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冰岛大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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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月，越明澜的生活，用赵柯的话形容，就是一种几乎失联的退休老干部生活。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电话是打不通的，留言是迟一个时区再回的，问起来大概率是在做饭，小概率是在遛狗，偶尔穿插着接送云棹往返工作室的司机生活。
至于越明澜本人，对新角色的切换可谓如鱼得水。
他首先摸清了云棹遛狗的固定时间，会在早八时准时出现在云棹家门口，提着自己做的早饭，迎接奋力狂奔的柯基和一脸无言的主人。
云棹第一次遛狗回来看到越明澜时便问：“你不用上班？”
“远程办公。”越明澜低头掏出精致食盒，“今天是虾饺配南瓜粥，明天做小馄饨配葱油饼，怎么样？”
云棹额角抽搐：“我的意思是，不要需要你做早饭。”
“外面吃的重油重盐不健康，你遛狗又来不及做。”越明澜面不改色，“我顺便多做一份而已。”
云棹：“……”
“而且，这是我的试岗内容。”越明澜严肃补充。
话已至此，云棹懒得拆穿。再说越明澜手艺的确不错，已经凭借媲美黑□□厨的烹饪水平，成为云棹的每天晚上的厨房实际使用人。
不过云棹有时也会困惑，看着越明澜围着围裙的背影，像陀螺一样从这个水池绕到那个灶台，一手举着锅铲一手拎着锅盖，忍不住问出口：“你没事干？”
“有事。一日三餐是人生大事。”越明澜低声道，“再说，这是我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云棹目光微顿。他重新打量起越明澜的侧脸，对方微微抿起嘴角，轮廓锋利深沉。
前段时间财经新闻重磅披露宏邦总裁回归掌权，特意为越明澜安排了一起特刊专访。用于封面的照片和此时此刻的角度如出一辙。
三十多岁的年纪，年少成名，握有数不尽的财富与名望，就连几年的沉寂都被市场解读为重大战略部署。
这个人此时窝在厨房，用几乎被抽油烟机淹没的声音轻声说，这是我现在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云棹突然理解了网上那句“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今天做的是酸甜口的排骨，加了点特殊的食材。”越明澜重新打起精神，从锅里挑了个山楂递到云棹嘴边，“看着有点黑暗料理，但是味道挺好的，我找一个老师傅偷学的，尝尝？”
云棹咬了一小口，越明澜顺势把剩下的大半丢进自己嘴里了。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付出，给我做保姆，做司机，做助理。”云棹挑眉，“能坚持多久？”
“不是坚持。”越明澜吧唧了一下嘴。又念叨：“好像入味还差了点……”
“你说什么？”云棹问。
“我说，不是坚持。”越明澜盖好锅盖，“你能和我说话，聊生活工作，聊菜品口味，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我在享受这一切。没有任何一个享受生活的人，会说，我在坚持生活。”
“这么说或许有点傻。我每天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就开心得摸不着头脑，你的事是最高优先级，因为让我感受到生活的实际意义。”
云棹忍不住笑：“哪儿学的神叨叨的生活哲学。”
“是我自己的感悟！”越明澜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而且，这才做到哪儿呢。我以前对你那么过分，你现在每天对我还和颜悦色的，我实在是……实在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嫌我态度好？”云棹失笑，“找骂？”
“可是你骂我，我也开心。”越明澜抓了抓脑袋，“怎么样都开心。”
云棹望着越明澜额角的一点红色酱汁，是刚刚抬手时不小心蹭上去的。越明澜低头，一双茶棕色的眼睛不复往日生人勿近的样子，看着比撞撞还纯良。
他忍不住凑近了点。
越明澜也下意识俯身，靠得离云棹更近了。他满眼都是对方微微张开的唇，瞬间有些头晕目眩。
下一秒——
“快出锅吧。”云棹转身回客厅，头也不回道：“别熬了，够酸了。”
“啊？真的吗？”越明澜顿时苦起一张脸。
随着约定的冰岛之旅即将来临，一个名为“冰岛大作战”的微信群正在火热营业。
这个群的前身是越明澜当年官宣离婚后，赵柯临时拉的，原本用于几个朋友出点子帮越明澜追老婆，后来追妻大计搁置，群也没了什么作用。
如今重磅重启，赵柯慎重改了群名，并且邀请外援谢晋文也加入其中。
薛弛： @所有人酒店搞定了。顶层套房，落地窗正对冰河湖。我跟老板认识二十年，他答应把最好的房间留出来。另外，极光预报软件我装了三个，会盯着KP值。
赵柯：弛哥靠谱！那我负责交通。我有个朋友可以调一架湾流过来，直接从江城飞到冰岛，中途不用经停。排面保证拉满！
隔了几个小时，越明澜在群里慢悠悠回复：不用。
赵柯： ？？？
越明澜：他不喜欢这种调调。我订了一般民航的公务舱。
赵柯：一般民航？那万一延误呢？万一丢行李呢？万一旁边坐了个哭一路的小孩呢？
赵柯：你想想，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
越明澜：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谢晋文：要不，买个保险？
越明澜：你们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冯冉：帮忙的帮忙的。哦对了，戒指准备好了吗？
越明澜：啊？
冯冉：你没准备戒指？
越明澜：谁说我要求婚了？
薛弛：那你去看极光是干嘛的？
越明澜：他说看到极光就重新开始。
谢晋文：懂了。你是去参加转正考试的，不是去领证的。
越明澜：差不多。
赵柯：那你考不上怎么办？
越明澜： ……
越明澜：你们能不能盼我点好！！！
出发那天，江城天气很好。
薛弛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是未来几天冰岛南部的天气预报，晴天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
越明澜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深吸了一口气。
云棹只带了一个登机箱，越明澜带了两个。其中半个放着他自己的日用品和衣物，另外一个半装满了这趟浪漫极光之旅可能用到的所有道具。
