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城微光》怡然生活

2、火车站的夜晚 领班没

　　领班没料到，这个一看就穷得没退路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干脆。

　　她皱了皱眉，语气也冷了几分：“离职我可以同意。但张经理那边帮你平了事，这个人情，你自己去跟他说。”

　　人情？

　　苏怡只觉得可笑，又一阵刺骨的冷。

　　那算什么人情？不过是把她从一个坑里拉出来，又想把她拴在另一个局里罢了。

　　这不是帮忙，是圈套。

　　她没争辩，只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走出酒店大门时，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海城的夜晚灯火璀璨，高楼亮得像嵌满了星星，可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她攥了攥口袋里那点少得可怜的零钱，心里一片发紧。

　　实习期主动离职，一分工资都没有。

　　在这座消费排全国前列的城市里，她那点钱，连最便宜的小旅馆，一晚都住不起。

　　偌大的海城，难道就没有她一个落脚的地方？

　　她没地方去，只能拖着那辆旧拉杆车，一步步往火车站走。

　　只有那里，是不用花钱的“免费住处”。

　　冰冷的长椅硬得硌人，来往的人拖着行李匆匆而过，广播声嘈杂不休。

　　苏怡缩在角落，把手机屏幕都快划得火星四溅，疯狂刷着招聘信息。

　　她只有一个要求：

　　包吃、包住、能兼职、能尽快拿到钱。

　　一个月后就要开学，全职做不了太久，到时候很可能又是白干一场，拿不到工资。

　　她不能再赌一次。

　　刷着刷着，一条信息忽然跳了出来——

　　招女舞者，包食宿，可兼职，薪资面议。

　　苏怡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她从高中就自己跟着视频自学跳舞，偷偷拍了两年多短视频，虽然不火，好歹也挣过一点奶奶的膏药钱。

　　这一行，她懂一点，也能做。

　　而且包食宿——这三个字，比什么都救命。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这个点打电话，实在太冒昧。

　　可她又怕晚一分钟，这个唯一的机会就被别人抢走。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她咬了咬牙。

　　就响两声，没人接，她立刻挂，绝不打扰。

　　“嘟——嘟——”

　　刚响两声，电话那头瞬间被接起。

　　一道低沉、冷硬、还带着点不耐烦的男声，直接砸过来：

　　“哪位？”

　　那语气又凶又冷，气场强得吓人。

　　苏怡吓得心脏一缩，舌头都快打结了，声音细小微颤：

　　“我、我……应聘舞者……”

　　对方连多余的一个字都没有，干脆利落，命令式地丢来一句：

　　“明早九点，星漾酒吧。”

　　“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

　　苏怡握着手机，还没从刚才那股震慑里缓过神，心跳又快又乱。

　　可心里，却悄悄浮起一点小小的、不敢大声说的小确幸。

　　她有地方去了。

　　有机会了。

　　她赶紧搜“星漾酒吧”的地址，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反复确认路线。

　　等一切忙完，已经快凌晨一点。

　　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往冰冷坚硬的椅背上一靠，抱着自己的小包，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没有黑暗，没有骚扰，没有窘迫。

　　只有暖暖的阳光，和奶奶笑得温柔的脸。

　　她牵着奶奶的手，走在铺满阳光的路上，一遍一遍轻声说：

　　“奶奶，你看，这里不冷了，以后再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