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田丹女录》程皓Frankie

116、阵困来敌 那五个火修

　　那五个火修被许荆南的九宫剑阵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夜雾沉沉地压着这片劫后余生的潮生草田。白芷立在田埂边，望着阵中那为首的火修，心里头已盘算定了下一步的章程。她神识微动，悄然探查着这五人的修为底细。为首那个是筑基中期，余下四个皆是筑基初期。这般人手派来烧田，足见范守拙原以为这片田无人看守，志在必得。

　　“荆南。”她出声唤道，“先别杀。这五个人，还有用处。”

　　许荆南横在那火修脖颈上的长剑没有移开。她侧过脸看了白芷一眼，那双清冷的眼里头掠过一丝了然。她虽性子锋利，却最是懂得分寸。白芷既说留人有用，她便也不再逼问，只将剑势一收，那道九宫剑阵随之化作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五人困得严严实实。

　　“你想拿他们做证。”许荆南道。

　　“是。”白芷蹲下身，从那为首火修的腰间储物袋里头搜出了几样物件。一枚刻着商会徽记的腰牌，几张引火的符箓，还有一小瓶商会出的疗伤劣丹。她将那些物件一一收好，神色沉静，“范守拙派人烧田，原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断了青禾药斋的根。他万没料到，这片田有人护着。如今人赃俱获，便是他纵火行凶、想要毁我潮生草田的铁证。”

　　那为首的火修被困在阵中，听见这话，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他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眼见烧田不成、人手尽被擒下，又听白芷要拿他做证去攀咬商会，心里头那点凶悍登时散了大半。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嘶喊，“我们几个是路过此地的散修，与商会半分干系也无。”

　　白芷拈起那枚刻着商会徽记的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路过此地的散修，身上揣着商会的腰牌，揣着引火的符箓，三更半夜跑到我这潮生草田里头放火。”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戳在那火修的痛处，“这般巧的‘路过’，便是说出去，潮信城里头也没人会信。”

　　那火修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喉间的嘶喊堵了回去。他身后那四个筑基初期的火修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有一个竟扛不住开口求饶起来。

　　“饶……饶命啊。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是范管事派我们来的。他说……他说烧了这片田，事成之后每人赏三枚筑基丹。”

　　“住口。”那为首的火修暴喝一声，想要喝止同伙。

　　可那求饶的火修早已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商会的勾当尽数招了出来。

　　“范管事说，青禾药斋断了商会解瘴丹的财路，要给点厉害瞧瞧。先烧了这片田，再散布谣言，说青禾的丹来路不明、吃了坏根基。等青禾药斋名声坏了、根基断了，商会便能名正言顺地把它挤出潮信城去……”

　　白芷立在田埂上，静静地听着，将那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她早料到这瘴疫、这囤丹、这烧田，桩桩件件背后都有范守拙的影子。可亲耳听见这火修招供出来，她心里头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还是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

　　商会为了垄断解瘴丹的暴利，眼睁睁地看着城里头买不起天价丹的人病死街头。如今青禾药斋舍丹救人、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便要纵火毁田、散布谣言，将这一线生机彻底掐灭。

　　这般吃人的勾当，与青岚谷那一夜火光里头的丹盟，又有何分别。

　　白芷的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她垂下眼，将眸底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冲动是取死之道，这道理她比谁都清楚。她对上的是盘踞潮信城多年的商会，单凭一时的义愤，救不了那些人，也护不住这片田。

　　她需要的，是将这桩证据用对地方。

　　“柳沉舟。”白芷出声唤道。

　　埋伏在田地另一头的柳沉舟应声跑了过来。他方才将这一幕看得分明，此刻脸上又是激动又是后怕。

　　“白丹师，这五个商会的鹰犬，可算是栽了！”

　　“你即刻去寻素娘。”白芷神色沉静，吩咐得有条不紊，“让她去济世医庐，请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郎中，再请些这几日被青禾解瘴丹救回性命的病人家属。明日一早，到城南这片田来。”

　　柳沉舟怔了怔。“白丹师，你这是……”

　　“这五个火修招供的话，只有我们几个听见，做不得数。”白芷道，“可若是当着城里头众人的面，让他们把范守拙派人烧田的勾当再招一遍，再加上这人赃俱获的铁证，便由不得范守拙抵赖了。”

　　柳沉舟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眼里头亮起了光。“我这便去！”

　　他转身往城里头跑去。白芷立在田埂上，望着他的背影没入沉沉的夜雾，又转头看向身侧那道布阵的玄色身影。

　　许荆南正立在那五个被困的火修前头，乌木长剑横在身前，剑意森森。夜风掀动她玄色的衣袂与垂落的长发，将她那张冷峻分明的侧脸衬得格外沉静。她虽一言不发，那道笼罩全田的九宫剑阵却运转得严丝合缝，将五个火修禁锢得动弹不得。

　　白芷望着她，心里头那股翻涌的情绪悄然安定了下来。

　　“荆南。”她轻声道，“今夜，多亏了你。”

　　许荆南侧过脸看她。夜色里头，她那双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白芷读不大懂的柔和。

　　“我说过。”她声音很轻，“你的田，我护着。你的人，我也护着。”

　　白芷的心怦然一动。

　　她望着许荆南那道立在夜雾里头、剑意与温柔交织的身影，喉间一时哽住了。她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化作了一声极轻的叹息，与心底那一缕悄然蔓延的暖意。

　　她不知道明日当着众人之面对质，能否将范守拙、将整个商会的勾当彻底掀开。

　　更不知道，范守拙得知人手被擒、烧田失手的消息时，会不会狗急跳墙，做出更不顾一切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