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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番外: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模范情侣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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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当英舒宜和楚伦的婚姻早已成为国际政治圈一段稳定而令人称羡的传奇,作为英舒宜的至交好友兼当年婚礼伴郎之一的邵锦,才在一次极私密的闲聊中,后知后觉地窥见了那位以冷峻刚正著称的霍伊德国王,内里究竟藏着怎样一副令人啼笑皆非的偏执心肠。
起因是邵锦偶然听英舒宜提起,楚伦为了确保某次联合军演中英舒宜的绝对安全(尽管那只是一次常规、风险极低的友好交流),不仅亲自复核了七遍安保方案,甚至差点因为一颗螺丝钉“可能存在理论上的断裂风险”而要求更换整个观礼台。
“我当时就觉得——”邵锦冷笑,感慨道,“陛下对你的保护欲,有点过于精细了。我以为他的‘强制爱’对象……”他略作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语,“不止包括你,好像……还包括桌椅板凳,以及他自己。”
那种近乎自虐般的苛求,在邵锦看来,也是一种变相的强制。
英舒宜闻言,不禁汗颜,立刻警告了这位知道太多秘密的老友:“打住,这话传出去有损国王陛下英明神武、冷静果决的公众形象。你可得给我烂在肚子里。”
邵锦从善如流地点头,但好奇心已被勾起:“放心,我懂轻重。不过,他私下居然是这种……呃,风格,你这些年是怎么应对的?”谈到精密装备制造,邵锦是专家;但处理这种高难度的人情世故,他不得不虚心向身经百战的英舒宜请教。
英舒宜立刻露出一丝得意又狡黠的笑容,珍藏多年的独门秘籍终于有了展示的机会,他飘飘然地吐出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套功法,他是在他们婚礼前夕那场鸡飞狗跳的筹备大战中,豁然领悟的。
时间倒回多年前。
开春后,朝格特的案子终于进入司法程序,一锤定音。
多年财政大臣生涯,他手脚并不干净,且财务部历来易招怨怼,当国王与首相明确放弃庇护他后,墙倒众人推,朝格特最终以经济犯罪论处。
讽刺的是,直到开庭前最后一刻,朝格特见到楚伦时,国王脸上仍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未曾泄露半分意图。
朝格特也曾多次请求与楚伦单独会面,可惜那时楚伦正深陷另一场更让他心神俱疲的“战役”中,根本无暇他顾。
按照惯例,楚伦的婚礼本可参照先王当年迎娶英王后的规格办理。但楚伦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令人省心的方案,他严肃地对忙得脚不沾地的策而莫说:“这不吉利。况且,英是男人,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策而莫正为财政部的权力更迭焦头烂额,闻言没好气地回敬:“陛下,您的信仰体系里没有吉不吉利这个概念!要独特性是吧?只要您能拿出一个预算合理的可行方案,我绝对支持!”
楚伦灰眸一亮,仿佛得到了某种授权,立刻回去埋头苦思。
策而莫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成功甩掉了橡皮糖国王。
没想到几天后,已经从神州回到霍伊德王都常驻的另一位婚礼主角直接杀到了首相办公室,一脸焦急:“巴特先生!您怎么能把这种选择权,下放给一个选择恐惧症患者?!”
策而莫一个头两个大,感觉他的办公室快成王室夫夫专属的投诉热线终端。他揉着太阳穴:“殿下,我几乎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他行事果决,从未表现出选择困难。”
英舒宜报以一声冷笑:“果决?他在挑选主礼堂穹顶的水晶灯设计上,已经连续否决了十稿方案!把首席设计师逼得差点要闹自杀!这还不是选择困难?”
策而莫震惊:“何必?婚礼隆重盛大即可,没必要锱铢必较吧?”
英舒宜深吸一口气,感慨道:“再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会亲自去挑选每一根彩纱的颜色和质地。首相,您想看到那样的场景吗?”
策而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感到一阵窒息。他挣扎道:“可……先王葬礼那般重大的仪式,陛下也未曾事事干涉啊?”
英舒宜闻言,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奇异的笑,他挺直腰板,柔声道:“那不一样。现在——他是要跟我结婚了。”
策而莫:……
好的,他懂了。这浑水,他蹚不起。老首相当机立断,决定置身事外,让这对即将结婚的冤家自己折腾去。
随着婚期临近,无数事项仍悬而未决:从仪仗队的礼服纹样到国宴菜单的第三道主菜,从请柬的烫金字体到蜜月旅行的备选地点……楚伦的焦虑与日俱增。
他最初的构想极其浪漫——一场融合神州雅致与北国雄浑的旷世婚礼。
可惜,无论是霍伊德还是神州的婚庆团队,呈上的方案都无法完全契合他脑海中那个完美的“感觉”。
他并非设计专业出身,无法精准表达,也找不到满意的替代方案,于是,他和设计团队陷入了不断的推翻、修改、再推翻的循环。
英舒宜与他吵了几架,也放了狠话:“再定不下来,就延期!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延期”二字,对楚伦而言不亚于地狱丧钟。偏偏这时,狱中的朝格特还在不断上书请求见面,烦得楚伦差点想给他再追加一条“扰乱君王心神”的罪名。
他最终还是没去见他。
十年相交,如今不见,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而在无休止的争吵和琐碎的烦闷中,英舒宜也真切体会到,结婚真是件能消磨所有浪漫憧憬的麻烦事。
他最后给楚伦下了最后通牒:“三天内,必须定下最终方案。否则,婚礼延期。”
楚伦终于痛苦万分地做出了第一个重大选择(主会场风格)。
然而,紧接着的第二个选择(礼服款式)又让他陷入了新一轮的纠结中。他太爱重英舒宜了,他希望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瑕,不留下任何遗憾。
某天深夜,英舒宜刚敲定了伴郎团的相关流程,回来发现楚伦还在书房挑灯夜战,对着一堆礼服设计图眉头紧锁,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
英舒宜看着灯光下恋人疲惫却执拗的侧影,心中难免叹气。忽然,他心念一动。
第二天早餐时,楚伦果然睡眠不足,精神萎靡。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同样一脸倦容的英舒宜。
“吾爱,你怎么了?也没睡好吗?”楚伦关切地问。
英舒宜沉默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许久才抬起眼,清澈的眼神中混合着迷茫、不安和忧伤,他轻声说:“班尼尔……要不,我们还是别结婚了吧?”
