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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千里追夫 君主崩坏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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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策而莫对这位新君有了更深刻、也更头疼的认识。他原以为,人生三次出任霍伊德的首相,自己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不动如山,接下来就等着风光退休、名垂千古。
可楚伦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很可能晚节不保!
陛下折磨人的方式,总是推陈出新!
当楚伦第一次明确提出“我要见英舒宜”时,策而莫以为那只是思念过甚的宣泄,他还能以大局为重严词拒绝,要求国王维持表面上的镇定,徐徐图之。
他万万没想到,那竟是楚伦忍到极限后,与他仅剩的理智对话!
接下来的发展,彻底脱离了老首相的掌控。
楚伦开始每天准时拜访首相府邸,诉求一天一个花样,层层递进,堪称“君主崩坏实录”。
第一天,楚伦恳切道:“我要见英舒宜。”
第二天,他愤懑道:“我不做这个国王了。”
第三天,他怅然道:“我要和他离婚,放他自由。”
第四天,他阴暗道:“……朕不是一个好君主,朕要去死!”
原来第一天的沟通已经是丧钟前夜,策而莫被这疾风骤雨般的登门威胁震撼得无以复加,一次又一次地感慨幸好他们是君主立宪制,不然国将不国!
楚伦平日是何等的冷静自持、寡言沉闷,如今便是何等的癫狂与不管不顾。
更让策而莫心惊的是,楚伦的情绪恶化直接投射到了政务上——他开始不择手段地插手朝格特的案子,施加的压力一次比一次离谱,到最后,连“通敌卖国”这种耸人听闻的罪名都要往朝格特头上硬扣,完全不顾断案的章法与底线!
策而莫吓出一身冷汗,再这样下去,朝局没乱,国王自己先把王都拆了!
他赶紧找来护卫队长密谈,两人对着国王这罕见的失心疯面面相觑。
为今之计,为了王都的稳定与和谐,也许送走这尊大神才是最重要的。
护卫队长是个实在的武官,挠了挠头,耿直道:“要我说,陛下这反应……也不是全无道理。人家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突然被迫分开,亲王殿下还挡了枪子儿,陛下心里能不急?我看,亲王殿下确实暂时不宜回国。但……陛下悄悄去一趟神州,以私人名义低调探望总可以吧?反正我们和神州关系铁,高层互访频繁,安排个‘非正式交流’的名头,谁也挑不出错。”
他说得对,国王久久不去看亲王,这也不是个好信号。
策而莫枯坐半晌,长叹一声。为了国王的身心健康以及他自己的晚年清誉,这张老脸,看来是不得不豁出去了。
他动用了些关系,厚着脸皮去跟神州那边透了口风,又仔细查了英舒宜近期的行程——很好,英舒宜正在南边的海清市度假。
一切安排妥当,策而莫自觉办了件天大的好事,甚至带着点“拯救失足君主”的欣慰,笑吟吟地去向楚伦汇报。
“……陛下,安排好了,您明日就去神州。亲王殿下目前正在海清休养,那里阳光明媚,最是养人。您可以用考察经贸合作的名义,低调前往……”
策而莫话都没说完,就见楚伦脸上刚绽放的喜悦,瞬间凝固,转为猎人般的警惕:“海清?开年不久,他为什么突然跑去那里?”
英舒宜伤还没好全,去海清做什么?楚伦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策而莫心里咯噔,哪里知道他们夫夫之间的桩桩件件,面上还得保持淡定:“这个……或许是有生意上的活动?燕城春寒料峭,往南边温暖处走走,对恢复也有利。殿下身边有顶尖的安保团队,万无一失,您可以放心。”
为了增加说服力,策而莫示意护卫队长呈上几张最新的密报照片。照片里,英舒宜似乎在海边某个露天咖啡馆办公,神情放松。
楚伦的目光急切地扫过照片,贪婪地描摹爱人的轮廓。
然而,下一秒,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照片角落——一个金发碧眼、侧脸轮廓与气质竟与贺奇音格有五六分相似的男子,正拿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目光似乎……正投向英舒宜的方向!
那个网红心理咨询师!楚伦见过他的资料!
“轰——!”
惊雷顿时在脑海中炸开,所有因分离而滋生的不安,在这一刻被这张照片无限放大、引爆!
楚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桌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陛下?!”
“陛下您怎么了?!”
策而莫和护卫队长的惊呼在他耳边变得模糊。楚伦只觉得血液冰凉,四肢发麻,那个金发身影和英舒宜放松的侧颜在他眼前不断交叠、晃动。
不……不行……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几乎冻结的胸腔里挤出一声带着血腥气的低吼:“走……朕等不到明日,现在就要去神州!”
他再不去……英舒宜就要被别人拐跑了!
