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陛下非法成婚了》0凌凌柒7

19、幼稚的君主 一国之君不

　　在燕城的行程只有短短四天，英舒宜抓紧一切时间，抽空去了趟自己的公司。
　　他的公司更像一个精品中介所，规模不大，养着一个十人左右的精干团队，其他业务能外包则外包。
　　由楚伦的守卫陪同前来，英舒宜这次阵仗不小，引得员工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开玩笑道：“老大，您这是嫁入豪门了？咱们以后还营业吗？”
　　“滚蛋！我不差钱。”英舒宜笑骂道，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都想摸鱼退休，“很遗憾，业务照常，我还得给你们交三十年社保。”
　　随后，他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用马克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
　　“接下来与北国的所有商贸流程必须加倍谨慎，合规是最重要的，可以适当让利。”他目光扫过团队成员，“尤其是军火订单，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核查。”
　　笔尖在板子上顿了顿，发出轻微的叩击声。事实上，从今早踏进办公室起，他就在思考转型的可能性。
　　军火生意本就敏感，如今与楚伦的这层关系，更是将他的公司置于微妙的聚光灯下。但他还没有下定决心，还不想让这段婚姻过度影响他的事业。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英舒宜合上文件夹，决定暂时压下转型的考量。当务之急是处理完手头积压的业务，毕竟他在燕城逗留的时间不长。
　　结束会议后，英舒宜看了眼时间，准备去挑选今晚出席音乐会的西装。
　　没错，他约了楚伦去听赵观成的演奏会。
　　这属实算是一时兴起——鉴于北国君主这一身份的特殊性，即使是在私人包厢出席文化活动，也必须与神州外务部门提前沟通。昨晚萌生这个想法时，英舒宜尚不确定钱部长是否会有顾虑。
　　但英舒宜的运气向来不错。今天楚伦与神州长官的会晤异常顺利，会谈结束时，长官还乐呵呵地提起赵观成的演奏水平，说楚伦陛下若能去欣赏，实在是给音乐会增光，当即痛快地加派了护卫随行。
　　收到楚伦的确认时，英舒宜刚结束工作，着实松了口气。
　　现在，他只需要专注今晚的约会——以及，该穿哪套西装才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个人的视线里。

