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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头猪的幸福 怎么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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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头猪。
你明白猪的含金量吗?猪可以给人吃。我身上有肥厚的肉,那是男人最爱吃的东西。
人们常常说,男人难过杀猪关。
挑一头好猪,杀了,做一桌香喷喷油亮亮的菜是男人的荣耀。
我是一头猪。
这意味着,我必须肥胖、油美。
因为这是男人的眼光,甭管我们自己喜欢什么样,都必须按着这个标准长。
所有猪都知道,当然也有猪不想,她们说自己就想做瘦猪。
我在心中一嗤,猪也有选择的余地?
猪生长在猪场,外头就是屠宰场,那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嚎叫。
那是美誉,每个人都期待着,期待自己被选上,被选去剖开皮肉、挖去内脏。
那是猪最后的去处。
我的饲养员如是说道。
他每天给我们来喂饲料,看到喜欢的猪就拼命喂精致的饲料,甚至偶尔逗弄逗弄,不喜欢的猪则满脸嫌弃地喂粗粮杂谷,时不时踢两脚说自己在和丑猪玩耍。
这是命。
我们的命,我们的食物,我们的去处,我们的心情,我们的身材,我们的所有,都掌握在他手里。
为什么?
总有这种傻猪问这种问题。
这还有为什么呀,自古以来都这样呀,而且男人就是主人,我们就是畜生就得哼着鼻子站那等待饲料。
这有什么不懂的吗。
好搞笑啊。
红烧是一头傻猪,她明明很肥很胖,下个礼拜就被预定要被杀了,但她总是跟我说,她不想被杀,她不想变成菜。
开什么玩笑啊,哪有猪不想被杀不想变成菜的呀,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被男人宰杀,被人炒成菜端上桌,被男人吞吃下肚,这根本就是约定俗成、不可改变的呀。
红烧真的很傻,她竟然会看着那糊成一团、沾满粪便的窗子说:“我们原本生活在外面的,你知道吗?”
隐约可见绿色的一点光,也很快被男人的身影遮挡下来。
我连鼻子都没哼,不想理会。
“真的,我们祖先是一直在外面奔跑的,所有猪都是,她们很强,她们很厉害,我也想变成那样。”
什么很强什么很厉害,猪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
我们猪只需要守护好我们的肉,给男人吃就行了。
她说我什么都不懂,其实什么都不懂的人是她。
饲养员带着一群大腹便便的人来了,他们目光里都是垂涎,我看到他们的肚子犹如我的一般鼓起,但我知道里面都是我的同类。
“这是一批好货啊!”
很多人的目光看向红烧,她发出剧烈的哼鸣声,“哈哈哈,是不是太高兴啦,放心,会很幸福的。”
只有我知道她不喜欢,她想逃离,她在辱骂那些已然是用刀割般的眼神盯住她的男人们。
我也被抚摸了。
其实很难受,那是一种连带着皮肉骨骼都在跳动的痛苦,但我得忍住,被重重扇了一巴掌后,我的哼声消失了。
要学会享受。
我告诉自己,这是奖章,这是荣誉。
那些人给我们的胖瘦排着序,嘴里流出化脓的口水,讨论着哪头肉质最鲜美。
很幸运的是,我上了榜。
红烧是第一名。
她的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泪光,我一点都不明白,她应该感到很幸运才对吧。
真是头傻猪。
傻猪被杀了,红烧最后做了整整一大桌菜,听说饲养员也分到了很大一口,那天他来喂饲料都是喜气洋洋的。
我也很高兴,由衷地高兴,你看,红烧这结局多好,都说了这是很幸福的。
我看不到她是否幸福,但我看到了饲养员,那个男人的表情是高兴的,所以我认为她也一定很幸福。
红烧你很幸福啊。
所有人都带着笑。
我也想幸福。
我拼命吃,拼命睡,拼命养肥自己。
我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我想被送上神圣的案板,被男人的严厉眼光审视一遍,发出不由自主的赞美声,然后手起刀落间我将成为艺术品。
猪最后成了一道菜,经由男人刁蛮的口腔和脆弱的胃肠道,只要一句好吃,我就成了艺术品,这是所有猪的梦想啊。
我想要的那一天到来的很慢,却也很快。
饲养员是用鞭子抽打我送去屠宰场的,我觉得很轻,真的,一头猪为了幸福是可以忍受一切暴力的。
哦不,这不是暴力,这只是必要的驯化,瞧我都说了些什么。
一定是红烧那家伙的问题,老是在我面前唠叨一切坏词,扰得所有猪都不清净。
不过幸好,她走向了幸福,而我,也要了。
猩红的血溅出来,流淌如河。
这是幸福的象征。
我在发抖,好开心啊。
我被吊了起来。
不对!
拿着刀的不是男人,居然是个女人。
这怎么可以!
我崩溃了,我开始挣扎。
女人地位低下,她的手根本不是神圣的象征啊!我被她杀了,那我怎么幸福!
“嫂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去洗菜,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有人呵斥那女人。
我松了口气。
原来女人只是做饭的啊,幸好幸好,杀我这么神圣的事还是得经由男人之手啊。
女人做饭就好了,只需要享受油烟味,享受柴火熏,享受锅铲翻炒的乐趣就好了。
好了,一切都到正轨上了。
还沾着红色血迹的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我也开始嚎叫了,这是幸福的嚎叫,每只猪都会经历的,必不可少的,自己要学会克服,如果克服不了就是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我是一头很标准的猪。
我肯定会克服的,但是你知道吗,真正在那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是绝对克服不了的。
是我的问题吗,我不知道,我无权知道,也没办法知道。
因为我已经死了。
成功地、很幸福地、被剁成了肉块。
我的灵魂还在飘,这很神奇,我以为经历死亡之后所有猪都会灭去灵魂,因为不需要思想。
猪肉,只需要按部就班,被烹饪,被端上桌,被赞美,被排便,被踩在脚下,被遗忘。
可是我能看见。
女人将我的身躯端上桌,她回到厨房,一脸幸福地看着桌上的男人狼吞虎咽,嚼着食物。
她知道,这是她的幸福,她不需要额外的思考,只需要知道,这是约定俗成的、不可改变的、她一定要拥有的幸福。
像猪一样。
对,没错,像猪一样,她就是猪,她们就是猪,猪就是她们啊!
我的灵魂都颤栗起来。
我开始奔跑,沿着山,一片片的绿晃着我的眼。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奔跑,学祖先,还是学傻子?
我从来不知道,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教给我的,这个世界的所有,都不是我自己了解的。
我想到了红烧。
她的灵魂竟也出现在了我面前,她的灵魂很丰满,迎着风,浴着光,我好像第一次看清了她。
我笑着道:“红烧,我也是傻子吧。”
我不知道她是否在回答我的问题。
她说:“奔跑吧,不停地奔跑吧!让风吹干你痛苦的眼泪,吹走你胆怯的灵魂,我渴望着,你将有着勇敢的身躯,总有一天,她们会降临,她们会赠予我们想要的甘霖!”
半夜发疯之作,别给作者上价值,随便写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