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小小123凡

3、第 3 章 搞心态

　　第三章
　　那男人在玩手机，他玩手机也有质感。
　　怎么形容呢，他的手在滑动手机，脸上没有因为看到女人跳舞，或者搞笑视频露出的兴奋。
　　他面无表情地在玩手机。
　　不对，他好像是在看文字，视线很自然地随着文字在流动，很神奇。
　　那是一种我们贫民窟的男人身上没有的质感。
　　门口，那男人等的人来了。
　　男人从容地将手机放在桌面上，倒了杯茶，抬头打招呼。
　　“来了，先喝点茶。”
　　我不好再继续看下去，低头也喝茶，心里生出一股自卑感。
　　我相信人是分三六九等的了。
　　有的人就是高级的人，有的人就是emmmmm，命不好。
　　“刚起。”门口的女人进来了。
　　她准备拉凳子，在我背后的位置坐下。
　　女人走路晕晕乎乎，没站稳，撞到我身上了。
　　我手里一满杯的茶，倒一身，“嘶。”
　　“对不起，我昨晚通宵了，脑子昏没站稳，实在是对不起。”
　　那女人长得小巧，白净，像有病一样，手和脸白得近乎透明。
　　她歉疚地向我道歉，又抬头求救那男人，“周屹，我撞到人了。”
　　“你没事吧，先休息会。”
　　周屹扶着蒋千墨坐下，安抚她。
　　我看在眼里，笑笑不说话。
　　水泼在我身上，她能有什么事呢？
　　有钱人果真跟传说中的一样“自私”。
　　水泼在别人身上了，大概还要关心自己烫没烫着吧。
　　我用抽纸将身上的水吸了吸，准备起身去洗手间脱下来拧拧。
　　周屹走到我跟前。
　　“实在抱歉，我朋友她没休息好，不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盯着我的衣服在看呢。
　　我胸前的上衣湿透了，内衣花里胡哨的颜色透出来。
　　hello KT 图案的，拼夕夕一键抢购的。
　　这份少女心现在显得我像个智障，我莫名的紧张，想逃。
　　“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周屹跟了一步，“冒昧问一下，你平时穿什么尺码的？”
　　这话我听着实在耳熟。
　　韩跃就说过，他开黄色笑话的时候。
　　我捂着胸，扭过头扫了周屹一眼，我都有些生气了。
　　要不是他脸上那份从容的气场，我险些朝他翻白眼。
　　“抱歉，不方便告诉你。”
　　“没事。”周屹语气淡定，“辛苦你稍等一会。”
　　“什么意思？”我被他反客为主的态度，搞到心态了。
　　穷该死吗？
　　我被泼了，我还跟他抱歉，他还没事。
　　我还得稍等他一会？我……
　　“对不起，我还有事，等不了你。”
　　我恨我自己该死的客气，服务员当久了，我居然又跟他“对不起”。
　　带着悔恨，我直接去了洗手间。
　　周屹让店里的服务员给我送来毛巾和吹风机。
　　我在里面将水拧干，吹了吹，上衣基本九成干了。
　　出洗手间，周屹站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袋子。
　　“要没干透，可以换上。免得受凉。”
　　他将袋子递给我。
　　袋子里上衣，裤子，内衣，内裤，一整套。
　　吊牌我眼熟，他应该是在楼下商场买的。
　　不出意外，这四件不便宜。
　　只是上衣裤子也就罢了。
　　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送的内衣内裤，我真穿不了。
　　一想到是一陌生男人买的，我穿着会浑身膈应的。
　　我将袋子还给他，随口一说。
　　“不用，你留着穿吧。”
　　周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二十秒。
　　他淡淡地回应，“我用不上。”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我说的话，说得不太妥当。
　　扫过周屹健硕的胸肌，我又有些想笑。
　　男人的胸看着就不小，的确没必要再挂个海绵在身上。
　　周屹走近了，“你拿着吧。”
　　他拉过我的胳膊，将袋子塞进我怀里。
　　我的肌肤触碰到他指尖的冰凉，我抬头看向他的脸。
　　周屹不是电视里标准精英的那种瘦长脸。
　　他浓眉大眼，高鼻深目，整体气质很松弛。
　　身上的穿搭是休闲风。
　　身材精而不瘦，看得出来应该是经常健身。
　　我对他这种优秀的男人是好奇的。
　　不知道他们这种人，是不是也吃“柔弱”这一套。
　　毕竟刚才那女人实在夸张，站都站不稳？
　　我不自觉问出口，“她经常这样？”
　　他答得很快，“今天给你带来的不便，实在抱歉。”
　　如果说他今天有哪一句最刺痛我，那就是这一句了。
　　我们整个火锅店都是那种，别人说一句，我们一定要回两句的类型。
　　周屹却是典型的那种，别人逾越了半句，他都会冷冷地将人驱逐到边界之外的类型。
　　他的话等于是在告诉我，他朋友的隐私，他不会跟我透漏。
　　今天的事很抱歉，但也只是抱歉。
　　别的，多一句不聊。
　　我提着袋子从店里走出去了。
