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师》命拾灯

41、梦之花 莫提斯

　　莫提斯这些日子，虽然生活中过得很不开心，可就是这份压力，让他把很多漫画的剧情构思好了。因此一进来他很快就在纸上将自己脑子里的画面飞速勾勒出来，手都画出残影。
　　而就在他专心想把偶尔冒出的灵感记录在一旁的时候。一个菠萝从旁边咕噜噜的滚了过来，撞到了他的脚踝。莫提斯从专注里脱离。
　　他垂眼，和菠萝顶部的叶片对视上。
　　下一刻，菠萝弹跳了起来！变大变大，最后砰的一声，随着那烟尘散去。金发、但又不是那种金发，是带着点水果的鲜艳的发。莫提斯知道他消失的这段时间可能是去捏人去了，但他没想到，波洛会捏出个巨型菠萝人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
　　波洛晃了晃脑袋，头上叶子形成的皇冠，令人忍俊不禁，为他营造的冷平添一份童趣。
　　“你自己捏的。”
　　莫提斯握着笔的指尖点了点他的方向，以他的眼光来看菠萝王子，没什么不好看的。而且一看就很让人喜欢，能想象到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的……美妙口感。莫提斯咂了咂嘴，他很多年没吃过菠萝了，有点忘记了那种咬下去涩涩的感觉，他隐约记得会扎嘴来着，但这好像和现在的他没关系。赚钱了什么都可以吃。
　　他得努力赚钱。他之前醒来过，莱桑德帮他请了假，或许等他休养结束他的工作也就没了。要不干脆趁此机会当一下全职漫画家吧？可是全职的风险太大了，万一没人喜欢他的作品怎么办？莫提斯的心沉了下来。得试试看！
　　要是发出去一个人都没有……
　　他哪怕撑着病体也要出去找份工作维生。莫提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笔飞舞得更快了。
　　“这不是我捏的！你在画什么？”
　　这确实不是波洛自己捏的，他不知道选什么就干脆随机了。反正女声说了后续随时可以改，但是作品出成绩了，换形象辨识度可能会下跌。他没想到，自己会随机到一个菠萝……
　　那边的波洛终于适应了头顶怪异的装饰。轻飘飘的，其实没重量，甚至让他的脑袋有些清凉。他忽然一愣，该不会这草叶底下……没头发吧？他心底一凉，都有些不敢细想下去。
　　见了莫提斯，一直在埋头弄些什么东西，完全不理他。波洛凑了过来，余光看见了，莫提斯也顺势把他画的草稿给了他看。以后都是一个工作室的同事了，也正好让他给点意见。
　　波洛虽然在桑德拉老师手底下没专业的学习多久，可是对艺术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他接过那几张张力满满的狩猎画面，一群身形高大强健的原始人类，从山坡上脚踩碎石稳稳滑落，从各方包围追猎象群，将其引入陷阱里。
　　最后的场景定格在长矛高举，人类刺向跌落自然形成的沟壑、被人类借用来布置成陷阱里垂死大象的场景。画面感很足，人体也描绘得很健硕，能看见蓬勃肌肉，有野性的魅力。
　　只是……
　　“捕猎大象对于先民来说……是不是夸大了些？”波洛虽然很肯定从前人类的智慧，但长矛刺破高大的大象皮肉，肯定有夸张成分。
　　“可能？”
　　莫提斯也不知道，他又没有生活在那里，他只能靠想象。抬起头少年略作思考。
　　“坑里我设计的是地刺陷阱，从高处坠落下去，多多少少……应该也会扎穿皮肉吧？”
　　从穿透的伤口那里，应该能够切割开。莫提斯也不确定，他不清楚石刃的强度够不够。
　　或许可以考虑其他陷阱？
　　等他先把其他重要的剧情概念图给画完再说，连贯性别断，不然待会儿他又给忘记了。
　　“嗯？这篝火分食怎么有点不对……”
　　忽然，波洛从叠在下边的一张草图里，发现了点怪异的、与莫提斯画风不符合的东西在上边。只见那张部落之人围坐在篝火堆旁，首领立于中心，构图以及透视都十分夸张的画作角落，却有一个神态不似人类，发疯动物一样脸拖得很长，嘴特别大跟鹈鹕似的。和人类长得很像的东西，正用手叼着什么东西在进食。
　　“什么？”
　　莫提斯确信自己画里，应该没什么会引起歧义的存在。他最多就是因为赶时间画的抽象了些，分镜没有调整的太好，略微有些瑕疵。
　　他放下手里的事情也凑了过来。
　　可见到那角落奇怪生物的第一眼，他眉头就能夹死一只苍蝇。同时说道：
　　“这什么？”莫提斯问。
　　“你不知道？”波洛也惊了，莫提斯刚才自己画的，这墨迹才干……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不是我画的。”莫提斯眸子越来越沉，他真不知道这抽象东西是怎么混进他画里的。
　　“走！进去看看。”白发的少年抓住波洛的手臂，同时他的手里拿起了那幅画，往前走。
　　“诶等等！什么叫……”去看看。
　　我滴个星辰啊！这是——什么东西！
　　波洛在被莫提斯拉着一起入画以后，便被眼前壮丽的山河深深震撼了。深夜时分蛰伏的山脉尤其寂静，水流因月色而清晰。波洛初见这迷蒙的远山风景，一时表情管理都失控了。
　　不过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很快恢复了淡定，很快便接受了现状的他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莫提斯，面露困惑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看看那个东西，他会破坏我的作品。”
　　“笔下的人物也会改变你故事的走向？这设定可真自由、有意思……”
　　注意到莫提斯脸上的严肃，波洛没再继续惊叹世界的自由程度，他适时闭了嘴。
