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213、幼树遇袭 第三个月的

　　第三个月的第二十七天，意外发生了。

　　那天白栖芷像往常一样去照夜青桐的伤口处例行检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新生的树皮健康光滑，内部的脉络畅通无阻，灵力的循环稳定而强劲。她满意地记录下数据，准备返回树屋。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传讯符落入了她的感应范围。

　　是许荆南的传讯符。

　　内容只有四个字：

　　——快来幼树。

　　白栖芷心头一凛，立刻御剑朝试炼谷地的方向飞去。

　　到达谷地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那株她和许荆南花费了近一个月心血培育出来的幼树，此刻正倒在血泊之中。

　　树干从根部往上约莫二尺的位置被斩断了，切口平整光滑，显然是一击所致的剑伤。断口处流出银白色的汁液——那是幼树的"血液"，正在不断地流失。散落的枝叶狼藉一地，几片还没来得及长大的嫩叶被踩进了泥土里。

　　而在幼树的旁边，站着五个人。

　　五个人族修士。

　　他们的装束与之前在古林外围遇到的那批斥候如出一辙——深色紧身衣，动作敏捷隐蔽，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为首那人手中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剑，剑尖指向地面，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青禾丹君，久仰了。"他看着白栖芷，语气温和有礼，眼神却冰冷如刀，"在下奉命来取一样东西。麻烦您让一让。"

　　白栖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那株倒下的幼树上，再移回来。

　　她的眼睛红了。

　　"你们……对一棵树下手？"

　　那人挑了挑眉："不过是一棵树而已。丹君何必这么大反应？"

　　"不是'不过是一棵树'。"白栖芷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腊月的寒冰，"它是活的。它有灵性。它花了将近一个月才长到这么大。它……"

　　她的声音哽住了。

　　她想起那些陪伴幼树的日子——给它浇水、跟它说话、为它挡风遮雨、看着它一天天长大。它不只是一件试炼道具，更是她在这片古林中付出心血的证明。

　　这些人毁了它。

　　"你们想要什么？"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简单。"那人将手中的剑收入鞘中，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展开，"万年木心的位置。我们知道少主给了你一枚万年木心。我们只要知道它在哪里，其他的与你无关。"

　　白栖芷看着他手中的图纸，心中一凛。

　　那张图纸上画的赫然是万木古林的详细地图——包括外围地形、内部结构、甚至标注了几个重要的地点。其中一处被红圈圈出来的位置，正是照夜青桐所在的湖心岛。

　　这不是普通的外来者。

　　这是有备而来的、对万木古林了如指掌的入侵者。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白栖芷说。

　　那人叹了口气，仿佛早料到了这个答案。

　　"那就抱歉了。我们只能用强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四人同时分散开来，呈扇形包围了白栖芷。

　　五个人，全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领头那人甚至可能是金丹初期。

　　白栖芷只是金丹后期，且不擅长正面战斗。

　　形势极其不利。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折锋剑带着凌厉的剑意劈向领头的修士，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格挡。许荆南的身影从空中落下，稳稳地落在白栖芷身侧，剑尖斜指地面，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意。

　　"动她试试。"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领头修士眯起眼睛打量着许荆南。

　　"许荆南？青禾盟的阵师？"他笑了笑，"听说你的剑在这里不太好用。"

　　"够用就行。"许荆南冷冷地说。

　　战斗一触即发。

　　那五人的配合非常默契——两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包抄，一人伺机偷袭。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战术小队。

　　但许荆南也不是吃素的。

　　尽管剑气在古林中受到压制，但她的剑术造诣摆在那里。折锋剑在她手中如同一条灵活的银蛇，每一次挥动都能精准地封堵对方的进攻路线。她的步伐稳健而高效，始终将白栖芷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

　　白栖芷也没有闲着。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枚特制的毒粉弹，朝着两侧包抄的敌人投掷出去。毒粉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绿色的雾区。那四人猝不及防，吸入毒粉后纷纷咳嗽不止、动作迟缓。

　　是她用银须草提炼的"迷灵散"，专门针对木灵气浓郁环境下的修士，效果比普通迷药强了数倍。

　　趁着对方混乱的间隙，许荆南果断出击。

　　折锋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锋准确无误地掠过左侧一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那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一杀。

　　剩下四人脸色大变。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被削弱的剑修"竟然还能有这么强的杀伤力。

　　领头修士怒喝一声："一起上！"

　　四人同时扑了上来。

　　许荆南不退反进，迎着他们冲了过去。

　　接下来的战斗激烈而短暂。许荆南的剑术在这种近距离混战中发挥出了最大优势——快、准、狠。每一剑都有明确的目标，每一次移动都有清晰的战术意图。她又在一盏茶的功夫内解决了两人。

　　剩下的两人——包括领头修士在内——终于慌了。

　　"撤！"领头修士大吼一声，转身就要逃跑。

　　但许荆南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脚下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追上了逃跑的领头修士。折锋剑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领头修士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露出的剑尖。

　　"你……"

　　"动我的树。"许荆南在他耳边冷冷地说，"就要付出代价。"

　　她抽剑，那人倒地。

　　最后一个修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但他没跑出多远就被许荆南掷出的阵旗困住了——一面简易的定身阵，虽然在这里效果打了折扣，但困住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战斗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五人，四死一俘。

　　许荆南收剑回鞘，转身走向那株倒下的幼树。

　　白栖芷已经蹲在树旁，双手按在断口处，青壤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在尝试……救它。

　　"还有救吗？"许荆南蹲下来问。

　　白栖芷摇了摇头，眼眶通红。

　　"断得太干净了。主脉全断，汁液流失太多……就算是农圣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

　　许荆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将白栖芷揽入了怀中。

　　这一次白栖芷没有忍住。她把脸埋进许荆南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为一棵树流泪。

　　听起来很可笑。可这棵树对她而言不只是一棵树。它是她通过试炼的证明，是她与这片古林建立联系的纽带，是她和许荆南共同呵护了将近一个月的……孩子。

　　如今它死了。

　　被人残忍地砍断了。

　　"我会查清楚的。"许荆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坚定，"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对一棵幼树下手。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查清楚。"

　　白栖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许荆南的怀里哭着，任由眼泪打湿对方的衣襟。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闻人照夜赶到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那株倒下的幼树，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丹盟的人。"

　　白栖芷从许荆南怀中抬起头，眼中的泪水还未干，但目光已经变得锐利起来。

　　"丹盟。"

　　"是的。"闻人照夜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的随身物品，从其中找到了一块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图案——一口正在炼丹的炉子。

　　丹盟的标志。

　　"他们不只是来窃取情报的。"闻人照夜站起身，面色阴沉，"他们是来破坏你和古林之间的联盟的。砍杀你亲手培育的幼树，是想激怒你、让你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或者，"白栖芷缓缓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让我痛。"

　　她低头看着那株死去的幼树，目光中满是悲伤，也满是决绝。

　　"不管是哪种，他们都成功了。"她说，"我确实很痛。"

　　她抬起头，望向古林之外的方向。

　　"但这种痛，我会让他们百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