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82、梦之花 千山湖

　　千山湖这个地方的站点，距离人员居住的位置实际还差了很远。连本地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个名字安在这，纯属是蹭湖泊名气。
　　换乘几次后，莫提斯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望着那一看就不凡的富人居住区，高高的白色围墙，以及透过栏杆能看到的芦苇荡。
　　莫提斯再度确认了通讯是否稳定。
　　现在这种关头，普通世界里最常用的电话就是最方便快捷的报警器。
　　让他感到异常之事，也许是脱离的契机也说不定，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里。可他也明白有些时候哪怕做了万全准备也依旧存在危险。
　　前脚刚到地方，后脚莫提斯就收到了蔓野寻薇发来的消息。是真巧还是算计一探便知。
　　（蔓野）：你到了吗？
　　（未知）：嗯，刚到地方
　　（蔓野）：那好就先进来吧其他人那边还有点事 恐怕得拖到中午才能到了
　　他告诉了莫提斯进来的地方，和要去哪里找他。按照指引，莫提斯沿着湖边的木质走廊一路寻至千山湖105号。别墅大门的密码也是由蔓野寻薇告知，可莫提斯一直不见他人影。
　　（未知）：你不在家？
　　（蔓野）：我在楼上睡觉
　　（蔓野）：露出腼腆微笑.jpg
　　（蔓野）：该吃吃该喝喝 今天聚会需要的屋里都有另外我还订了烤全羊 待会送来
　　（蔓野）：你可以在客厅先自己玩会儿不用拘谨当自己家就好
　　盯着那几条消息看了许久，放下手机扫视屋内全景的莫提斯，就见别墅安装的巨大落地窗外头下起了倾盆大雨，风呼啸而过在原本平静的湖面留下层层叠起没有一瞬相同的痕迹。
　　恰到好处的暖光投射在磨砂质感的大理石台面，缎面一样的细腻柔和。花瓶里的金穗装饰在空调吹出的风中一晃一晃，看着困极了。
　　被放置在客厅的熏香，倒是格外的好闻，安静的氛围加上这抹芬芳，再靠在舒适的沙发上，根本抵不住困意，人很快变得昏昏欲睡。
　　连自诩自控力极佳，在陌生地方还保持着绝对警惕心的莫提斯，也不例外。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他从梦中惊醒。
　　扶着沉重的脑袋，梦里那些看不清的人影仿佛犹在身旁。它们低声说话，却不成句子。
　　除此以外，他还在梦里看见了村人聚集哭诉着向外界寻找某个人的画面。而梦醒时分就已破灭的记忆，莫提斯硬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回忆，将残留下来的只言片语谨记在自己心中。
　　“他们在路上找的人是……”
　　蔓野寻薇。也不清楚根本没提名字，自己是怎么知道具体的，那就是冥冥之中的感觉。
　　反正莫提斯确认，这消息不会有错。
　　此时，哪怕他还不清醒，也下定了决心要一探究竟。翻身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路过墙上钟表的莫提斯没注意时间已经过下午七点，客厅却还一片冷清，外头天都快黑了约定的人都没到齐，莫提斯他眼下心底只有一个疑问。
　　梦里的蔓野寻薇失踪了。
　　他结尾只看到一个空床位。
　　那在现实里呢？
　　顺着楼梯走了上去，这个时间点了，没有灯光。边上安装的感应灯也不亮，这些异常都让莫提斯觉得蹊跷，加快了步伐朝卧室赶去。
　　也不确定他住哪里，这里大得可怕。莫提斯只能一间间的开门查看，他按顺序从左到右慢慢试了过去。无一例外，看到的全都是空房间。很快，来到窗户边，这是最后一间房了。
　　拧开门把手，把门析开一条缝隙。
　　只见曾经存在过生活气息的屋子里，窗户大敞，雨水灌淋。而被弄皱的白色床单上，还残留下了一个人的轮廓，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失踪了？”嘴里小声念着，莫提斯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远方，那临近的村落旗杆上。
