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265、生机种阵 许荆南的冲

　　许荆南的冲锋像一支离弦的箭。

　　直线。极速。不带任何花哨。

　　她的目标是那张巨床——万灵丹炉阵的阵眼载体。她的武器除了折锋剑之外，还有白栖芷交给她的那枚生机之种。

　　分身们发现了她的意图。

　　剩余的六尊分身中有四尊挣脱了植物的束缚，朝她扑了过来。另外两尊则在试图重新凝聚形体。

　　许荆南没有躲避。

　　她迎着分身们冲了过去，折锋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剑光与分身碰撞。

　　第一尊分身被斩成两半。第二尊被削掉了头颅。第三尊和第四尊则被剑气波及，形体出现了大面积的溃散。

　　但她也被挡了一下。

　　只是一下。

　　对于全速冲刺的人来说，一下就够了。

　　她的速度慢了半拍。节奏被打乱了。原本计算的完美路径出现了偏差。

　　而药祖残躯——正在恢复中的药祖残躯——抓住了这个空档。

　　他的那只完好的右手朝许南抓来。

　　速度不快，但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她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

　　许荆南没有闪避。

　　她知道闪避不了。

　　所以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硬扛。

　　她将折锋剑横在胸前，同时调动体内所有的灵力（包括元婴法相的力量）形成一层最密集的防护。

　　那只干枯的手抓住了她。

　　剧痛。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的右肩（持剑的那一侧）被狠狠地捏碎了。折锋剑脱手飞出，叮当一声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但她没有倒下。

　　因为她的左手——那只已经受伤的左手——还紧紧地攥着那枚种子。

　　"够了。"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是白栖芷。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站了起来。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浑身是血，但她站起来了。

　　她的手中拿着青壤匣。

　　匣身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青色，而是金色。

　　纯粹的金色。

　　那是农圣丹芯的力量。

　　白栖芷在刚才的短暂间隙中做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她尝试与农圣遗体建立更深层的连接，借用一部分农圣丹芯的力量。这个操作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她的神识被农圣残留的意识同化。

　　但她成功了。

　　代价是她的瞳孔变成了金色——与农圣遗体的气息相同。

　　"荆南，种子给我。"

　　许荆南没有犹豫。

　　她用那只受伤的左手将种子递给了白栖芷。

　　白栖芷接过种子，朝着巨床走去。

　　药祖残躯想要阻止她，但农圣丹芯的力量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屏障将他隔开。这个屏障撑不了太久——也许只有十几秒——但对于白栖芷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走到了巨床边。

　　将种子按在了床面的中心位置。

　　然后——

　　"生根。"

　　她将自己的道芯之力注入种子之中。

　　种子发芽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根须扎入金属床面，茎秆向上生长，叶片舒展开来。一株小小的、翠绿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幼苗从床面上破土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

　　这是以农圣丹芯和白栖芷道芯双重力量孕育出来的——

　　生机之树。

　　虽然只有巴掌大小，但它蕴含的生机之力却超过了整座万木古林的总和。

　　因为它不是从土地中汲取养分。

　　它是从万灵丹炉阵本身汲取养分。

　　它在"吃"阵法。

　　将阵法中储存的、从天下万物那里掠夺来的生机，转化为自己的生长动力。

　　阵法在颤抖。

　　药祖在怒吼。

　　整个地下厅堂都在震动。

　　"不——！！！"药祖残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你在干什么？！你在毁掉老夫毕生的心血！！！"

　　"没错。"白栖芷平静地说，"我就是在毁掉它。"

　　"你掠夺了天下万物的生机数千年。现在——"

　　"我把它们还回去。"

　　生机之树在飞速成长。

　　从巴掌大小变成了人头大小。从头大变成了人高。从一株幼苗变成了一棵小树。

　　每长大一分，万灵丹炉阵就衰弱一分。

　　药祖残躯的力量也在随之衰减——因为他的力量来源就是这个阵法。阵法衰弱，他也跟着衰弱。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声音从愤怒变成了恐慌，从恐慌变成了绝望，"农圣怎么可能留下这种后手……她明明已经被老夫杀了……"

　　"她没有完全死去。"白栖芷说，"她的一部分——最重要的部分——留了下来。藏在青壤匣中。藏在她的遗体中。藏在每一株相信生机之道的植物中。"

　　"你杀了她的□□。但你杀不死她的道。"

　　"正如你杀不死我一样。"

　　生机之树终于长到了极限——一棵约莫三丈高的、枝叶繁茂的、散发着柔和金绿色光芒的小树。它的根系已经完全贯穿了巨床的阵法核心，将万灵丹炉阵的结构从内部彻底瓦解了。

　　阵法崩溃了。

　　不是渐进式的衰退，而是突然的、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崩塌。

　　所有的能量节点同时熄灭。所有的阵纹同时失效。所有的连接同时断裂。

　　万灵丹炉阵——药祖耗费数千年心血建造的终极之作——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