　　我感觉我配不上这里。
　　我给肖雅馨打电话说了我不饿。
　　“我们还是去买菜，直接回宿舍煮火锅吃。”
　　肖雅馨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去外面吃饭。
　　她说既然我不饿，就先去逛街。
　　晚点，我们在附近找个火锅店吃点，她请客。
　　我顶着两个湿润的海绵，陪她逛了大半天，又吃了个火锅。
　　一路上，她们家的大体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她比我大一岁，出来打工七八年了。
　　如今在老家买了房，买了车。
　　两个宝贝女儿现在也都上小学了。
　　逛了大半天，我啥也没买，全程给肖雅馨拎包。
　　送肖雅馨回宿舍后，我才看到韩跃的信息轰炸。
　　我不想影响他上班，没有回他的消息，回宿舍躺着了。
　　我现在住的宿舍，是我和林清，罗欢三个人合租的。
　　火锅店原来包住的那个宿舍，一室一厅，六个架子床。
　　宿舍里面一共住八九个人，共用一个洗手间。
　　我们仨实在住不下去，搬出来合租了。
　　林清和罗欢都比我小。
　　她们都是高中毕业在家待不住，就出来混社会了，都有对象。
　　她们每天晚上都要和对象打电话，要么视频，要么语音。
　　每天都得搞到伸手不见五指才睡觉。
　　我头一天搬进来时，她们看我不打电话，瞪大了眼睛盯着我。
　　“你不打电话？”
　　两人交头接耳，“她不打电话！”
　　“她不打电话？你忘了，她连对象都不搞！”
　　在他们眼里，不搞对象是一种残疾——脑残。
　　“年轻又身体好，最好的年华，不搞对象？在想什么！”
　　“找个男人提供情绪价值，隔三差五送点礼物，不香吗？”
　　当时我并不觉得人非得搞对象。
　　没对象影响生活吗？并不啊。
　　现在，在这个服务员的圈子里待久了，我已经被她两同化了。
　　99%的服务员人生目标是娶妻生子，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
　　不读书了，不搞对象，那每天是在忙什么？
　　何况，比如今天遇见那个男人的事。
　　如果我有对象，跟对象聊聊，也许很快就过去了。
　　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没人聊。
　　很多上不了台面的心理，跟同事也没法说。
　　只能是久久的憋着，埋在心里腐掉。
　　晚上，林清和罗欢下班后，她们洗漱完躺在床上，我假装随意地问。
　　“你们两都是怎么找到对象的，我参考参考？”
　　林清睡我下铺。
　　我话音一落，她就瞪大眼睛爬起来看我。
　　“哈哈哈！你不是说搞对象浪费时间吗？姐妹！真香！”
　　罗欢发言，“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满大街都是吗？”
　　两人开始奚落我。
　　“能说点有用的吗？”
　　“多出去玩啊。”
　　“下班了就出去喝酒，坚持一个月。”
　　“我笑了。”我对这个建议并不满意，“那别说对象，没准孩子都有了。”
　　林清像是要笑过去了。
　　罗欢吐槽，“你傻啊，别真醉啊。半醉不醉的时候就开始装醉。”
　　“你们平时出去喝酒，就是这样吗？”
　　她们两经常出去喝酒。
　　罗欢回答：“林清根本喝不了酒，一杯酒就傻笑。我很少喝醉。你可以买酒回宿舍练练，我可以陪你。”
　　我不太理解人喝酒，感觉很无聊。
　　“不了，浪费时间。”
　　“有什么国家大事要你忙吗？时间不就是用来浪费的？”
　　“哈哈哈，她忙着吃狗粮。”林清说。
　　“不是吧，有很多事可以做啊。”后面半句，我没说出口，“不得想办法挣钱吗？不能永远待在这里吧。”
　　罗欢叹气，“你不行就孤独终老吧。”
　　我正向她们两请教呢，韩悦打电话来了。
　　他说他在楼下了。
　　我挂完电话，换衣服准备下楼。
　　林清和罗欢在屋里狂笑，“是谁啊？不能是出去喝酒的吧！”
　　“她要出去浪费时间了！”
　　“多喝点没事。不行我们一会抬你回来。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
　　“23也不小了，得处对象了。女人30岁不结婚就是黄花菜了，你还磨磨唧唧的想啥呢。”
　　我站在镜子前，扭头问了一句，“你们搞对象没有什么烦恼吗？”
　　我心里是紧张的。
　　我想要和她们一样，迈出这一步。
　　我又怕这一步迈得太草率，回不了头。
　　罗欢翘着二郎腿，想了想。
　　“有的，烦恼就是不能再多搞几个！”
　　林清又笑了，“哈哈哈，真相了！”
　　我深吸了口气，下楼了
　　楼下小区的灯昏昏暗暗的。
　　模模糊糊中，韩跃蹲在地上。
　　他找了根棍子在扒拉地上的石头。
　　“啥事？”我站在他跟前。
　　他将手里的一杯奶茶递给我，笑笑“，还在喘气呢！消息也不回。”
　　“准备晚点回。”
　　“睡不着，陪我去喝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