　　而他未曾料到，楚伦在结束会晤后，竟会再次踏入英家宅邸。
　　客厅里，英兆翡看着去而复返的楚伦，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这一次，没有英舒宜在场缓冲，两个男人相对而立，气氛一时凝重。
　　楚伦率先打破沉默，他褪去了属于君主的威仪与外交辞令，恳切道：“伯父，我这次来，是想告诉您，我对舒宜很认真。”他目光坦然，迎上英兆翡审视的视线，“这份心意，与英家的背景、资源毫无关系。我只是……单纯地爱他这个人。”
　　“我爱他很久了。”楚伦表白的时候，英兆翡都有点错愕。
　　他们相识虽久，英舒宜却很少提到楚伦，英兆翡了解儿子的性情，认为他们之间并无私情。
　　英兆翡拄着拐杖，锐利地凝视楚伦。空气凝固，仿佛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作响。
　　终于，英兆翡紧绷的下颌放松了下来。尽管怀疑的坚冰尚未消融，但他身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褪去了几分。
　　楚伦并不需要他的即刻回应。他深知信任需要时间，今日前来，只为表明态度。他见好就收，适时转移话题：“对了，岳父，听闻家中有我哥的牌位，作为弟弟，我理应上一炷香，麻烦您了。”
　　贺奇音格·白如德是北国王储，遗骨自然安葬在北国王室陵园，英家念及旧情，便在家族墓园里，寻了清静的一处角落，为贺奇设立了简单的牌位，以寄哀思。
　　闻言，英兆翡眼中闪过一丝怔忡，似乎没料到楚伦会提出这个请求。但他并未拒绝，只是沉默地拄着拐杖起身，与楚伦一同出门，坐上车，驶向那片安眠着英家诸人的墓园。
　　楚伦并非第一次祭奠贺奇。正如他对英舒宜所说，他对这位兄长并无怨怼，也常去王都的墓园静坐。
　　然而，站在英家的墓园里，感受却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南国风情，树林掩映，宁静祥和，与北国的苍凉萧肃迥异。看着那块镌刻着“贺奇音格”四字的牌位，楚伦的心绪不可避免地焦躁起来。
　　但他仍旧学着英兆翡的模样，恭谨地点燃了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飘向不可知的天际。
　　他在心中郑重地道谢——他一直很感激贺奇，如果没有贺奇的照顾，他可能无法融入王宫，也无法认识英舒宜。
　　随即，他又难免霸道地想——但这辈子，英舒宜都是他的。
　　他很少这么想，自知不如贺奇。
　　然而，今日发生的插曲改变了他的看法。
　　英舒宜早上出门匆忙，将公司的门禁卡落在了家里，请楚伦从他的包里找出卡片，护卫会上楼来取。
　　在英舒宜的随身包里翻找时，楚伦的指尖触到一个熟悉的质感。拿出来一看，竟是自己多年前送给英舒宜的生日礼物——是他专门挑选的手工皮夹，皮质上佳，造型简约，颜色低调，全然符合英舒宜的审美。但他没想到，英舒宜竟还留着，并且用到了现在。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巨震，飘飘然了起来。
　　英舒宜这辈子都应该属于他！
　　可他知道，英舒宜公寓里也挂着贺奇送的艺术画。楚伦又有些自暴自弃，这大概又是英舒宜一贯的“雨露均沾”吧，对谁都留有情面。
　　心里纠结，眼下面对贺奇的牌位，楚伦忍不住在心内与贺奇说：兄长，我帮你保守过秘密，下辈子、下下辈子，舒宜都是我的，你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或许只有楚伦知道，世人眼中光芒万丈的王太子，在生命的最后，流露出的不是对尘世的留恋，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贺奇并不积极配合治疗，也从未对任何人——包括英舒宜——吐露过内心对王位的抗拒与疲惫。
　　楚伦看破了他的反常，却从未对旁人提起，既然如此，他天真地想，那么贺奇也应该尊重他的心意，哪怕这念头卑劣而贪婪。
　　于是他在心里继续补充：放心，我会照顾好舒宜，下次，我带他来看你。
　　在这缭绕的青烟前，楚伦幼稚地不允许贺奇反驳。

　　探望了贺奇后，楚伦和英兆翡的关系奇妙地进入了新的平衡中，但他无暇细想，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战场”。
　　他今夜要赴英舒宜的约。

　　楚伦对自己的御用造型师提出了明确且唯一的要求：“今晚要凸显我的魅力。”
　　造型师正在临时工作室中整理着带来的几套高定礼服，闻言停下了手中动作，哭笑不得道：“陛下，您早上会见神州长官穿的那套正装，难道还不够完美？”
　　“不够。”楚伦站在镜前，眉头微蹙，那套衣服或许符合北国国王的身份，但今晚，他是英舒宜的丈夫！
　　造型师别无他法，只好想办法重新搭配，调用当地资源，尽可能满足国王陛下的求偶要求。
　　虽说楚伦生得高大英俊，但作为国王，他的造型不能过于浮夸，避免被记者拍到，有损北国形象，但他又要求自己看上去年轻帅气，所以也不能用过于沉稳的色彩。
　　造型师最终为他选定了一套炭灰色精纺羊毛西装。灯光下隐约可见细微的织纹，低调中透着质感。内搭是经典的白色衬衫，但领口设计别具匠心，挺括的线条完美衬托出他优越的颈部和下颌线。
　　真正的巧思藏在细节里。造型师为他系上了浅蓝色的真丝领带，与之呼应的口袋巾则选择了同色系但材质略有不同的绸缎，折叠方式透露出一抹随意，打破了整套着装的规整感。
　　为了增添一丝恰到好处的禁欲感和力量感，造型师还为他佩戴了黑色皮质袖箍，勾勒出精悍的手臂线条。那双灰眸在蓝色的映衬下，果然显得愈发深邃。
　　“这样如何，陛下？”造型师退后一步，打量着镜中的作品。
　　楚伦在镜前缓缓转身，他终于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造型师忍不住笑了：“陛下，您之前可没说这次会出来约会啊。”
　　楚伦轻咳一声，没有否认。他无比期待今晚的演奏会，虽然对古典音乐本身并无太深感触，但这是英舒宜主动安排的约会，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心中反复回味。

