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之远离非人类》命拾灯

78、梦之花 回家的

　　回家的路上，行过满树绿荫。
　　就在满是蝉鸣的宁静里，玉提青轻轻晃了晃手中买回来的刮刮乐，忽而开了口，“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天之骄子、明日之星。”
　　一声短暂的惊叹，稍纵即逝。
　　手中提着用补偿的钱买回来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零食的莫提斯，略做思索，便笑着认了，“嗯……那确实很符合。可我与他不同。”
　　注意到少女微微挑起的眉，他偏过头来，难得耐心解释：“看你的意思，他似乎与你是对手。而显而易见的是……我不会输给你。”
　　“也谈不上输吧。”耸了耸肩，玉提青的声音更轻了，“他算是自食恶果。这也要赖我？”
　　摇了摇头，莫提斯不再言语。接下来的二人，也是一路无言，直到返回了家中。
　　“哥。”
　　踏入家门的一瞬间，二人异口同声地打了招呼。而此时的家中，已经满是饭香气。大哥似乎是做了一些家常菜就等着到家的兄妹俩。
　　“你们舍得回来了？来，快进来。”
　　墨行书从玄关旁走过，手中还端着最后的菜。他这两日休假，但还是决定下午出门再寻找个打零工的地方。他刚睡醒的时候接到了妈在医院打来的电话。此前，母亲在电话里也和他讲了，她得住院，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今天乃至后边的一周恐怕都是不能回来做饭了。
　　墨行书也知她过度劳累的身体不能硬撑。母亲最近几天没法回来，电话里让他们照顾好自己，这他必然谨记于心，担起照顾弟妹的重任。也是这才赶紧起来把菜备好，就等弟弟妹妹出门玩够回来时，能够吃上一口热乎饭菜。
　　视线一转，注意到二人手中大包小包的拎着一大袋东西，以及身后小拖车上的零散的厨具。一时搞不明白他们拿这些的用途，但墨行书也没多问，只是贴心地帮他们提进了家门。
　　随后几人相继坐好，围在茶几的一周。
　　“妈这几天得住院不能回来做饭了，今天就简单做了点你们爱吃的，将就一下。”将手中握着的筷子递到每个人手上，墨行书欢天喜地地招呼人动筷，“来，吃饭。今天有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还有你们最喜欢的小酥肉。”
　　说着他又将弟弟妹妹们往日爱吃的菜品往他们面前挪了挪。沉默几许，想着也确实有些饿了，玉提青的视线便朝桌上热乎乎的菜上环视了一圈，最后夹了一个蒸熟的南瓜开始尝。
　　口感绵密，很是独特。
　　只不过……
　　察觉到小妹咀嚼时的不自然，墨行书担忧地开口，还以为是他们今天遇到了不好的事。
　　毕竟他们回来的时候，身上风尘仆仆的，还一脸不开心。一看就是遇到了麻烦的样子。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还是……”
　　秉持着有事就说，他会帮忙解决的理念。
　　墨行书关切的看向玉提青，而他表露出的过分的热情，也让玉提青有些许不好意思。
　　“啊……”瞧见他神色紧张的模样，玉提青赶忙补充道：“有点苦了。”
　　她毫不吝啬评价。话是这么说，但总体来讲，她对经人辛苦制成的这道菜多是满意的。
　　贝贝南瓜是这家人最喜欢的一道菜，那种质地十分吸引人，几乎每周都会买回来尝尝。
　　见妹妹不喜，墨行书便埋头赶忙尝试了一块。发现确实如她所说，存在这个问题，那股苦涩味压过了南瓜的甜，也是赶忙道歉，“可能是皮没削干净，我下次把皮再打厚一点。”
　　少女点点头，其实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家常闲聊什么的，对于这个家或许过于疲累。
　　吃着吃着，细嚼慢咽后的玉提青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可她苦思冥想，眉头都皱成了一团，遗漏的事情还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大哥今天是在妈妈走后才回来，熬了个大夜。他已经保持这样的生活作息有好几日了，每日干到凌晨方才归来，日子过得着实艰苦。
　　可是为了这个家，他不能停下歇息。
　　吃饭到一半的时候，也是觉着有些渴了，大哥想起微波炉里最后遗留下来的一道菜，他把那加热好的鸡汤端上来的时候，二人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困扰他们的难题。当大哥捧起盛好的一小碗鸡汤大口饮下，咕嘟咕嘟的声音被藏得很小，可是这兄妹二人还是看得清楚。毫无沟通的情况下，他们停下了动作。
