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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你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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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明澜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在今天以前,从来没有人跟他用过“滚”这个字眼。
越明澜后退两步,凝视着云棹温和又坚定的面庞,冷笑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他进了电梯,云棹的话却还在耳边立体声循环播放,劈得他眼前发黑。直到电梯来来回回上下五六趟了,一旁清洁电梯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开口:“您到几楼啊?”
越明澜恍惚回神,眼神还有些茫然:“负二。”
清洁工摁下负二,电梯到三楼停下。
云棹迎面走进来,推着刚买的婴儿车,面不改色在越明澜身边站定。
越明澜:“……”
片刻后,清洁工扭头看着越明澜,出声提醒:“负二到了啊。”
越明澜目不斜视,等云棹走出电梯,门自动合上,电梯再次上行。
“……”清洁工看着越明澜一动不动的样子,恍然大悟,抽出对讲机:“喂喂喂?3号梯有一名盲人,你们找个人在负二接一下呗。”
越明澜:“……”
他忍无可忍,等电梯升回一楼时大步跨了出去。
身后的清洁工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卧槽”。
由于换了直梯,再次回到负二时,越明澜花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车。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车玻璃映出自己模糊又狼狈的脸,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
他竟然像一个小丑一样,丢下工作,跑到商场找云棹,试图道歉,还被对方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好啊,让我滚,那就不要见面了!
在你主动找我之前,我绝对不会再给你看到我的机会!
我等着你为云境来求我!
越明澜攥紧手指,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
挂在后视镜上的水晶吊坠猛地晃了起来。
越明澜抬眼,一眼就看见那艘碎钻拼成的小船。
和云棹车上的那个是同款,两艘船底部切割的浪花边缘正好可以嵌在一起。
这是设计师当初的灵机一动。
毕竟他和云棹的感情在外界看来十分美好。
越明澜看着小船晃晃悠悠,又想到云棹早就把车里的挂饰换成了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破玩偶,心下顿时又是一阵火。
他干脆抬手,想把挂饰扯下来,结果用劲太大,碎钻边缘猛地划过手掌。
“……我艹!”
优雅了三十年的越大公子,看着手心汩汩冒出的鲜血,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半小时后,宏邦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伤口不深,不用紧张。”刘江收好医疗箱,叮嘱道:“二十四小时内尽量别沾水,每天换一次纱布,换之前用碘伏轻擦消毒……”
说到一半,他又觉得跟越明澜交代这些没什么意义,于是摸出手机开始敲字。
越明澜恍然未觉,蒙着纱布的手举在半空,视线还留在眼前空白的墙面上。
不久前,工程部按照他的要求,把装饰墙拆得干干净净。因为设计方案还没定,现在只剩一面大白腻子。
“注意事项已经发给小云了,你别任性,让他给你好好弄啊。”刘江起身准备离开。
越明澜神色微动:“发他干嘛。”
刘江一脸莫名:“以前这种事,不是都发小云的吗?”
越明澜拧眉:“撤回。”
“……”刘江习惯了越明澜想一出是一出,认命点开微信,结果正好收到云棹的回复:
“不用发我。”
刘江:“?”
过了片刻,云棹又补了一句:
“以后都不用发我。”
刘江若有所思,又看了眼魂不守舍的越明澜,头顶的八卦雷达提溜一下就转起来了,悄悄问云棹:“吵架了?”
云棹:“分开了。”
刘江:“……?”
刘江:“哪种分开?”
等了一会儿,云棹没再回复,刘江颤抖着拨通了蒋思韵的电话。
云棹回复完消息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男青年身上。
前几天在“星愿”的公益画展结束后,策展人和他联系,说有人想买他的画。
“非私人收藏用途,买方是《AURA》的编辑。”
策展人也是合作好几年的朋友,知道云棹的画以往并不对外公开售卖。不过出于职业素养,她依旧尽责联系了云棹。
出乎她意料的是,云棹这次详细问了买家信息,又通过她添加了联系方式,约了面谈的时间和地点。
没想到来的不是编辑,是《AURA》的主编。
《AURA》是国内顶级的时尚文化刊物,内容涵盖高级时装、当代艺术和先锋设计。每期有一个固定板块,收录国内外一线艺术家与新锐创作者的作品。
云棹曾在几年前和《AURA》合作过。
“裴观。”青年点头,一双倨傲的眼睛有些冷淡,“Claire把作品照片拍给我的时候,我查了资料,七年前《AURA》向你约过稿。”
云棹便笑:“我记得。那时的主编是Caspar。”
“他上个月退休了。”裴观抿了一口咖啡,“我接替他。这是我负责的第一期。”
“你负责的第一期,准备用我的旧稿?”云棹有些惊讶:“我该说什么……感谢信任?”
