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41、山庄监牢下层 山庄监牢下

　　“既然要远行，我必须与师兄再见一面，好好道别。”
　　白碧落垂下眼眸，神色萧瑟。
　　这是她最后能用的手段，能拖一刻是一刻。
　　安德见她神情失落，心中不忍，便点头答应，侧身示意六七神君安夕。
　　同是红发的安夕将长发编成麻花辫，已在角落恭候多时，见状立即步出排云殿。
　　她不知碧落君那位人族师兄住在何处，但殿外自有青云山庄弟子候命——“去唤姜望舒来！”六七神君只需口头下令。
　　排云殿守卫灵师深深低头，不敢直视神明威压，接到指示后立刻小跑离去。
　　三日前双方闹翻，白碧落被软禁在排云殿，姜望舒与小泽则被“请”去了地牢。
　　地牢分上下两层。上层关押犯门规的弟子，下层则关着……罪大恶极的高阶魔修。
　　负责领人的守卫先向长老取令牌，再由两位八级灵师陪同，前往下层。
　　“下层看门的狱卒怎么不见了？”
　　“又偷懒了吧，谁愿老守这鬼地方……”
　　路过入口，两名陪同的高级灵师低声嘀咕道。
　　排云殿灵师第一次来，只有五境修为，跟在后面好奇张望。
　　与上层截然不同，下层禁制重重，各色法阵森然叠加，符咒密密麻麻爬满墙壁。
　　牢中魔修个个气色晦暗，身上缠着带血绷带，或瞎眼，或缺手断脚，皆有残疾。偶有暴虐者从栏杆缝隙伸出布满青筋、十指如兽爪的手胡乱抓扯，嘶吼咒骂如野兽。
　　年轻的排云殿守卫不慎被抓破衣裳，心惊胆战追上前面二人：“敢问两位师叔，为何要将他们关起来？”他看见好几个牢房门口摆着碗筷——虽是残羹冷炙，却说明，这些囚徒被人养着，暂时不会被杀。
　　“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都是杀人如麻的恶徒……”
　　两名八境狱卒对视一眼，对新人的无知嗤之以鼻：“高阶魔修寿数长久，实力强悍，直接杀了？倒也算为民除害。但庄主奇思妙想，将他们囚禁后封印部分魔力，作肉靶，或药奴，物尽其用……这可远比杀了他们，更能锄奸去恶。”
　　年轻灵师越听越心惊，暗暗咽了口唾沫。
　　正统灵修宗门，向来禁止以活人为肉靶或药奴。这些明明是血天门的手段！萧庄主如此行事，当真可以？
　　还有，为何将白府灵师囚于下层？即便他们忤逆神君，犯了大戒，与青云山庄违规弟子一同关在上层便是，为何与魔修恶徒同处？
　　小小五级灵师心中困惑，却不敢出言质疑。
　　越往深处，所关魔修愈发凶恶。布满符咒的铁栏后，一双血红眼瞳紧盯着路过的人，疯癫大笑——那是一名九境魔修！独臂残缺，魔力被禁锢，可怨气与癫狂随笑声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两名狱卒心中亦惧，三人齐齐加快脚步。
　　然而到了牢狱最深处，满是符咒的牢笼中——本应拘着姜望舒与小泽的两人，皆不见踪影。
　　一个时辰前，姜望舒还在这特制的单间牢房中……打坐。
　　手脚皆被符咒禁制死死锁住，繁复的符文如活物般缠绕腕踝，泛着幽冷的微光。这些禁制令他无法施展任何术法，也使不出半分力气。他只能尝试打坐，尽量吸纳天地间游离的灵子化为己用——奈何地牢浊气深重，灵气稀薄得可怜。连续三日枯坐，吸纳的灵力不过是杯水车薪，连恢复日常损耗都不够。
　　小泽蜷缩在他身侧，受浊气侵蚀，一直昏睡不醒。小小的眉头紧蹙着，嘴唇泛白，时不时不安地蠕动一下，像被什么噩梦缠绕。
　　姜望舒轻轻拍他的脸，低声唤他名字，却怎么也叫不醒。心中焦虑如火烧，却只能死死压着。
　　不远处，那个独臂的九境魔修隔着铁栏冷眼旁观，看了三日，终于耐不住寂寞，极尽讥讽地开口：
　　“青云山庄如今连灵师都送进来了？还真是一视同仁、大公无私！哈哈哈哈，好啊，妙啊！”
　　姜望舒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魔修见他不理，反而起了兴致，话越来越多：
　　“小子，你到底犯了什么事？……唔，让我猜猜——”
　　他那只独臂撑着下巴，独眼中闪烁着恶意的光，上下打量着姜望舒。
　　“看你模样挺俊，和老子年轻时差不多，该不会是……你勾引了那狗庄主的独生宝贝女儿？私奔未遂被抓？”
　　说着自顾自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地牢里回荡，惊得隔壁几个昏睡的魔修也动了动。
　　“哈哈哈狗庄主活该！这老东西装得一本正经，其实比魔修还卑劣！当年抓老子来当肉靶，说是‘锄奸去恶’，呸！老子是杀人如麻，可他呢？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比老子干净？老子就爱看他家破人亡……”
　　他越说越兴奋，往前凑了凑，那张满是疤痕的脸几乎要贴上铁栏：
　　“快说说，你和他女儿睡过几次？那狗庄主的乖女儿，床上够劲儿么？是不是外表端庄，骨子里浪得很？哈哈哈——”
　　污言秽语如污水般倾泻而出，姜望舒却像一块磐石，一动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那些话从左耳进去，右耳出去，比地牢里的浊气还不值得在意。
　　他只是专注地运转着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灵力，试图冲破手腕上的一道小禁制。
　　哪怕只能恢复一成修为……
　　就在此时，风声骤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地牢深处，速度快得惊人。那人全身黑衣，面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衣袂翻飞间，竟带着几分凌厉的杀气。
　　老魔修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喉咙的鸡，“飕”一下蜷缩进角落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九境！是青云山庄的高层强者！萧易居？该不会又是来提他去当肉靶的吧？！
　　然而那人径直掠过他的牢门，停在姜望舒的牢笼前。
　　“姜兄……”
　　一开口，姜望舒便猛地抬头。
　　这声音，不是青云山庄任何一位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