　　只见上边正迎风摇晃着他梦里故事发生地点，经常飘着的红色布条。跨过湖泊，跨过风雨，直直映在他眼底，这里就像一个极佳的观景点，能从各个角度饱览远山的风景，观察到旗帜被窗户框在正中，不多不少，好似就是要他看到。莫提斯也确实被吸引，想要去看看。
　　不受控制般，他移不开一点视线。一心一意，心像是被迷了心智。此时此刻，只有找到失踪好友的执念在。旁的，是再也听不进去。
　　最后再看一眼那躺的床上塌陷出的人影，莫提斯便头也不回地向附近的乡村进发。
　　平时这边没有人走动，拨开荒草丛生的道路，莫提斯一个人艰难前行，整个人淹没在植物的海洋里，身上全都被淋湿了，很是狼狈。
　　可这些他都不在意。哪怕他一向最在乎干净，但心底那股源源不断的渴望，压倒了对脏污的嫌弃，没让他产生哪怕一丝的放弃念头。
　　直到刺痛袭来，他才慢下脚步。
　　指尖已经开始渗血，源源不断的红色顺着手臂流下。是雨水冲刷带来的影响？还是蛇类毒素造成的凝血功能异常……他已无心过问。
　　继续往前走吧，能知晓一切的答案。
　　有人在他耳边说话。
　　困倦感袭来，本应控制不住身体倒下，可是莫提斯没有，他只是麻木地往前走，带着永不停歇的决绝，身影隐没在了茂密的山林里。
　　他从周边村镇出发，来到了人烟稀少只有极少数人居住的村庄旧址。大红色的灯笼挂在茅草屋前，一个老人站在屋檐底下，往那傻傻呆立在院里的年轻人身上看，视线下移看到他不住流血的手臂。像个傻子，这年纪了都不知道躲雨。念叨着念叨着，她推开门走向那人。
　　莫提斯仍是一脸呆滞，人都走到跟前了，依旧状若朽木，一动不动。整个人呈现出的就是魂魄被勾走的一派死相，对外界没有反应。
　　端来一碗特制药方的老人盯着他打量，大喝一声，也不见他有任何反应。要是再耽搁几十分钟，这人……届时可就彻底救不回来了。
　　她最终无奈摇头，做出妥协。老人把那碗白芝麻色、掺杂不知名黑点的浓稠浆水，凑到了莫提斯唇边。满天雨水落在碗里，打湿了部分，冲化了粘度，也顺利让其化开流入喉间。
　　“快喝吧，喝下去就好了。”
　　好腥的味道……
　　心中默默想到，他的脑子好像重新对外界有了链接，感知也在逐渐回笼，如生锈的链条被油滋润再度焕发新生。眼皮也能够眨动了，莫提斯转过头，看向身前个子不高的老婆婆。
　　没等他开口，老人就催促他赶紧离去。
　　顺带，还好心地给他指了出去的路，就怕他脑子是真的坏掉，四处乱撞，认不清方向。
　　但恢复些许神智的莫提斯，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反常地问了一个问题。
　　“我是来找失踪的朋友的……他就在这山里，您知道他可能去了哪里吗？”
　　盯着他看了一两秒，老人也不说话。直到莫提斯彻底放弃希望，决定盲目入山寻找的时候。老人抬起一只手臂，拦住他的方向并顺势开口。顺着指引莫提斯看向远处更深的山林。
　　“你往那去吧。以前住的老地方。”
　　……
　　老人注视着他离去的方向，等到背影彻底被黑暗吞噬之际，便转头回了屋里。
　　不知走了多久，他连最基础的时间流逝都判断不清了。但随着深入，拨开一片又一片的树林，一处空旷地带印入眼帘。山崖壁缝里一个个建出的楼，离地高百尺，也不似本地建筑样式的村寨，木梁上带着时光侵蚀过的痕迹。
　　可却仍屹立在悬崖峭壁之上。
　　骤雨疾风中，他迈入山谷裂隙，来暂避风雨之威。可就在仰头望向天空之时，莫提斯看到了由碎木料拼制而驾成的桥。黑夜盘旋，天上的木头环桥边摆放有无数的红烛正在摇曳。
　　迈步踏上脱离现实的桥面，顺着火光引路莫提斯一步步地朝上方走去，耳边声音不知在何时消失殆尽，只剩木柴与火光清脆的炸响。
　　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此前一点点打在身上的寒冷，也变成了暖意。
　　……
　　“小妹你确定他就在这里吗？！”急促的呼吸声由远及近，幽深的洞里亮起刺目的白光。
　　“嗯，我查了他手机最后的定位，就是这里没错。”带电流的滋滋声，很显然信号不太好，被闷在鼓里一样。是有人在用手机通话。
　　迷迷糊糊间，他努力想睁开眼，可是自己全身都没了知觉，看不见的四周藏着拉扯他的力道。水漫过了全身，就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行司！行司你在哪里？！”
　　近乎祈求的嘶吼，那男声喊得都破了音，来人到此之前好似就已经费了极大力气。半梦半醒间，莫提斯感受到了熟悉，又不太真切。