　　夜晚如期而至，燕城在华丽的灯火中苏醒。
　　音乐厅外已是车水马龙，衣香鬓影。在严密的安保布控下，楚伦从贵宾通道进入，被引至二楼的私人包厢，推开门时，里面已有人声。
　　他的目光总会在第一时间锁定英舒宜，那个站在包厢前方、凭栏而立的背影。
　　舞台的光柔和地漫进来，勾勒出英舒宜高挑的轮廓，慢慢点亮了楚伦的视线。
　　英舒宜穿着合身的棕色大衣，肩线平直，腰身收束。他正微微侧头，和身旁的人低声交谈。楚伦只能看到他小半张侧脸，光晕落在他含笑的唇角上，唇畔小痣清晰，唇瓣一张一合，说着楚伦听不清的话语，却让楚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有英舒宜在的地方，他的视线很难再容下他人，对方那种舒展的俊美，如同磁石般牢牢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隐约捕捉到英舒宜含笑的低语，语气带着点熟稔的请求：“……许久不见，观成，你回头可得帮我……”后面的话模糊不清，楚伦心底那点好奇又开始轻轻骚动。
　　随即，他听到了另一个男人发声，调侃英舒宜：“说来，现在该叫你什么？舒宜·白如德？白先生？”
　　闻言，楚伦唇角上扬，他很欣赏这位朋友。
　　白先生？这个称呼听起来不错。他以后或许可以给自己弄张ID卡，上面就印“白楚伦”这个汉名。
　　他将目光从英舒宜身上稍稍移开，看向说话的人。那人的气质与英舒宜有几分相似，风度翩翩，半长的头发垂于脑后，打理得很有型。而英舒宜更喜欢将略长的头发扎成一簇，随性又利落。
　　此人身着燕尾服，楚伦朦胧地对上了号——这位应该就是今晚的演奏家，赵观成。
　　英舒宜和赵观成站在光亮之中，而一旁阴影里的男士却最先注意到了楚伦的到来，迎上楚伦的目光。
　　黎琢玉勾起一抹了然而懒散的笑，非常识趣地开口：“国王陛下晚上好……舒宜，你们先聊，隋昂到了，我下去接他。”说完，他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包厢。
　　英舒宜连忙转过身来，他正在品酒，酒液滚在喉间，骤然看到楚伦今晚的打扮，他差点呛住！
　　精心打理过的金色短发比平日更显利落，衬得那双灰眸如同浸在冰水中的琉璃，深邃而迷人。合身的西裝完美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如同古典油画中的人物。
　　英舒宜知道楚伦长得好看，但此刻，这家伙隆重得仿佛开屏的孔雀，每一根羽毛都在熠熠生辉！
　　英舒宜心底那点因为白日琐事而产生的烦躁，竟奇异地被一种混合着无奈与虚荣的情绪取代——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这只“孔雀”确实卖相极佳，连身边这位以风度与容貌著称的演奏家赵观成，在楚伦逼人的光芒下，似乎也黯淡了几分。
　　带他出来，还挺有面子的！英舒宜轻飘飘地想。
　　一国之君不愧是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