全是冯冉精心挑选。
“你是去旅行，还是去逃难。”云棹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问。
“有备无患。”越明澜心虚移开视线，“全都有用的。”
飞机准点起飞。云棹靠着舷窗，看着被水路分割的江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下。
“紧张吗？”越明澜问。
“不会。”云棹转过头看他，“你呢？”
“紧张。”越明澜老实承认，“怕天气不好，怕看不到极光。考卷是老天爷出的，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云棹笑笑，翻出眼罩扣在脸上，没一会儿就陷入均匀平稳的呼吸中。
越明澜看了片刻，然后小心地把盖在自己腿上的毛毯取下来，轻轻搭在云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机舱内的灯光亮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机长接到地面通知，我们需要进行预防性安全检查。请您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保持冷静。”
机舱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探头张望，有人问空乘发生了什么，但空乘只是微笑着重复“预防性检查”。
云棹被灯光和广播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不知道。”越明澜尽量稳住声线，心里却有些没底，“可能是例行检查。”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因为飞机开始减速，随后机身倾斜，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形。
他们开始盘旋。接着，舷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
“飞机在放油！”有人惊呼。
恐慌瞬间淹没了机舱里的议论声。坐在靠窗位置的乘客注意到机翼下方喷出一道白色的雾状长带。
“各位旅客，请不要惊慌。机长正在与地面协调，我们将在空中等待进一步指示。请您务必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广播里的声音还没落下，越明澜突然听到斜后方的一位外国老人开始用听不懂的语言低声念叨，似乎是在祈祷。
有人捂着脸哭了起来，还有人向空乘借笔和纸，语无伦次说自己想写点什么。
此时此刻，越明澜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赵柯这个乌鸦嘴！
“你在想什么？”云棹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越明澜脱口而出：“等回去，要把赵柯揍一顿。”
云棹沉默了一瞬，不可思议道：“这种生死关头，你在想赵柯？”
越明澜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连忙缓声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你还以为自己是世界唯一主角吗？地球绕着你转。”云棹被逗乐了。
越明澜话头一噎，茫然眨了眨眼。
云棹垂下眼眸：“抱歉，我说话太难听了。”
“我不会让你比我先出事。”越明澜恢复平静，紧紧握住云棹的手，“别害怕。”
“我没害怕。”云棹说，“听到祷告的时候，我刚刚想了很多人——哥哥，嫂子，小侄女，朋友们，还有寄养在谢晋文那里的撞撞。我想了这么多人，但是好像没什么机会和他们说话。现在，能和我说说话的只有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挺好的。总比跟上帝说话强。”
“……对不起。”越明澜看着云棹平静的表情，心中愈发忐忑。
“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我缠着你，逼着你，”越明澜声线沙哑，“你本来不用出现在这里，遇到这这种事……”
“是我自己选择的。”云棹摇头道，“我人生中关于你的所有选择，不论是当初和你在一起，后来分开，还是现在又想和你再试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用抱歉。”
越明澜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
“从离婚到现在，”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做得更好。我会更早学会做饭，更早和你一起养一只小狗，更早学会照顾你，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云棹安静看着他。覆盖住自己手背的掌心很温暖，却一直在颤抖。
“是我辜负真心。”越明澜继续说，“老天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那就我一个人受着就行，但是我拖累你……”
“我们的天平已经恢复平衡了。”云棹说，“没有什么需要你用生命来偿还。”
越明澜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来不及反应：“啊？”
“我也不想比你死得晚。”云棹撇了撇嘴，“多难收拾，怪吓人的。你不许比我死得早。”
越明澜表情一片空白：“啊。”
云棹巴拉下眼罩，催促道：“别瞎想，睡觉。”
越明澜木木地看着他。
云棹大半张脸被眼罩盖住，只露出一截下颌和一点唇角。他的唇形一直很有特点，近看时似乎带着一点微微上翘的弧度，像在笑一样。让人特别想——
手心突然传来一阵酥痒。
是云棹曲起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睡觉。”云棹瓮声瓮气道，声线里的困意浓郁。
手心里的那点力道，就像是落进无尽深海的一点水珠，却一下就平息了所有汹涌浪潮。
越明澜想，如果这是他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也很圆满。
就好像两个人还是伴侣关系时，一个平常的夜晚，云棹被他弄得烦了，困意上头，翻个身催道：睡觉。
他握紧那只手，也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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