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63、单老的遗言 单老的遗言

　　一道人影迅速奔来，带起一阵微风。
　　单老缓缓眨了眨眼——魂道之门开启后，身体便感知不到外界的变化。或者说，死亡蛮横切断了他对肉身的掌控，还在迅速消减他以灵力修为加固过的神魂感知。
　　即便如此，他还是竭力睁大眼，使劲想要看清。
　　视线模模糊糊的，直到那人跑到跟前，才终于辨认出来。
　　心中大喜，却无法表露在脸上。只是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单老！您还好吗！”
　　“单老！”
　　一前一后，是萧晗昀和姜望舒的声音。
　　萧晗昀小心翼翼地扶着单老坐起来，让他能看清四周。姜望舒则站在另一侧，面色忧虑。
　　单老看着两人，眼珠缓缓转动，却无法开口。他试过张嘴，用尽力气也只能将两片嘴唇分开一个微小的角度，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魂道之门，几乎剥夺了他对身体的全部掌控。
　　看着单老这般虚弱，萧晗昀顿时红了眼眶。
　　他一手扶着单老，一手轻轻按在单老胸口，试图渡入一些温和的灵力。
　　然而这不过是徒劳——掌心的灵力碰到单老的躯体，像撞上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直接反射回来，四处散逸。
　　“单老，晗昀就在这里，陪着您……”
　　他的声音颤颤悠悠的，怯懦得像个孩子。
　　但他注意到了单老的眼神——那双略微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和焦虑。单老在问他问题。
　　萧晗昀性子虽单纯，人却不傻。前后种种在脑中一转，他便明白了单老想问什么，点头答道：“嗯，萧易居死了。”
　　单老眼中的焦虑这才褪去，缓缓眨了眨眼，满是欣慰。
　　这祸害，终于死了。
　　他又感激地看了姜望舒一眼，用目光表示感谢。
　　姜望舒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举手之劳！这老贼伤天害理，人人得而诛之，就算今天我们不杀他，我师父也不会放过他！不过今日杀了他，早一刻替青云山庄除害，便早一刻造福苍生！”
　　听着姜望舒洋洋洒洒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单老眼中又添了一抹笑意。
　　这小子，总是这么机灵，这么热闹。他又羡慕地想，照安君可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浓浓的睡意涌上来。两个年轻后辈的脸，越来越模糊。
　　“单老……”
　　不知是萧晗昀还是姜望舒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飘过历任庄主、已逝长老们的音容，还有萧晗昀小时候怯生生趴在他身旁，也不嫌他一身杂役服破旧，好奇地问：“老爷爷，听说你以前是青云山庄的长老？”……
　　豁！
　　单老猛地睁大眼睛，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他定定地看着萧晗昀，眼中满是牵挂、不舍、期待——像一个花匠，亲手将一粒向阳花的种子埋进沃土。他知道这小小的种子隔日便会生根发芽，长成根茎粗壮的植株，开出灿烂硕大的花朵，永远向着日光，如同那逐日的夸父。
　　可惜，他等不到明天，等不到亲眼见证它长大的那一天了。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颤颤巍巍地抬起小臂，一把抓住萧晗昀的手，想要往某个方向带去。
　　萧晗昀赶紧托住那只干瘦的手，顺着单老的意思移动。
　　只见单老“抓”着他的手，落在了姜望舒的手臂上。
　　萧晗昀愣住了，不明所以。
　　姜望舒对上单老的目光——单老正看着他，又看了看萧晗昀。他顿时明白了单老的意思，拍着胸口大声道：“单老放心！我会帮您看着他的！我也非常同意您的观点——这家伙太傻、太缺心眼，太容易被人欺负了！”
　　“就说刚才吧，您还没来的时候，他还想让萧易居那老贼立誓，换条生路出来……可老贼立的誓，狗都不信！您说他这缺心眼缺得……人界虽大，恐怕也大不过他缺的那块心眼！”
　　“单老您放心，以后，本少罩着他！”
　　萧晗昀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姜望舒毫不犹豫地表态，责无旁贷，让他感动——可说着说着就开始骂他傻，当着单老的面，他实在有些挂不住，忍不住打断道：“你罩我？望舒你别忘了，灵道纪会九级擂台，可是我赢了……”
　　姜望舒扭头瞪着他，一脸不服：“你不过早入九境几天，有什么了不起的！九境一层和二层有什么区别？五十步和一百步有什么区别？你还好意思说！如今我们同为九境初期，又遇到我这种天赋惊人的后起之秀，迟早超过你，嘿嘿，你……我罩定了！”
　　萧晗昀皱眉摇头。他抗议一句，姜望舒噼里啪啦又说十句。
　　单老看着两人，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角度。
　　就这样，他停止了呼吸。
　　世界仿佛瞬间静默了。四周吹起淡淡的凉风。
　　萧晗昀和姜望舒也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单老，无不惊愕。他们都知道单老死期将至，回光返照也撑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却没想到单老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
　　“单老！啊啊……”
　　萧晗昀跪地，悲恸大哭。
　　最后，萧晗昀抱着单老的遗体，和姜望舒一起走出了萧陵。
　　以单老的身份，最终还是要葬在萧陵的。只是如今萧陵内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需要修缮；另一方面，单老带伤而亡，遗容不整，需要清洁更衣，举行正式的追悼会。
　　叶老、慕容长老、裘长老三位长老，和十余位头发花白的八境老师——青云山庄的一众高层，已经候在了萧陵门口。
　　单老与萧易居交手时，余威透过结界传到了外面，虽只如一场小规模的地震，年轻弟子们不曾察觉，但这些老狐狸们，却都敏锐地嗅到了异样。
　　青云山庄，要换天了。
　　十几双眼睛，灼灼地盯着萧晗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