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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判失利 你不要拒绝 ...

  •   灵堂的肃穆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纱,笼罩着北国宫殿的每一处。英舒宜站在吊唁行列末端,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光,落在即将上任的国王楚伦身上。
      此行,奔丧只是名义。
      启程前,与父亲英兆翡在家中的谈话言犹在耳。
      “北国老国王时日无多,楚伦很快就会登基,首相和内阁应该希望他尽快定下婚事,以安人心。”英兆翡翻阅着文件,像在谈论一桩生意。
      英家豪富,祖上是贵族,常与北国王室通婚,如今在燕城也极具话语权。
      英兆翡忽然抬眼看他:“舒宜,王宫那边传出的名单,你也在其中。你自己……怎么想?”
      英舒宜当即一怔,耳根不受控地烧了起来。
      北国王室怎么会把他一个大男人放在名单里?
      至于他怎么想……英舒宜没有立刻拒绝。

      楚伦十九岁之前,英舒宜未曾仔细打量过这个沉默的王子。
      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贺奇音格身上——英舒宜光芒万丈的外甥,名正言顺的储君,血脉相连的至亲。
      那个由宫廷女官所生、母亲被放逐至偏远行省的楚伦王子,只是王座旁一个模糊的背景。
      然而,命运骤变。
      贺奇音格因布鲁加达综合征猝然离世——那是英家血脉中潜藏的遗传病——英家不得不将政治资源转向其他王子,最终选中了与贺奇音格关系匪浅的楚伦。
      但对英舒宜而言,楚伦的意义不止于此。
      那个曾被贺奇音格衬得黯淡无光的少年,在失去兄长的岁月里,逐渐显露出沉静与坚韧。
      每次去北国,英舒宜能感受到那视线无声地追随着自己,专注得烫人。起初他只当楚伦是少年慕艾,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这次,父亲提起婚事,英舒宜心中莫名一动。
      难不成……是他特地放进去的?

      而灵堂之上,看着楚伦一身纯黑礼服,身形挺拔地接受着众人的致哀,那双微红的眼眶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悲恸……英舒宜恍然惊觉,这个他记忆中沉默寡言的少年,早已高大得需要他仰视了。
      原来,贺奇已经离开快十年了。
      吊唁间隙,他被楚伦拉到帷幕之后。看着对方脸上恰到好处的彷徨与脆弱,听着那语带颤抖的不安询问,英舒宜慢慢变得柔软,怜惜之欲翻涌。
      眼前的男人既手握权力,又显露出脆弱,这种矛盾感对英舒宜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本能地出言安慰。
      随后,他接过了楚伦递来的一杯酒,楚伦说是为了驱散北国的寒意,也为了缓解奔丧的疲惫。
      酒液温热,入喉却带着奇异的灼烧感。英舒宜却渐渐感到思绪变得混沌。
      楚伦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锁着他。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再多安慰眼前看似摇摇欲坠的新王几句,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

      再次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英舒宜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想起身在何处,又花了更长时间才意识到,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即别过脸去,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怜惜、关切、那一丝朦胧的好感,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被愚弄、被设计的滔天怒火!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楚伦醒了。
      他猛地回头,对上了楚伦刚睁开的眼睛。冰灰瞳孔里,没有了昨夜的彷徨脆弱,只剩深不见底的餍足与平静,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英舒宜的声音因愤怒和宿醉而沙哑,“你算计我?!”
      楚伦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支起身子,金棕色的发丝垂落于额前,毫不避讳地扫过英舒宜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英。”他开口,捧起英舒宜的面颊,微笑道,“你现在是我的亲王了,你高兴吗?”
      英舒宜是男人,等他们成婚,便会顺理成章地成为北国亲王。哪怕楚伦更喜欢王妃这样的称呼,也不得不尊重律法。

      而英舒宜俊艳的面容,因楚伦的话难堪地扭曲。
      他所有的怜悯、因贺奇而产生的情感迁移,在这一刻都成了指向自己的利剑!
      他以为自己是来询问婚事的可能,怀揣着隐秘的期待。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慰藉一个刚刚丧父的年轻人——却不知,自己早已一步步踏入对方精心编织的天罗地网中!
      英家因他的失察被彻底绑死在楚伦这艘船上,而他自己,则成了这场权力倾轧中的祭品。
      怒火如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腔内灼烧、冲撞。
      英舒宜死死盯住楚伦,从齿缝间挤出骂声:“你真是个……卑鄙的混蛋!”
      胸膛剧烈起伏,他猛地挥开楚伦的手臂,咬牙起身。他不想再多说一个字,只想立刻返回燕城。
      他犯下了大错,错在给予了楚伦过多的怜悯,他必须马上回家。
      自成年以来,英舒宜从未如此狼狈过。身体绵软无力,精神更是摇摇欲坠。一阵酸楚猛地冲上眼眶,他死死咬住牙关,才能将那不争气的湿意逼退。
      他来过数次的北国王宫,此刻竟无比陌生。
      英舒宜穿上衬衫,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与那金色的纽扣艰难搏斗。
      “英,你要去哪里——”楚伦的气息从身后靠了过来,他急切道,“你不可以离开,你是不是要骂我?你骂我吧!”
      他的靠近让英舒宜本能地向后退缩,那灼热的气息令他浑身战栗。
      可楚伦固执地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拦在原地。
      “滚开!”英舒宜用霍伊德语厉声咒骂。他们平日多用汉话交谈,可现下楚伦那慢条斯理的腔调于他而言无异于一种酷刑。他在徒劳的挣扎中猛地回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掴了对方一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寝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英舒宜的手心火辣辣地疼,那疼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不由得浑身一颤。
      在燕城,他可以无法无天,因为神州没有君主。
      然而,此刻他是在北国的宫殿里!还刚扇了新君一记耳光!

      楚伦的脸颊迅速浮起红色的指痕,他被打得偏过头去,发丝晃动,可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闪烁着兴奋的光。
      对上他的眸,英舒宜顿时感到彻骨的绝望。
      他下意识想逃,脚踝却被一只滚烫的手牢牢攥住。年轻的君主以绝对的掌控,将他拖回身侧。
      “你可以打我出气。”楚伦舔了舔出血的口腔内侧,非但没有发怒,反而感到奇异的满足,“但别离开我。”
      他的手缓缓移动。
      屈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英舒宜刚才心中那一点惧意!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英舒宜厉声道,胸膛剧烈起伏,“陛下,你怎么这么不尊重人?!”
      好说歹说,英舒宜不只是北国首相和内阁的座上宾,也是老国王也会客气交谈的故人之子。
      他怀着一点隐秘的期待而来,却发觉自己爱错了人。

      可惜,面对他的控诉,银灰眼瞳里的兴奋反而更盛。
      “英。”楚伦委屈极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英舒宜浑身一僵。
      楚伦轻轻抚过他眼角的湿意:“你酒量很好,只是一点酒,不至于让你昏了头。”
      “是你答应我的。”楚伦的面色越发温柔。
      “不……不可能!”英舒宜反驳着低吼。
      然而,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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