楚伦拿着银叉的手瞬间僵在半空,脸色“唰”地白了:“……什么?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英舒宜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更低:“我这么爱你,可连一个婚礼都无法让它趋于完美,给不了你最好的开始和回忆……我为什么要结这个婚呢?”他的语气染上更深的迷茫,“而且,结婚只是一个开始……万一以后我们……”
“不许说!”楚伦猛地高声打断他,差点慌乱地去捂英舒宜的嘴,自己眼中也浮现出痛色。
看到英舒宜难受,他立刻感同身受,甚至加倍!
所有关于细节的挑剔和焦虑,瞬间被一种更大的恐慌取代——英舒宜在退缩!因为自己的犹豫和苛求,让英舒宜对婚姻产生了怀疑和恐惧!
“不会!绝对不会!”楚伦立刻走到英舒宜身边,将人搂进怀里,语速飞快地宽慰,逻辑前所未有的清晰流畅,“我们如此登对,无论是怎样的婚礼,一定自成一道风景!媒体谁敢乱写?预算非常充分,正好展现我国的国力与我的诚意!你不要说这些丧气话!”
楚伦捧起英舒宜的脸,紧盯着他,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就算真有一点点小小的不完美,那又怎样?我们未来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一生,难道还不够我们去弥补、去创造更多更好的回忆吗?”
英舒宜在他怀里,闷闷地点了点头,但从神情上看,他似乎并未被楚伦的话完全说服,依旧有些低落。
当天晚些时候,楚伦甚至“无意中”听到了英舒宜与关令洲通话。
亲王殿下语气消沉地感慨:“……唉,感觉事事不顺,还不如延期算了,大家都冷静一下。”
延期!
这两个字扎进楚伦心里,扎得他血肉模糊。
国王瞬间方寸大乱,什么完美方案,什么细节苛求,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立刻、马上与英舒宜结婚!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楚伦展现出惊人的效率,他不再召开集体会议,迅速拍板了所有悬而未决的事项——从捧花材质到乐队曲目,从菜单选择到宾客动线,快刀斩乱麻,效率高得令整个筹备团队目瞪口呆。
焦虑?不存在的。
挑剔?哪有时间!
一直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设计团队和筹备官员们,简直喜极而泣,差点对着英舒宜顶礼膜拜,视其为再世神祇,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于是,英舒宜深藏功与名,在突然变得高效和谐的忙碌中,顺利地与楚伦步入了婚姻殿堂。
蜜月期,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作为国王,楚伦好不容易协调出了五天假期。蜜月地点的选择又成了难题:远的地方时间不够,近的地方缺乏新意,冷的地方英舒宜不喜欢,温暖宜人的海岛又需要长途飞行,压缩了实际的度假时间。他反复权衡,假期日程便一拖再拖。
英舒宜这次连气都懒得生了,只在某天晚饭后平淡地提起:“我神州公司那边积压了不少事。既然蜜月地点定不下来,我打算订后天的机票先回去处理一下。蜜月……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第二天一早,一份详尽的蜜月行程单就出现在了英舒宜的早餐盘边。楚伦甚至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简易行李。
这法子真是屡试不爽。
最终,他们在楚伦名下某个南边岛屿的白色沙滩上,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楚伦难得裸露着大片白皙的胸膛,躺在沙滩椅上,他依旧忍不住蹙眉算计:“来回飞行就要两天,真正放松的时间只剩三天,还是有点短……”
英舒宜把一个刚开好、插着吸管的新鲜椰子塞进他手里,没好气地说:“知足吧,三天还短?人生苦长,及时行乐,懂不懂?”
楚伦接过椰子,吸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然后转过头,望着英舒宜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笑了起来。
“遇到你之前,我也觉得人生漫长。”他轻声说,灰眸在阳光下显出一点点蓝边,或许是海水的折射,楚伦温柔地看着英舒宜,“但遇到你之后,我恨不得每一天都有四十八小时,甚至七十二小时。”
英舒宜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土味情话噎了一下,心底却软成一片。他伸手,揉了揉楚伦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金发,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与笃定:“别把时间浪费在纠结上。我们啊,还有很长的一生,可以一起做所有事。”
阳光下,海浪正轻柔,椰影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