策而莫看着眼前这位方才还沉浸在即将见面喜悦中、转眼就如临大敌、方寸大乱的国王陛下,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的劝诫和道理都咽了回去。
得,什么政治博弈,什么君王心术,他高估了楚伦的政治素养,在英舒宜面前,一切全是纸老虎。
策而莫认命地抹了把脸,转身对护卫队长使了个眼色,不许他把国王丢脸的事往外说。护卫队长抿了抿唇,策而莫才有气无力地吩咐:“……带上造型师,出门有必要就染发、戴美瞳。立刻申请专机航线,晚上就出发,加强安保。”
最重要的是,策而莫要求:“提醒陛下……低调,千万低调!”
低调?
低调是绝无可能的。
在楚伦的认知里,自己对英舒宜最大的吸引力之一,便是这头承袭自白如德家族的金发,以及霍伊德王室特有的高大挺拔身形。
美瞳、染发?让他遮掩特征去见爱人?简直是自毁长城!
至于灰眸……他眸色微黯,那也是他一生的隐痛。
与典型王室长相、拥有清澈蓝眸的贺奇相比,他这双灰眸便是不正统的象征,时刻提醒他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隐秘的自卑,在即将面对那个像极了贺奇的潜在威胁时,愈发灼人。
专机悄然降落在海清国际机场。
脚一沾地,楚伦便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英舒宜。
护卫队长试图商量:“陛下,夜已深了,不如明早再去?也让亲王殿下好好休息一晚。”
楚伦抿紧唇线,瞥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你想看我明天登上本地新闻吗?”
护卫队长呆了呆:“您……您打算做什么会上社会新闻的事?”他挣扎片刻,记得策而莫的要求,苦苦哀求道,“就不能稍微乔装打扮,低调地去拜访亲王殿下吗?”
楚伦发出短促的冷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他自己也不确定,若真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到英舒宜与那人言笑晏晏,他会做出什么。
来的路上,他已将那个“咨询师”查了个底朝天: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咨询师,全凭一张酷似贺奇的俊脸和网络上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感鸡汤”攒了些人气,专门哄些为情所困的年轻人!
楚伦皱紧眉头,要不是对方没碰抑郁症等专业领域,他定要向神州有关部门举报此人非法执业!
可英舒宜为什么要见他?英舒宜有情感问题?什么问题?为什么……英不跟自己说?
无数疑问和醋意在他心里拧成疙瘩。楚伦可以肯定,如果等到明天,亲眼目睹英舒宜去见那人,自己绝对会失控。
与其在众目睽睽下失态,不如今晚相见,把一切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帮我。”楚伦对护卫队长下令,“我要进他的房间。”
护卫队长差点晕厥,老脸一红,觉得他家陛下简直跟土匪一样,他想起首相威严的脸色,忍不住再三劝谏:“陛下!那是酒店,安保完善,我们不能就这样……”
“我是他的丈夫!”楚伦理直气壮地打断。
“……法律上,你们尚未注册。”护卫队长艰难地重申事实。
楚伦被他噎住了,但眸中的固执丝毫未减,强盗逻辑让他坚持深夜进门。
护卫队长再三警告无效,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动用政府层面的关系与酒店高层艰难沟通,为国王“特批”了一张房卡。
天晓得,要不是楚伦身份特殊,护卫队长还搬出了助力夫夫团圆的借口,他得忍受海清官员多少有色眼镜!他们霍伊德人,真不是这样违法乱纪的性子!
有了官员斡旋,一切进展顺利。
楚伦已经杀到了英舒宜下榻酒店的前台,等待领房卡。
值班人员接过楚伦的护照进行登记时,抬眼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忽然笑了:“我刚才还以为您是玩COS的,没想到真是本人。”
楚伦微怔:“你认识我?”
“当然啦。”工作人员麻利地操作着系统,语气轻快,“我也看国际新闻嘛。您真人比新闻上帅。”她将房卡递过去,随即收起笑容,正色提醒,“国王陛下,这是特例,不合规。如果英先生投诉……”
“所有损失,我来承担。”楚伦立刻保证,接过房卡时,他不免因那句“比新闻上帅”而精神振奋。
他迫不及待地上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脚步声。楚伦停在房门前,说明自己的身份,挥退了保护英舒宜的护卫,他深吸一口气,刷卡。
护卫队长目送他成功进了门,如释重负又提心吊胆地找地方隐匿起来——接下来的一切,他就当不知道了。
门锁开了,英舒宜大概觉得在神州足够安全,只用了内反锁,没上防盗栓。
楚伦轻轻一拧便打开了门。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睡眠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床上隆起的轮廓。楚伦反手关上门,落锁,一步步靠近。
英舒宜的睡相凌乱,他侧卧着,薄被只盖到腰间。一条手臂露在外面,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
仅仅是这样一幕,分离月余的思念、日夜煎熬的焦虑、和强烈的占有欲,如同火山熔岩般在楚伦体内轰然爆发。
他站在床边,凝视着这张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庞,呼吸骤然粗重,指尖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几乎是想也未想,他俯下身,褪下一身风尘仆仆的夜露寒气,颤抖着吻上了英舒宜柔软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