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神今天也冻错人》灰常霜

4、控霜考核，被全天庭在线吃瓜了 土地公

　　土地公踩着土黄色祥云一溜烟消失在云海尽头，临走前那句打趣的话语还绕在霜雪殿的冷风里，久久不散。
　　“可别再偷偷谈恋爱冻住山头啊！”
　　庭院里积雪尚未停歇，整片寒峰裹在白茫茫的冰雪之中，冰棱挂满廊檐，空气冷冽刺骨。霜淮垂落长长的眼睫，耳尖泛着薄红，指尖不自觉蜷缩，体内躁动汹涌的寒气迟迟无法安定。外界一众神仙常年调侃他心性薄弱、情绪一波动就法术失控，唯有霜淮自己心知肚明，实情截然相反。
　　他乃是上古诞生的霜渊正神，天生承载本源冰雪神力，天赋放眼三界顶尖无双。旁人修行数千乃至上万年，才能循序渐进炼化自身灵力，做到收放自如。可他与生俱来的寒力浩瀚如万载冰川，磅礴厚重远超常规神明上限，好比一人掌心攥着整条大江洪流，哪怕心绪只是细微起伏，被强行禁锢在经脉里的庞大神力，便会不受管束向外漫溢。从前他独居寒峰万年，山中无外人往来，日子枯燥平淡，心境常年古井无波，尚且能勉强压制体内暴走的寒力。自从煦阳住进霜雪殿，殿中常年萦绕暖意，多了一个朝夕相伴的人，霜淮下意识总会留意对方一举一动，心神再也难以常年保持死寂平稳，法力失控的频次才陡然暴涨。
　　土地公留下十日定点控霜的考核任务，还特意要求煦阳全程旁站记录打卡，霜淮心里憋着一口气，分外憋屈。明明是天赋太强、神力体量超标难以收敛，反倒落了个施法不稳、业务不及格的名头，年年评优悬在半空，沦为天庭闲仙茶余饭后的笑料。
　　“我并非控力不稳。”霜淮低声自语，既是宽慰自己，也是对身侧的煦阳解释。他抬手试着收拢庭院多余寒冰，可指尖寒气掠过地面，原本薄薄的冰层反倒再度加厚，台阶缝隙尽数凝死白霜。
　　煦阳坐在一旁石凳上，一身暖阳仙袍自带温润灵气，恰到好处中和周遭寒意，手里握着一卷记录考核用的雪白仙简，眉眼平淡，始终在安静观察霜淮的状态。住进寒峰多日，他早已隐约察觉，霜淮失控从不是修为不足，而是本源神力太过磅礴，远超肉身神魂的承载上限，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神君所言有理。”煦阳语气平和，不刻意调侃，如实回道，“既定下考核，不如今夜先行私下试炼，摸索控力分寸，我按约定全程记录试炼情况。”
　　霜淮闻言当即点头，面上摆出清冷神君的端庄姿态：“正该如此。今夜庭院清场，除却你我再无旁人，我专心修炼定点凝霜，明日正式考核定然稳妥落地，不会再出现大范围冰封的纰漏。”
　　他特意给自己定下入门级试炼目标：凝出薄霜，仅仅覆在石桌一角，厚度轻薄，范围固定，一丝一毫都不能向外扩散。这种基础凝霜术，哪怕凡间刚入门的小修士都能轻松施展，落在天赋顶尖的霜淮身上，本该易如反掌。
　　霜淮闭目凝神，沉入内视，体内深埋的冰雪本源缓缓涌动。别的仙神催动法术，灵力如同涓涓溪流缓缓调度，他一动念，经脉之中便是万顷冰川翻涌咆哮，磅礴寒力时时刻刻想要冲破束缚。他咬牙死死锁住体内九成九的神力，拼尽全力只抽出一缕细若游丝的寒气，小心翼翼朝着石桌边角推送。