裴观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出头。
云棹记得Caspar是四十五岁才熬到主编的位置,眼前的青年从履历上看,着实太年轻了。
“其实是因为开天窗。”裴观放下咖啡,语气没什么起伏:“原定的画师一直没交稿,中途催了几次,没联系上,上周说已经在医院躺一个月了。
云棹了然:“原来如此。不过Claire跟我说,稿费……”
“不够?”裴观挑眉,“可以加。”
“不是。”云棹摇头,“我是好奇,你们现在开的价这么高吗?”
“你值得。”裴观平静道:“据我了解,这几年,你没有在商业渠道上发布或者售卖过任何作品。对《AURA》来说,谈资能创造的附加价值将会非常可观。”
“你这话有点太直白了。”云棹失笑。
“在商言商。”裴观不置可否,“别把我当做慈善的。”
云棹轻轻搅了一下咖啡匙。
与越明澜结婚的第三年,他动了离开的心思,其实尝试过通过售卖作品筹钱。
那时他还挂着OPA艺术大赛最年轻银奖得主的名头,又通过几次画展打出了名气,作品在圈子里很受欢迎。
可是卖出去的画,都被越明澜以更高的价格买了回来。
越明澜甚至问他,是不是缺钱。
云棹说是。
“宏邦能给到云境的已经足够多。你的形象是宏邦的一部分,不要再掺和到这种低俗活动里。”越明澜不悦道。
云棹想说这一切与宏邦无关,卖画只是他试图终结这段明码标价的婚姻。
可是他看着越明澜冷漠的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考虑得如何?”裴观挑眉,“或者你开价。”
“成交。”云棹笑着眨了眨眼,“我今天会把原稿扫描给Claire。”
“我希望能带回编辑部。由我全权接盘的第一期,所有原稿我们都以公司名义买断自留了。如果你同意,稿酬将在约定价格上增加百分之二十。”
云棹犹豫片刻,说:“可以。不过画在家里,我回去寄——”
“我跟你回去取一趟。”裴观站起身,见云棹微微挑眉,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江城郊区,越家老宅。
“越行之!越行之!”蒋思韵从卧室冲出来,站在二楼走廊大声喊,“要死了!越行之!”
越行之正在客厅听小说,听到动静吓得差点砸了手里的核桃:“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我就说你儿子要作死,真是作死了,怎么搞哦气死我了……”蒋思韵旋风一般捡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急匆匆道:“你别瘫沙发上了,立刻把老头衫换了,穿身能见人的衣服,出门!”
“……”越行之茫然:“出门干、干嘛?”
“你儿子被甩了!”蒋思韵大怒,“你都不知道吗!”
“啊?不会吧!”越行之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睁大眼睛:“不知道啊,没听说啊。”
实则他不仅目睹了第一现场,甚至第二天云棹就专程打电话跟他作了沟通。
越行之一点没生气。
越明澜这么多年的成长他都看在眼里。当初能扛着董事会压下来的对赌压力和云棹结婚,又把宏邦推上新的高度,如今是整个集团说一不二的实际掌权人。
可惜性格还是太冒进极端,目中无人又不可一世,半点亏没吃过。偏偏能力又配得上野心,因此做起事来愈发随心所欲肆无忌惮。
他知道自己和蒋思韵的教育方式都有问题。如今来个人狠狠磨一下,他觉得没什么不好。
不过越行之顾虑着老婆的脾气,特地叮嘱云棹先别告诉蒋思韵。万一真被知道了,最不济也先说两个人在吵架,等时间一长,再说离婚了,蒋思韵也好接受些。
“年轻人,吵架呢吧。”越行之宽慰道。
“什么吵架能分居啊?”蒋思韵急得团团转,“刘江跟我说俩人分开了,我就打电话问了小棹,他直接说现在不跟越明澜住一起了!”
越行之:“那你现在准备去哪儿?”
“我去找小棹,”蒋思韵迅速部署战术,“你去抓越明澜,让他回来负荆请罪。”
“……”越行之起身,把蒋思韵胳膊上挎的包取下来,“你找小棹能管用吗?他不是更尴尬?”
“那现在怎么搞?”
“反正你别掺和了,我待会儿问问情况,再劝劝试试。”
“你劝?”蒋思韵面露怀疑。
越行之笃定:“男人最懂男人。”
劝是会劝的,能不能起作用,就另说了。
蒋思韵盯着丈夫淡定的脸,狐疑道:“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越行之浑身一震:“绝无此事!”
蒋思韵冷笑:“行啊,我找小棹不管用。那就请最懂男人的越董事长,带着你的好儿子,请小棹回来,我们一家四口一起吃顿饭。”
越行之:“……啊?”
“这次绝对不简单,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蒋思韵怒道,“小棹不回来,越明澜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越行之松了一口气,想说谁管那小子回不回来,不回来更好——
蒋思韵:“你也不用回来了。”
越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