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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九宫困敌 那几道气息 ...

  •   那几道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白芷结丹之后神识敏锐异常,又与青壤匣灵田气息相连,几乎察觉不到。来人显是杀伐老手,身上那股凛冽的血腥之气,绝非荒域寻常修士所有。

      白芷没有声张,悄然起身,掐灭了静室的灯火。

      她立于窗后,凝神望去。月色被荒域的风沙遮得朦胧,那灵田边缘的暗影里,几道黑衣身影正贴着地势潜行,手中刀剑泛着幽冷的寒光,直奔青石谷那片新种的银须草田与堆放护田符的库房而去。

      来意已是分明。

      那些黑衣人是冲着银须草和护田符来的。毁了银须草田,断了荒域的解药;烧了护田符库房,便能让那遏住的虫群重新肆虐。丹盟这一手,是要将白芷这些时日的心血,一夜之间尽数摧毁。

      “好算计。”白芷眸光微冷。

      她不慌,反倒生出几分了然。她离开海洲前,许荆南虽不能同行,却仍是替她做了周全的安排。临行那夜,许荆南将一只锦囊塞进她手里,里头是几样精心绘制的阵图与一摞寒铁阵旗,又仔细叮嘱她,到了荒域立稳脚跟,第一桩事,便是将庄园布下护阵。

      白芷一向是听她的。

      抵达青石谷的次日,她便依着许荆南留下的阵图,在谷中那几片要紧的灵田与库房四周,悄然布下了一座九宫困阵。许荆南说过,她如今修为损耗,护不得白芷周全,可她许家的阵法,便是她的另一双手。这九宫阵虽不是杀阵,却能困敌、能传讯、能拖延,足以撑到白芷自己出手。

      此刻,那几道黑衣身影,正一步步踏入九宫阵的范围。

      白芷立于窗后,指尖轻轻一动,按住了藏在袖中、与阵眼相连的一枚阵旗。

      为首的黑衣人摸到银须草田边,举刀便要劈下。可那刀锋将将触到草叶,脚下的土地骤然亮起一道幽蓝的光纹,那光纹自地底蔓延而出,眨眼间便在四周织成了一座光华流转的阵笼,将几道黑衣身影尽数罩在其中。

      “有阵法!”黑衣人惊呼出声,挥刀向那阵笼劈去。

      可那九宫阵奥妙无穷,他们身形腾挪,明明朝着一个方向劈砍突围,却总像是鬼打墙一般,绕来绕去仍困在原地。那阵笼的光纹随着他们的攻击而流转变幻,攻东则西闭,击南则北开,将他们牢牢锁在阵中,半步也踏不出去。

      白芷推门而出,缓步走向那困住敌人的阵笼。

      月色下,她一身素色寝衣,外罩一件月白的薄氅,长发未束,松松垂落在肩头,神色却是一片沉静的冷冽。她立于阵外,居高临下地望着阵中那几个被困得焦头烂额的黑衣人。

      “几位深夜造访,又是毁田,又是烧符,这般大的手笔,想来不是荒域本地的散修。”白芷的声音清越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是丹盟,还是哪位贵人,劳烦几位千里迢迢来此?”

      那几个黑衣人见行藏败露,又被困在阵中动弹不得,索性撕去脸上的黑巾,露出几张阴鸷的脸。为首一人冷笑道:“果然是青禾丹君。能在这荒域布下这等阵法,倒是小看了你。”

      “奉劝你少管闲事。”那人手中刀光一转,竟不再纠缠突围,反倒厉声喝道,“荒域的死活,与你何干?你断了该断之人的财路,坏了该成之人的好事,便是与整个丹盟为敌!识相的,趁早滚回海洲你那一亩三分地去,否则……”

      “否则如何?”白芷不疾不徐地接道,眸色却愈发沉了。

      “否则,”那黑衣人狞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今日我们毁不了这草田,来日丹盟有的是法子。这荒域,丹盟要它生,它便生,要它死,它便死。你护得了一时,护得了一世么?还有你那海洲青禾药斋……”

      他这话说到一半,白芷的心却猛地一沉。

      海洲。

      这黑衣人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威胁海洲青禾药斋。她离开海洲已有十数日,那里有许荆南守着,本该万无一失。可这黑衣人提起海洲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得意的狠戾,却让她无端生出一股极不安的预感。

      难道丹盟在荒域闹出这般大的动静,竟是为了将她引出海洲,好对海洲的青禾药斋动手?

      白芷不动声色,指尖却已悄然按紧了阵旗。她正欲再探这黑衣人的口风,那为首之人却像是自知失言,骤然变了脸色,厉喝一声:“撤!”

      几道黑衣身影同时催动灵力,竟是不顾一切地朝着阵笼最薄弱的一处死命突围。那九宫阵原是困阵,并非杀阵,几人皆是金丹修为,又是抱了死志地强冲,那阵笼的光纹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白芷眸光一厉,正欲催动金丹真元,将这几人尽数留下,好审问出海洲的虚实。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识海深处那一缕与海洲相连的、极淡的感应,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她临行前,与许荆南各执一半的传讯玉符。

      玉符碎了。

      白芷的脸色,霎时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传讯玉符以她与许荆南的精血祭炼,唯有遇到天大的凶险、或是持符之人性命攸关之时,才会自行碎裂示警。

      许荆南……海洲……

      她再顾不得阵中那几个垂死突围的黑衣人,一颗心已彻底悬到了嗓子眼。那几个黑衣人趁着她心神剧震、阵法松动的刹那,竟当真撞开了一道缝隙,狼狈逃窜而去。

      白芷却连追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怔立在那一片月色之下,望着海洲的方向,攥着袖中那半枚冰凉的、已然碎裂的玉符,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许荆南守着海洲。她让那个剑心未愈、修为损耗大半的人,替她守着后方。

      她原以为那是退路,是安稳。

      可她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最毒辣的一招。丹盟在荒域大张旗鼓地闹虫灾、派刺客,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一件事。

      将她,远远地引开海洲。

      “荆南……”白芷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她猛地转身,提起灵力便要催动遁光赶回海洲。

      可她才迈出一步,识海中那与玉符相连的最后一缕微弱感应里,竟极其艰难地、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缕几不可闻的剑意。

      那剑意苍凉而决绝,分明带着重伤之下的力竭,却又固执地、一遍一遍地,朝着她的方向,传递着同一个意念。

      不要回来。

      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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