　　看着青白寒气平稳飘向目标，霜淮心头微微放松，总算压住了泛滥的力量。可顶尖本源神力天生不受细碎束缚，方才片刻压制已经耗尽心神，一丝松懈之下，被禁锢的寒力骤然挣脱枷锁，飞速膨胀数十上百倍。
　　滋啦、咔嚓的冰封声响接连炸开，转瞬之间，整座庭院大变模样。石桌、假山、池中活水、阶边丛生的草木，全数被剔透厚冰包裹，池水冻成平整冰镜，花草凝成冰雕玉簇，偌大庭院硬生生变成一座精工雕琢的冰雪园林，景致绝美，却完全偏离只冻桌角的原定目标。
　　霜淮看着眼前失控的成果，整个人僵在原地，面上高冷神色险些绷不住。碍于神明体面，他只能强行挽尊，语气故作从容：“本座刻意拓宽试炼范围，借着大范围凝霜打磨力道把控，不算失误。”
　　煦阳指尖执笔，在仙简上工整落下字迹：【首轮试炼：目标单点凝霜，神力溢出，全域冰封庭院，自主拓展试炼场地。】写完抬眼看向霜淮，不拆穿对方嘴硬的小心思，淡淡开口：“既然是刻意练景，那本轮暂且记为合格试水。”
　　被对方一语戳中事实，霜淮耳根微热，硬邦邦丢下一句“再来一次”，转头重新调整呼吸。这一回他收敛得更为严苛，近乎封印体内九成九九的本源寒气，仅剩一缕仙气裹挟微量霜气，目标改为只在指尖凝结转瞬即逝的细霜，绝不触碰周遭任何物件。
　　廊下煦阳安安静静坐着，目光落在霜淮身上，持续观察他调动神力的规律，想要摸清对方神力暴涨的临界点。被一道视线稳稳注视，霜淮不自觉分心，心神轻微晃动一瞬。就是这短短片刻分神，体内积压许久、被极限封锁的磅礴寒力猛然反扑，无形寒气席卷整片霜雪殿。
　　朱红廊柱冻成半透明冰玉，殿宇屋檐坠下层层叠叠的冰棱，连远处半山腰裸露的岩壁，都被外泄寒气染上一层白茫茫的厚霜，漫天细碎冰晶随风飞舞，在月色折射下流光遍地，场面壮观无比。
　　霜淮再次失手，眉头微微拧起，满心无奈。天赋过高竟是累赘，寻常法术到他这里，稍有不慎就会力量溢出，换做修为普通的仙神，根本不会遇上这般麻烦。
　　可二人谁都没有留意，方才接连两次大范围寒气爆发，剧烈的寒力震荡意外连通了天庭天象监测法阵，悬挂在九重天各处、用来实时观测四方气候异动的诸天景仙屏，骤然全线亮起。巨大光幕之上同步投放出霜雪殿庭院实况，霜淮两次试炼翻车的画面被完整实时转播。
　　刹那间，天庭各处陷入轰动。凌霄殿值守仙官、文书阁伏案批注的仙吏、天河驻守的天兵，还有各处闲散闲逛的散仙，齐刷刷驻足望向半空仙屏。仙屏自带仙家传音留言功能，密密麻麻的文字弹幕瞬间铺满整片光幕。
　　【快看实时画面！霜神私下练凝霜术又翻车了！】
　　【早前传闻霜神是上古本源霜力持有者，今日总算亲眼见识，神力储量也太恐怖了！】
　　【别人控法是收着力量，他是拼命压着力量，难怪动不动大范围降温！】
　　【原来不是修行差劲，是天赋太高力量过剩，根本压不住本源神力啊！】
　　【暖阳神君就在一旁旁观记录，看样子早就摸清内情了。】
　　全天庭神仙扎堆在线吃瓜，议论声顺着流云微风隐隐飘向寒峰，身处画面正中心的霜淮对此毫不知情。接连两次失败，他不甘心就此放弃，转头对着煦阳开口：“你暂且移开视线，我独自凝神，不受外界目光干扰，再试最后一轮。”
