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微光》怡然生活

36、悄悄为你铺好路 姜皛皛

　　姜皛皛行动力极强，当天下午就拉着苏怡往小区赶。

　　小区门禁严格，保安恭敬礼貌，一路绿树成荫，环境干净又安静，一进楼道就能感觉到档次不低。苏怡心里已经悄悄打鼓——这样的小区，租金绝对便宜不了。

　　直到房门“咔嗒”一声被打开。

　　打开门的那一刻，苏怡直接愣在原地，连呼吸都轻轻顿了一下。

　　宽敞明亮的客厅，采光好得不像话，装修是简单耐看的浅色系，沙发、柜子、床全都是新的，风格温柔又舒服，连阳台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晒得到太阳，吹得到风。

　　两室一厅，格局方正，有电梯，不用爬楼，卧室宽敞，厨房能用，每一处都刚好踩在她最想要的点上。

　　这哪里是出租房，分明是她做梦都想给奶奶的那种安稳小家。

　　“这……这真的是出租房吗？”

　　苏怡下意识轻声问，手指都有点不敢乱碰，生怕碰坏了什么，“也……也太好了吧。”

　　她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慌。

　　这么好的房子，租金一定贵得离谱。她那点工资，撑死只能租个老破小，怎么敢碰这种。

　　姜皛皛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要往“我不配、我买不起”上钻，连忙拉着她往里走：“真的啦！我骗你干什么！房东长期不在本地，根本不缺这点钱，就想找个干净省心的人住着照看房子，租金真的不贵，是你能承受的那种。”

　　苏怡一圈走下来，心越走越沉，也越走越动摇。

　　她太心动了，心动到一想到奶奶能住在这儿，不用受冷、不用爬楼、不用挤在狭小潮湿的老房子里，眼眶就有点发热。

　　可理智死死拽着她。

　　“不行……”她下意识咬着唇，声音轻轻却很坚定，“皛皛，这房子太好了，肯定不便宜，我……我不能租。我负担不起。”

　　她又要习惯性拒绝。

　　拒绝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好，拒绝突如其来的温柔，拒绝一切让她觉得“不配”的东西。

　　姜皛皛当场急了，拉住她的手认真说：

　　“苏苏，我真的问死了！价格真的低！房东不缺钱，就图个人稳、干净、不闹事！你要是不租，这么合适的地方转眼就被别人抢了，你再想找这样的，难死了！”

　　她顿了顿，直击苏怡最软的地方：

　　“你不想让奶奶早点过来享福吗？冬天不用挨冻，你上下课也能照顾到，我们有空也能过来帮忙。这房子，就是刚好为你准备的。”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苏怡。

　　她看着明亮的客厅、能晒到太阳的阳台，想象着奶奶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样子，鼻尖一酸，所有坚持瞬间松动。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轻轻点了下头。

　　“……好。那我租。”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小区楼下的车里，陆聿修正安静看着楼上的窗户。

　　中介在一旁低声汇报：

　　“陆总，她们看得很满意，刚才……差点因为太好不敢租，犹豫了好一会儿，现在总算定下了。租金按您说的最低标准，合同我也准备好了，不会露破绽。”

　　陆聿修淡淡“嗯”一声，目光始终没挪开那扇亮着的窗户。

　　大不大、浪费不浪费，他早就考虑过。

　　他要的从不是“够住”，而是安全、舒服、体面。

　　是她一推开门，就能感觉到——原来生活，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后续按流程走。”他声音低沉，“别多问，别多讲。”

　　“是。”

　　车子缓缓驶离，陆聿修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楼，眼底一片沉静的软。

　　不急。

　　这样，就很好。

　　回到学校，苏怡整个人都还飘着。

　　一想到很快就能把奶奶接来，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连走路都轻了几分。

　　刚在教室坐下，姚迪就晃了过来，单手随意撑着她的桌边，笑得散漫又亮眼：

　　“听说，你要租房？”

　　苏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姜皛皛那么激动，全教室快都知道了。”姚迪挑眉，语气自然，“要是之后需要帮忙搬东西、收拾，可以找我。”

　　这话刚落，不远处一道冷沉目光无声投了过来。

　　陆聿修不知何时站在教室后门，身形挺拔，气场清冽。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淡淡站在那里，视线扫过姚迪搭在桌边的手，周围的空气却像是瞬间沉了几分。

　　苏怡心口莫名一跳。

　　他怎么会来这里？

　　姚迪像是没察觉，依旧笑着看向苏怡：“真的，别客气。”

　　苏怡刚要开口拒绝，陆聿修已经缓步走了过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苏怡，过来一下。”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人无法拒绝。

　　苏怡几乎是立刻起身，下意识应道：“哦，好。”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心跳又乱了一拍。

　　直到两人走出教室，踏入安静的走廊，她才稍稍抬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和困惑，小声问：

　　“老板……您怎么来了？”

　　不过是个排班表而已，往常微信上说一句就够了，怎么值得他特意追到学校、追到教室里来？

　　更何况刚才姚迪还在她桌边……

　　一个不敢深想的念头，在她心底轻轻冒了一下。

　　陆聿修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刚好路过，顺道。”

　　苏怡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可她心里清清楚楚——

　　他一身正式的西装，气质冷冽，分明是特意过来，哪有什么“顺道”。

　　他不是来对排班的。

　　他是来带她走的。

　　她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哦。”

　　陆聿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却没点破，只淡淡转开话题：

　　“房子，看好了？”

　　苏怡一怔，脸颊更烫了些，轻轻点头：

　　“嗯……看好了，皛皛帮我找的，离学校很近，很方便。”

　　她顿了顿，小声补上一句，带着几分后怕，“就是……太好了，我刚才差点不敢租，怕太贵。”

　　陆聿修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心疼，声音不自觉放轻：

　　“那就好。搬东西缺人，告诉我。”

　　苏怡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心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细声细气地道：

　　“……谢谢老板。”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认。

　　可她偏偏就是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夕阳从走廊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静地靠在一起，暧昧又温柔。

　　当晚，姜皛皛一回家，就被樊明亮叫住。

　　“房子的事，成了？”他语气冷淡，装作随口一问。

　　姜皛皛眼睛一亮，立刻冲过去：“成了！苏苏特别满意！樊总，这次——”她抱了抱拳，真心实意，“真谢谢你了，我还以为你是随口说说呢。”

　　樊明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淡淡丢出一句：

　　“顺手而已。”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被陆聿修强行压着头来当“工具人”。

　　更不会承认，看见姜皛皛这么开心，他心里居然也跟着松了口气。

　　姜皛皛笑得眉眼弯弯：“不管怎么说，谢了！下次我做早餐给你加个太阳蛋！”

　　她说完蹦蹦跳跳回房，樊明亮站在原地，耳尖微微发烫。

　　太阳蛋……

　　好像，也不是不能期待。

　　酒吧打烊前，苏怡把那台粉色笔记本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宝贝得不行。

　　陆聿修看着她珍惜的样子，不由得轻声问：

　　“喜欢吗？”

　　“喜欢！”苏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特别好用，谢谢老板。”

　　陆聿修看着她清澈又认真的眼神，心口轻轻一撞。

　　他忽然低声在心底说：

　　你值得。

　　这三个字没说出口，却沉甸甸落在心底。

　　他只淡淡开口，语气安定：

　　“好好干。”

　　夜色渐深，城市安静。

　　有人悄悄为她买下一整个家，

　　有人默默为她挡掉所有纷扰，

　　有人不动声色布下棋局，只等她慢慢安心。

　　而苏怡还不知道，

　　自己早已被人，悄悄护在了最深、最软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