　　品尝的那一口，时间格外漫长。当满足的喟叹传来时，二人意外地都没出声。
　　玉提青的神色尤其平静，明显是愣住了，可是眼神里却着实藏着古怪的神情。
　　她那一瞬有些恍惚了，就盯着那碗几乎没加任何配料的纯鸡汤，又再拿筷子戳了一下。
　　一番试探过后……
　　好像还有些硬，皮很紧实。
　　“鸡汤没熟不能喝。”
　　这几个字终于从半遮半掩的云雾中显形，又幻化成听过一次的女声，不断萦绕在脑海。
　　哦，她就说自己忘了些什么。现在倒是想起来了。可惜……眼下提醒似乎是有些晚了。
　　但这也并非全然是他们的过错。
　　初到家庭他们彼此间还不熟悉，才会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方才的那一刻，也是想着：
　　或许他或许也收到了母亲的叮嘱，特地将鸡汤煮熟了才会放心喝的……
　　可是，玉提青用筷子戳了戳鸡肉，那明显还是硬邦邦的状态戳破了一切的侥幸。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玉提青也就用极小的声音，疑惑地问了句，“这是熟了没有的啊？”
　　语气里带着很不确定。
　　毕竟如果大哥喝的是熟的，那她也那就没必要去担心。可一旦他喝下去的是生的！没及时提醒带来的愧疚感，着实刺激着她的良心。
　　墨行书显然没想明白妹妹的问题，只说：“是熟了的。”
　　他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听不懂小妹到底在担心、或是想听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玉提青还在犹豫，心中万般焦急。转头找莫提斯求助不断向他使眼色，可他深红色的眼中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出现。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很想这样和大哥说明。
　　但莫提斯没有任何帮忙解释的意图，因为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木已成舟，是再难开口。
　　心里纠结了半天，玉提青也是拗不过自己的愧疚心。干脆坦白直说：“哥……就是、妈之前说了……这个还需要再炖几个小时……”
　　她犹犹豫豫，声音断断续续连不成一句。手中紧接着又拿筷子戳了戳鸡腿的位置，道：“这好像还有点硬……要不暂时就不吃了吧？”
　　虽然现在说好像晚了些。
　　大哥他不会生气的吧？偷瞄一眼，玉提青发现墨行书身体迟滞了一瞬间，便点过了头。
　　顺理成章地将菜品撤下。
　　可后续的饭桌上玉提青依旧心不在焉，满桌子丰盛的菜品都没迷住她的眼。抱着碗挡住了脸，玉提青时不时用担忧的眼神看向大哥。
　　话说，喝了半生不熟的鸡汤会感染寄生虫吗？玉提青抱着饭碗，悄悄摸摸拿出手机查了下，她此刻仍旧对这苦命哥哥的情况很担心。
　　她还没查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中途，坐于对面的墨行书放下碗筷，先开了口。
　　“行司和青青啊……”
　　要不我们商量一下，把你们那套房子，给出手了吧。现在家里财政紧张，做什么都要用钱。墨行书他打听过，那房子如今的价格也不错，再过几年或许就卖不上那么高的价钱了。
　　可想到了后续影响，他嘴上及时止住，没当两人的面真说出来。毕竟那是爷爷花了几十万在当年单独掏钱给赶上好时候的兄妹买的。
　　没几岁大的双胞胎户口当时刚好迁过来，父母当时也没想到政策是这样，还是□□的工作人员提醒，他们才反应过来赶上一桩好事。
　　可那时父母手头紧张，家里也没钱。
　　还是疼爱孙子孙女的爷爷花钱，给他们每人补了钱。最后才拿下的写有各自名字的两套房。他又怎么好意思让他们承担家里的债务。
　　俩小孩在家里从来就没让他们吃过苦，什么活都是墨行书这个大哥抢着干。到现在已经成了习惯。两个孩子的补习班、小妹在上的舞蹈课，费用如今也都是他这个大哥在承担。再穷也不能缺了教育，他怎么都会让弟弟妹妹有学上。也幸好已经到了暑假他压力没那么大。
　　还不到这个家彻底垮了的时候，他不该这么早让他们接触这些糟心事的。在二人疑惑期待他后话的眼神中，墨行书挥挥手，将自己引起的话头硬生生按下，“啊没事，就是想到个事情……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们先吃饭。”
　　打发了汹涌而来的好奇心，墨行书对让自己弟弟妹妹感到为难的事情，总是不允许的。
　　哪怕伤害到他们的是自己无心的话语，他也会追究自己的责任到深夜。
　　那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