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神皇之路》汤子伦

100、执着的妤馨姑娘 执着的妤馨

　　白碧落缓步穿行于花丛晶石之间，目光细细掠过每一块百晶铁。
　　按常理，体积愈大、色泽愈纯，质地便愈坚不可摧，以此炼出的本命武器，威能自然也愈强。
　　她所过之处，沉睡的晶石竟纷纷泛起细碎光点，微微颤动，似在向她致意，又似无声的呼唤。
　　终于，她的脚步停在一块六棱晶石前。
　　俯身取出，捧于掌心。这晶体不过十寸长，碗口粗细，却沉如成人躯体！
　　白碧落身为力修，天生膂力惊人，此刻稳稳托住，并不吃力。
　　被她选中的晶石骤然漾开层层涟漪般的五彩辉光，明灭流转，宛若欣悦的低语。
　　“姐姐，”小泽眨了眨眼，轻声说道，“这块百晶铁说……它很喜欢你。”
　　他又指向周围那些仍在闪烁微光的晶簇：“它们也是。”
　　“可我只需一块便够了。”
　　白碧落莞尔一笑，捧着那块雀跃的晶石走向玉澜亭中央，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小泽乖顺地守在亭边，连呼吸都尽量轻盈。
　　灵师铸炼本命武器，既需天材地宝为基，更须以自身灵力与神识反复锻淬。
　　白碧落调息凝神，周身绽开灼灼灵光。百晶铁悬于身前，被她的灵力层层包裹、缠绕。
　　随着灵力不断注入，晶石表面逐渐浮现零星符文，玄奥晦涩，却能引导晶铁缓缓消融，与她释出的灵力丝丝交融，合为一体。
　　亭中灵压愈发稠密炽烈，山坳间那些散落的百晶铁似被无形之力召唤，竟纷纷震颤离地，如群星归位般飞向玉澜亭，里三层外三层将石亭团团围住，辉光交映！
　　小泽瞠目望望亭内，又望望亭外，不敢出声，只悄悄朝白碧落挤眉弄眼，以手势示意。
　　可白碧落心神尽注于眼前锻铸，并未察觉亭外异动。
　　小泽偏头想了想——这些晶石围聚于此，似是出于倾慕，并无干扰之意。于是他放下心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它们静静环绕。
　　姐姐果真……人见人爱，连顽石亦为之倾心。
　　小泽想着，唇角不自觉弯了弯，心底莫名漫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山坳入口。
　　姜望舒闲坐了半日，红莲早追着两只本地灵雀没了踪影。萧晗昀见他百无聊赖，温然一笑：“姜兄若觉无趣，不妨随我去一处地方看看。”
　　反正有刘长这“小霸王”主动守着入口，赶也赶不走。
　　“哦？什么好去处？”姜望舒确实不想继续与那傻大个面面相觑。
　　“去了便知。”
　　萧晗昀有意卖个关子，引着他往后山秘境方向行去。

　　途经一片花圃，远远便见栀子丛边立着一道倩影，娉婷袅娜，弱柳扶风。姜望舒眸光一亮。萧晗昀却假装不见，转身折向另一条小径，步履悄然加快。
　　“萧晗昀！你站住！”
　　女子发现二人，柳眉倒竖、一声娇喝，步履如风已追至近前。
　　萧晗昀恍若未闻，仍向前行。
　　“萧兄，有人寻你。”姜望舒狡黠勾唇，好整以暇停住，等着看戏。
　　他一停，萧晗昀也不好独自走脱，只得转身，朝女子疏淡一揖：“妤馨姑娘。”
　　女子身着青云山庄学服，襟前绣着五瓣纹——年纪轻轻已至五境，容色柔美堪怜。虽然在姜望舒心中略逊碧落师妹一筹，却无疑亦是北境罕有的明珠。
　　姜望舒暗叹：这苦寒之地，竟也养得出如此佳人……
　　单妤馨望向萧晗昀，眸中喜、怨、怒、委屈交织翻涌，似恨似爱。姜望舒几乎以为她要扬手掴去，她却只咬了咬唇，终是化作一跺脚：“晗昀哥哥，你为何躲我？”
　　萧晗昀面不改色：“在下未曾躲闪。此行是为陪同白府贵客，亦是在下至交——姜兄。”他侧身示意，姜望舒却已悄然后退，躲到一株花树旁，就差在脸上写出四个大字：“不关我事”。
　　单妤馨只瞥了姜望舒一眼，目光仍锁在萧晗昀面上，透着一股不肯妥协的执拗：“晗昀哥哥，我不耽误你太久，只问一句——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萧晗昀面色微沉，只觉额角隐隐发胀。
　　他揉了揉眉心，苦笑里掺着无奈：“在下的答案……始终如一。承蒙妤馨姑娘错爱，萧某愧不敢受。”稍顿，语气近乎恳求，“姑娘是山庄第一美人，倾慕者众多，何必……执着于萧某一人？”
　　单妤馨是山庄元老单老的旁系后辈，自三年前初见便对他穷追不舍，月月相询。
　　萧晗昀看在单老的情面上，对妤馨稍有纵容，一向婉拒得留足余地。不曾想反令她误会，以为他是矜持推却，越发不肯放手，竟追了整整三年！
　　这次还偏偏让姜望舒撞见……那人躲在树后看得饶有兴致。
　　萧晗昀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倏然扭头，目光如刃般刺向姜望舒：“你就只顾看戏？”
　　姜望舒一愣：“又不是我拒的人……再说，人心悦的是你，不是我，我如何帮？”
　　萧晗昀语塞，独自抿唇生起闷气。
　　“行了行了，”姜望舒咧嘴一笑，伸手便揽住他肩膀拍了拍。
　　他虽向来不拘小节，却也敏锐觉出对方身体陡然一僵，仿佛下一瞬便要召出本命武器与他动手。
　　还真是……矜持得紧。
　　姜望舒心下莞尔，却不管不顾，仍搂着他肩，熟稔如兄弟：“不是说带我去个地方吗？走啊。”
　　萧晗昀依旧绷着身体，颊边浮起一层薄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下肩来。

