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233、韩立医堂 在所有备战

　　在所有备战工作中，韩素娘承担的是最不容易出彩、却最为关键的角色——后勤医疗。

　　她的任务看似简单：确保在炼丹过程及可能的战斗中，所有己方伤员都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

　　但这背后的工作量却是惊人的。

　　首先，她需要在丹房附近设立一个临时医疗点，配备齐全各类疗伤丹药、解毒丹、止血器材、绷带夹板等物资。这些物资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她亲自熬制或调配的——针对不同类型伤势的特效药，外面买不到，只能自制。

　　其次，她需要培训一批基本的医护助手。青禾盟中懂医术的不止她一个，但真正能在高压环境下独立处理伤员的却寥寥无几。她必须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人训练出来，至少能够处理常见的刀伤、剑伤、烧伤、中毒等情况。

　　再次，她需要制定一套完整的伤员分类和转运流程。在战斗中，伤员会源源不断地被送来。如果不能快速准确地判断伤情的轻重缓急并进行分类处理，就会造成医疗资源的浪费，甚至可能导致本可以救活的伤员死亡。

　　"重伤优先、中度伤员次之、轻伤最后处理。但前提是要先排除致命性因素——比如大出血、窒息、心脏骤停等，这些必须立刻抢救，不分轻重。"韩素娘在培训会上反复强调这一点，"记住了吗？"

　　围坐在她面前的十几名医护助手齐声答道："记住了！"

　　最后，她还需要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韩素娘很清楚，明天的行动极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战斗。而一旦开战，伤亡是不可避免的。她可能要面对的不仅是皮外伤和中毒，还有断肢、内脏损伤、甚至……死亡。

　　她已经失去过太多人了。

　　瘴疫中死去的道侣和师门。被丹盟害死的底层修士。陆婆婆——虽然不是在她手里没的，但那份愧疚至今仍萦绕在心头。

　　她不想再失去了。

　　可她更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不想"就能避免的。

　　"素娘姐。"白栖芷在开炉前的最后一个傍晚找到了她。

　　韩素娘正在医疗点整理药品，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怎么了？"

　　白栖芷走到她身边，帮她一起整理药瓶。

　　"明天的事……辛苦你了。"

　　韩素娘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

　　"不辛苦。"她说，"这是我该做的。"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白栖芷轻声说，"你在害怕。害怕明天会出现你救不了的伤员。害怕又要面对失去。"

　　韩素娘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是啊。"她最终承认了，"我害怕。"

　　"我从小就怕死人。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只小鸡，死了之后我哭了整整三天。后来学医，师父说学医的人不能怕死，要学会冷静面对。可我学了这么多年医，救了那么多人，还是怕。"

　　"每当我救不了一个人的时候，我就会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再努力一点、再快一点、再用对一种药，结果就会不同？"

　　"这种想法折磨了我很多年。"

　　白栖芷放下手中的药瓶，转过身来面对韩素娘。

　　"素娘姐，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你救不了所有人。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事实。"

　　韩素娘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是医修，不是神。你能做的只是在能力范围内尽最大的努力去救人。对于那些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情——比如生死有命、比如天道无常——你不能把它们归咎于自己。"

　　"陆婆婆的死不是你的错。将来可能出现的伤亡也不是你的错。"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尽你所能。不留遗憾。就够了。"

　　韩素妮的眼眶红了。

　　"栖芷……"

　　"而且，"白栖芷笑了笑，"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有我们。有青禾盟的所有人。如果有一天你撑不住了，我们会接住你。"

　　"就像你曾经接住我们一样。"

　　韩素娘再也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将白栖芷紧紧拥入怀中。

　　"你这个孩子……"她的声音哽咽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白栖芷在她怀里轻轻笑了。

　　"跟某人学的。"她说，"某人虽然嘴笨，但做的事每一件都让人感动。久而久之，我也就学会了。"

　　韩素娘破涕为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别煽情了。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嗯。"

　　两人分开之后，韩素娘擦了擦眼角，重新恢复了干练的神情。

　　"你去休息吧。明天的事交给我。我向你保证——只要是还能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弃。"

　　白栖芷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