　　他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咕嘟咕嘟，静默的水潭冒了泡。
　　精神极度紧绷的墨行书，自然不会遗漏这救命稻草般的细微响动，提腿就朝这边奔来。
　　路过转角，就见一个天然洞穴形成的扭曲池子里，深黑色的岩壁积蓄满水。有人飘在上面，已经绵软无力，几乎没了逃出去的力气。
　　“行司！”
　　看见水潭中，头顶已经被淹没却还存有生息的莫提斯，墨行书也不敢慢，动手便将弟弟从中捞了出来，“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
　　可是莫提斯还处于昏迷，没有半点意识。
　　紧急救治一番，听到他把呛进去的水吐了出来，呼吸变得平稳后，又轻声安慰，“你先睡一会，睡醒了就好了，一切就都过去了。”
　　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等到弟弟好转不少，墨行书才有空闲把心神分出来查看起这处地界。他沉默扫了一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背着莫提斯，离开了这里。
　　这路走起来无比熟悉。
　　他绝不会忘记。
　　虽不知行司是怎么被带来这里，还差点溺死的，可他的心底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里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需要等待挖掘。
　　……
　　来到人多宽敞的大路后，墨行书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很快来了地方把伤者拉走了。
　　身后是千山湖的湖人区，墨行书此时就站在一侧通行小门的外侧走道。弟弟被送去了医院，检查有没有更多肉眼不可见的内伤，看着救护车远去的墨行书情绪也镇定了不少。想了想他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小妹，行司找到了。对，他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放心待在家里就好，我待会儿就回来，想吃什么给你带。”
　　“这就不用了哥。”
　　家中，坐在莫提斯卧室电脑桌前的玉提青和他闲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视线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
　　据收集到的信息表明。
　　莫提斯是昨晚登了这款游戏后，才出现了明确的外出目标。期间一定是出现了些她不知道的事情，否则他不会有此决定。而且，像莫提斯他这样的人，怎么浪也不至于最后闹到是墨行书这个大哥来救的场。除非有突发事故！
　　可是……
　　指尖在键盘上疯狂敲打，玉提青把还存在能直接浏览的所有界面查了个底朝天，也不见有任何能解释他这行为的源头在，一切毫无线索。叹了口郁气，她动手漫无目的地翻看这游戏可能存在的隐秘，当然也是做无用功罢了。
　　手腕发力，鼠标滑动。
　　距她收到莫提斯失踪的消息后，也找了大半天，都这个时辰了困意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蔓野寻薇……
　　这个id名起的倒还不错。咬了口吸管，温热的奶茶捧在手心。玉提青飞速读取屏幕上繁杂的信息，也就知道，这是墨行司自己的号。
　　原主从来就没有借给过别人用。身为这款游戏的死忠，他把技术磨炼到了极致，是真正的以实力服人，而那些试图挑战却没打过他的全都成了他协会的成员。是再简单不过，现实我平平无奇，游戏里我却是操作大神的剧本。
　　可这有什么用啊！
　　她愤怒地揉乱了头发，开始一个人生起了闷气。不知缘由，可能也是想查出源头，保住他们两个的安全吧。并非同盟，却胜似同盟。
　　莫提斯遇到意外，也在警示她。
　　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要无比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