

　　筑基丹的主药是多少散修与外门弟子求而不得的机缘。秘境一开，便意味着一条难得的进阶之路。白栖芷将这躁动看在眼里，心却沉静如水。她知道这机缘虽好，争夺也必然凶险。可她更清楚眼下还有一桩更迫近的麻烦，正悄然向她逼近。

　　那麻烦，源自她身上那缕藏不住的药香。

　　自打那低丹毒养气散在散修圈子里有了名头，白栖芷便察觉，自己周遭的目光多了起来。起初是市集里几个面生的散修，远远地打量她。后来连丹房里，都出现了几张陌生的脸。

　　这一日午后，白栖芷蹲在丹炉旁清理炉灰，借着拾掇炉具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果然，靠近院门的廊柱旁，立着一个新来的杂役，正佯装擦拭一只丹炉，目光却时不时地往她身上瞟。

　　那杂役的手法很生疏。

　　寻常打杂的药童，擦炉子是有章法的，由内而外，先去浮灰再除积垢。可这人擦了半晌，那炉身上的灰，竟纹丝未动。分明是借着擦炉的幌子行窥探之事。

　　白栖芷垂下眼，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想起沈危楼。

　　那个内门天才，早在她种活三号废田时，便注意到了她灵谷的异常品质。后来在四号田驱虫一事上，更是亲自来探过她的底细。一个内门弟子，对一个外门杂役这般上心，本就反常。如今她那低丹毒养气散在外头闹出了名头，沈危楼若是嗅到了风声，断没有按兵不动的道理。

　　这窥探的眼线，多半便是沈危楼派来的。

　　她没有声张，也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依旧专心致志地清理着炉灰，仿佛全然没有察觉。藏拙的本事她早已练得入了骨。她要做的不是当场拆穿，而是先摸清这眼线究竟想查什么，又能查到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白栖芷愈发谨慎了。

　　她依旧每日烧火清炉，做着最寻常的杂役活计，举止间没有半分破绽。涉及青壤匣与炼丹的本事，她藏得越发深。便是夜里炼丹，也要等到三更天，确认草庐四下无人，再以青壤匣灵圃深处的地火悄然行事，连半点药香都不让逸出门外。

　　她暗中留意着那眼线的行踪，渐渐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那杂役每日都在固定的时辰出现，盯着她进出丹房，记着她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尤其是她去市集的日子，那眼线跟得格外紧。白栖芷甚至察觉，连她那间漏风的草庐外头，夜里也时常有窥探的气息徘徊。

　　对方查的，正是她那低丹毒养气散的来源。

　　白栖芷立在丹房的暮色里，望着那道鬼祟的身影，眸光沉静下来。

　　被人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可她心里清楚，恼怒、慌乱都没有用。沈危楼势大，她一个炼气圆满的杂役，硬碰是取死之道。

　　她要做的，是反客为主。

　　被动地藏，总有藏不住的一日。眼线既要查她的源头，那她便给对方，递上一个假的源头。

　　白栖芷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随身的杂记。

　　陆婆婆的话，又一次在心头回响。这世道，本事这东西，护得了命，也能要了命。她的净药之术，便是那护命又催命的本事。藏，不只是把东西藏起来。真正的藏，是要让人查得到，却又查不到真处。

　　她要让沈危楼的眼线，把心思与气力都耗在错的地方。

　　暮色四合，丹房里的弟子渐渐散去。白栖芷收拾好炉具，垂着眼，慢吞吞地往草庐走。

　　那道窥探的身影，又一次远远地缀在了她身后。

　　白栖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已经想好了，要给这双饿狼般的眼睛，喂一块什么样的、假的肉。

　　只是她还不知道，沈危楼的耐心远比她想的要短。而她精心布下的这一局，能否瞒过那个心思阴沉的内门天才，尚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