　　煦阳依言侧过身子，视线落向院外远山，但身上与生俱来的暖属性灵气依旧慢悠悠飘散在空气里，萦绕在霜淮周身。霜淮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全力锁紧泛滥的寒力，小心翼翼催动霜气。这一次寒气落地十分平稳，眼看就要精准落在石面之上，心神紧绷许久骤然松懈，体内无处宣泄的过剩神力陡然调转落点，在庭院正中平整的青石板上，凝结出一块轮廓圆润硕大的冰晶。
　　只是不知神力无意识偏移，冰面自然而然勾勒出一颗规整的心形。
　　晶莹剔透的冰晶爱心静静卧在院落中央，月色铺洒其上，泛着清冷白光。
　　霜淮盯着地面突兀出现的冰印，整个人当场愣住，满心费解。他明明一心练习定点控霜，神力失控怎么偏偏凝成这般模样。
　　一旁侧头的煦阳见状，忍不住低低轻笑一声：“神力不受控制自行塑形，倒是意外造出别致冰景。”
　　轻飘飘的笑声传入耳中，霜淮心绪又是一动，零星细碎的雪花顺着檐角缓缓飘落。
　　就在此时，几道结伴游玩的天庭小仙童乘着仙云途经寒峰上空，一眼瞥见高空正在直播的诸天景仙屏，叽叽喳喳的闲谈顺着晚风落进庭院。
　　“原来全天庭都在看霜神试炼呢，那颗爱心冰雕全上仙都看见了。”
　　“怪不得霜神总控不住法术，本源神力太强也是苦恼呀。”
　　话音入耳的瞬间，霜淮猛地抬头望向天际云端，高悬半空的巨型仙屏赫然映入眼帘，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方才自己施法凝出爱心冰印的全过程，密密麻麻的留言弹幕还在不断刷新滚动。
　　一瞬间，霜淮浑身僵住，脸颊从耳尖一路红至下颌，万年高冷神明的体面，当着全天庭仙众的面尽数折损。他苦练控力的私下特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全网直播的大型社死现场。
　　漫天弹幕还在持续刷屏：
　　【练控霜练出爱心冰雕，本源神力自主发挥是吧？】
　　【总算解开多年疑惑，霜神翻车根源是天赋过载，属实委屈。】
　　【十日考核第一天直接全天庭围观，后续九天的试炼怕是要全程直播了。】
　　霜淮窘迫不已，下意识收敛气息，周身寒气四处乱窜，院子边角又凭空落了一层新雪。煦阳见状缓步走上前，温热灵力缓缓散开，帮他安抚四处躁动的寒力，避免整座寒峰被无意冰封。
　　“神君不必窘迫，本源神力远超神魂承载，是天生局限，并非修行过错。”煦阳语气沉稳，客观点明症结，“往后十日考核，我循序渐进陪你磨合力道，一点点摸索神力的临界点，慢慢学会分流过剩寒力。”
　　经过连日观察，煦阳已经大致摸透规律，只要慢慢引导分流，便能帮霜淮慢慢改善力量失控的问题。
　　霜淮垂着脑袋，满心挫败，本想首日试炼拿下开门红，反倒闹得全天庭家喻户晓。他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九天考核务必沉下心，跟着煦阳循序渐进磨合控力，早日驯服一身磅礴难控的先天霜力，摘掉频频翻车的名号。
　　晚风卷着细碎落雪缓缓飘荡，院落中央那颗无心凝成的冰晶爱心静静留在原地，成了全天庭众仙津津乐道的名场面印记。全天庭的吃瓜热潮久久没有消散，而霜淮的十日控霜考核，自此还没正式落地，就提前预定了天庭月度热门闲谈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