　　“所以……这是你画里的世界？你就不能动动你的小手，把那东西抹去？”
　　波洛摊开手，向他提议。
　　听后，莫提斯叹了口气，干脆直接给他演示。他拿出那幅异常的画作用擦除工具将它覆盖，可是拖动后身影只消失了一瞬，那线条构成的怪物就又出现了，还对看着这一切发生的造物主做出了一系列挑衅的表情，蹦蹦跳跳。
　　“真是活的！”波洛也感到为难。
　　展开他的画作，莫提斯发现那个身影能在好几幅画作中穿行，灵活自如。它长得跟人类一模一样，只是捕猎的时候会呈现猴子一样的顽皮神态，手会突然伸的特别长，脖子前伸。
　　平时伪装的真的无懈可击。莫提斯自己没做特别详细的设定，就只有一个部落的概念。如果想要找出这东西，只有熟悉自己部落人的阿琢部落人才能办到。他将想法与波洛说明。
　　“给加强一下呢？”波洛又出了个新点子。
　　觉得是个办法，莫提斯打算在设定集那一栏的空白里，给他们多加一项怪物辨别技能。
　　可是，在这时候，他手中的笔像是没墨了一样怎么也写不上去，莫提斯又在自己的手背上试验了一下，出墨正常，看来只是不能直接给他们赋予神力，解决这份异族入侵的危机。
　　“不行，写不上去。”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如果连他都束手无策，那只能由他们自己来解决问题了。
　　不过……
　　不能直接作用于决胜局。那自己通过绘画给他们发任务来找出那东西，或许能根治这世界自然诞生的怪物。他们现在还不知道那东西的存在，莫提斯得给他们提醒，不然就以他从上帝视角看到的那东西的速度和咬合力，还有作战时，会自然伸缩出来的爪子的锋利程度。
　　他们恐怕不是对手。
　　莫提斯抬笔，画了个圈，心里想的是传送通道，然后他们就进入了一个不被打扰、完全安全的观测空间，可以实时监测这世界发生的任何事情，看到每一个角落的生命延续。波洛跟在他身后，然后见莫提斯把那副怪物最终停留歇脚，眼冒绿光注视着部落之人的画，放到了读取的装置上，随后大屏幕切到了那个景。
　　“这还……挺便捷的。”波洛迟疑着感叹出声。他一直在认真地看，接受新的事物。
　　“你打算怎么设计，让他们获得神谕？”
　　“不能太直接，得隐秘一点。我们还不知道那东西的底细和智慧程度，但就单看它会伪装这一点，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猎食者了……”
　　巫是古时候，人类沟通天地的桥梁。权力也很高，如果要让他们相信就得巫出场。他们现在得和那位智者获得联系。莫提斯想到了，便拿起笔画出了部落的简易帐篷里，巫在里边研磨粉末，为部落的战士们制作伤药的画面。
　　阿玛尼是部落里最长寿的人。研磨草药之际，她抬头看向外界隐隐透出的火光。伟大的山神庇佑他们世代长居此地，还为他们留下了上苍的火种。干燥的山洞里，还残留着天火的火种，为了维持这份来之不易的恩爱，他们捡拾山林掉落的根须，放置烈日下晾晒，等到合适的时机，让其再度投入天火的拥抱。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这是阿琢部落人的智慧结晶。
　　而在巫伸手，取来屋外放着的陶土器皿，准备将药材粉末混合之际。火光照亮沙土地，黑色芝麻粒大小的蚂蚁爬过她的门前。他们靠着这个辨别雨季，但如今的蚂蚁行为很怪异。
　　它们在地上绘出了图样，阿玛尼年事已高眼睛略微有些看不清，于是凑近了些瞧。可是当她注意到它们摆出的是什么后，心头一惊。
　　那东西不是人，却像人。它拥有一张在夜晚时分，看着很像人类的脸。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看着处处和人很像，但拼在一起，非常的违和，就不像一个物种身上能诞生的东西。比起人类阿玛尼更愿称其为人面猴。
　　四肢纤长，通过蚂蚁爬行时的轨迹，图像在运动，它在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摆动。
　　关键是下边的描述。
　　它好像吃人……
　　“巫！”帕柏牵着飘，跑到了她的帐篷前，她们气喘吁吁，看着格外惊恐。
　　帕柏手舞足蹈的和巫，描述着她们方才见到的景象。他们在溪水边玩耍，塔克力在水中大人过路时摆放的岩石表面跳来跳去，而就部落召集的号角吹响，在他们准备回来时。塔克力意外落水，她们几个孩子亲眼看到有个长手臂的东西拉着塔克力，荡着河面树枝消失了。
　　“巫！我们该怎么办？”
　　孩子们都被吓哭了，他们从来没看见过那种东西。根本来不及反应，塔克力就没了。他或许现在已经死了，被怪物吃掉了也不一定。
　　威严的巫调整好了表情。
　　蚂蚁、孩子口中的东西。这莫非是神的启示？总之，他们最近都得多加小心了。
　　“你们回来的时候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一起摇头。巫是她们从小听长辈念叨，最有智慧的人。她们都没见过那东西，大人们平时也没遇见过，帕柏觉得巫或许会知道也不一定，就直接来找巫了。
　　“那好。你们先不要和大家说明。我等下和首领亲自商议，不要打草惊蛇。”
　　那东西带走了落单的孩子。
　　如今正值深夜，他们不好去找。可是等到明日天亮前，他们也不能保证它还会不会在夜深人静之时下手，保持冷静才是最好的选择。
　　巫在心中快速做出了判断，随后，领着两个孩子，一起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团结一心。
　　是面对威胁的最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