　　单妤馨静立原地，周身漾开一层浅淡的灵光，开始窥看萧晗昀的心境。
　　她专修精神术法，对人心绪的感知远胜常人。尤其遇上萧晗昀这般喜怒不形于色、心思如古井无波的人，这般“窥心”之法，远比察言观色来得直接有效。
　　这三年来，每一次“偶遇”，她都能窥见同样的心绪：灰黯、沉寂、疏离，萧晗昀就像一块冰封的顽石。
　　而她的执着，一半是情难自禁，一半竟似成了赌气——她想看看，自己究竟要到何时，才能破开这块顽石。
　　今日，她终于“看”见了不同。
　　与姜望舒交谈时，萧晗昀的心绪竟如霞光铺染——忐忑、雀跃、期盼、欣悦……斑斓交织，色彩绚烂。
　　单妤馨愕然睁大眼。
　　石头终于开花了。
　　却不是因为她。
　　单妤馨怔怔望着，喉间发堵，竟一个字也吐不出。
　　姜望舒察觉她神色有异，用手肘轻碰萧晗昀，示意他回头。
　　萧晗昀这才发现单妤馨面色惨白，身子微颤。
　　“妤馨姑娘可是不适？”他客气询问，脚下却仍保持着一丈距离，未有靠近之意。
　　察觉他刻意的疏远，单妤馨抖得更厉害了，眼眶迅速蓄起泪光。
　　萧晗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悄悄又退半步。
　　单妤馨再也忍不住，抬手指向二人，声音发颤：“原来……你喜欢男子……你们……”
　　“胡说什么！”萧晗昀骤然僵住。
　　“啥？”姜望舒也愣住了——这姑娘脑子里究竟演着什么戏？
　　萧晗昀窘迫地瞥向姜望舒，目光闪烁，愧疚中掺着慌乱。他竟连累姜兄被这般指摘……
　　“姜兄莫听她胡言，她这人……”
　　“你就没什么要同我说的？！”单妤馨哽咽打断。晗昀哥哥第一反应竟是向那人解释，而非对她……委屈如潮涌上，她终于崩溃，转身哭跑：“呜呜……你这花心萝卜，竟移情别恋！我再不要见你了！”
　　萧晗昀急道：“我何时恋过？何来移情！等等……妤馨姑娘你说清楚！”
　　可那身影已消失在□□尽头。
　　姜望舒歪过头，眼里带着玩味：“人家都说不愿再见你了——不追上去哄哄？”
　　萧晗昀尴尬地站在原地，脚尖却似生了根。“我志在修道，无心风月，让姜兄见笑了。”
　　“啧啧，”姜望舒摇头晃脑，语气里满是调侃，“看来你和胖子一个命数，都是千年铁树不开花……哎，不对，胖子前些日子瞧上个姑娘，跟着人往帝王宗去了，指不定就能翻身呢。”
　　萧晗昀耳根倏地烧红，脸上颜色变了几变。
　　姜望舒这话虽粗直，却显然没把方才那场荒唐误会当真……他暗暗松了口气，目光落向单妤馨消失的方向，轻声低语：“如此……也好。”
　　虽是阴差阳错，但能就此断了这份纠缠，倒也合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