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恨》藜荻

2、苏藜荻

　　0.

　　“男生是不是都犯贱为毛会喜欢这种女的”按了发送键当这句话出现在对话框里我瞬间后悔了。多刺眼的一句话，多恶俗的一句话，多卑劣的一句话。

　　对方沉寂了很久，不知道是出于无法想象，向来对女生怜香惜玉过头的我竟然能说出这种话，还是把我气到能说出这种的那个女生，正是我在不久之前强迫他承认她漂亮她可爱的那个女生，甚至还会由于他说她不漂亮被我骂了一顿。嗯，好吧那个女生的名字叫做林若曦。

　　好了好了，息怒息怒，我懂的。

　　看到这一行字我哭笑不得。许多事件在我的脑子里涌上来，却突然没有了说下去的兴致。那么多想吐出来的抱怨，被这一句话硬生生地塞了下去。

　　连我自己都开始疑惑了，这个人做了什么，让我这样子讨厌呢。

　　1.

　　我把一切都归咎于那个男生的出现。

　　故事是这样子的：我喜欢上了那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却喜欢上了林若曦，并且并没有由于我是林若曦的同桌加好友多看我半眼，每当我和林若曦一齐出现的时候他的目光总是定格在林若曦身上让我嫉妒得发狂。从此之后我便开始疏远了林若曦。

　　这是真的故事么？好吧其实不是这样子的……虽然林若曦相信了我讲的那个故事，开始自觉地不再来跟我有什么瓜葛。

　　和林若曦的关系开始僵硬真的是和一个男生有关，准确地说是三个。

　　最重要的导火索式的人物是高二来值周的一个学哥。

　　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雪。满是阴郁的天空里，飘落的雪花的颜色是灰蒙蒙的，该死的灰尘一样的颜色。学哥来我们班值周。

　　我和林若曦的位置是靠门的第一排，离学哥当然是最近的。突然很好奇学哥的名字，然后拼命地看啊看啊看啊，学哥死活都不让我看，林若曦被引起了兴趣，然后也拼命地看。

　　我还站在位子上，林若曦直接跳到了学哥面前，学哥逃了出去，林若曦跑出去抓住学哥的肩膀死活要看他的名字。

　　于是学哥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啊”还是“抢劫啊”还是“抢钱啊”的尖叫。以猥琐和八卦著称的我们很乐意地理解为了第一种。

　　“你干吗啦我就看下名字嘛……”林若曦笑得花枝乱颤眉眼里全是娇嗔。学哥的目光突然亮了一下。

　　接下去连续五天，林若曦都在不停地调戏学哥，直到最后一天，林若曦在本子上写了“球□□号”学哥笑着接了过去，填掉。

　　心里莫名地滋生出一种感觉，奇怪的感觉。记忆提醒我哪些地方不对。

　　“我很低调的啦，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都追我的。”那句话的突然闪现让我出现了种似乎被欺骗的感觉。

　　待学哥走后，我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说了句“你好低调啊，我今天是见识了。原来你也是这么低调的啊？”
　　“……没有啦，我就是在自己班里面很高调，在外面我很低调的”林若曦依旧笑着，笑得真难看，我忍不住从心里面嘲讽。

　　“学哥是我们班的哦？”明知故问，我向来认为我是比较擅长不懂声色地讽刺别人的人。

　　“我是说初中……”拖长的尾音带着些许不耐烦。

　　我没再说什么，开始整理我自己的课本。她意识到我有些生气了，牛头不对对马嘴地答了句最近比较开心嘛。继续被我无视掉了。

　　后面那个学哥开始追她，在给她递情书买吃的东西之后，她告诉那个学哥她不谈恋爱。然后我看着那个学哥每次周末早早的到校等她，每次傍晚在我们教室门口徘徊，就忍不住狠狠地骂“犯贱”。

　　出于莫名的动机我在林若曦前面说了句“好痴情的人啊。”

　　“这算什么，初中比这个疯狂地多了去了。”眼角上挑，嘴角上扬，掩饰不住的得意神情。对向来但凡是异性电话不是问作业就是问题目的我来说，算是个打击。

　　2.

　　第二个男生是我的朋友，初中三年的同学。这件事情最好说了，不过是林若曦觉得这个男生暗恋上了她让我觉得这个女生不靠谱。别的男生我不了解，这个男生不能算很熟但是好歹三年同窗比她了解。

　　因果就是这么奇怪，就这样子讨厌了。放在这里也只是为了凑前面那个三而已。

　　第三个男生让我一定程度上明白了为什么林若曦会在初中那么不受女生的欢迎。不是被男生追的女生都会受到嫉妒，但是以此为炫耀资本去打击别人的，一定会遭受那样或者这样子的不满意。

　　跟这个男生本人基本无关。为了方便姑且称他为A。

　　A是我们班的特长生，运动会上一露面就以飞一般的速度喜欢上了林若曦。某次他打电话给林若曦说自己在林若曦家附近打篮球，要去看林若曦。

　　林若曦为了避免麻烦早早的出门了。看到这里是正常。但是要知道当我看着林若曦对每一个进班的人，不厌其烦地诉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想到了她曾经在我面前委屈的脸“他们为什么总是要针对我？”

　　我差点把“你活该”这句话说出来，还是憋住了。

　　女生B曾经对A表示过仰慕之情，那天她的心情貌似不错，走过林若曦面前的时候被林若曦叫住。

　　“你心情很好么？”
　　“是啊。”B点点头。
　　“那么我说件事情让你心情不好，今天A他在我家附近打篮球，还说要来看我，我吓死了，就十点钟来学校了。你不伤心么？”
　　“为什么要伤心？”B一脸奇怪的神色。
　　“你不是喜欢他么？”
　　“现在不喜欢了呀……”
　　“那么我就叫A不要来参加我们的小组活动了哦……”林若曦并不死心，她盯着B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失落，不过失败了。
　　“随意啊……反正他也没用……”B说了这么句。

　　林若曦无比悲伤地看了我一眼，再转向B，“败给你了。”

　　3.

　　我很努力地在脑海里搜索着还有她那些恶劣的行为让我讨厌。比如上课跟我讲话，比如要在寝室里做仰卧起坐甚至把自己挂起来弄出声响，比如把自己搞成精神分裂只唱歌不说话，再比如在我只比她高五六分的情况下把我夸得和神一样，弄得我浑身不爽，再比如在我不想说话的时候拼命想要把我弄笑却实际上再把我越弄越烦躁。

　　数不胜数。最大的原因是我的成绩再以飞速往下掉。最近一次给出成绩已经排到了班级第十。我开始闭嘴不再理她冷落她疏远她，她还是聒噪得不停让我几乎萌生了去和班主任讲要换座位的想法。

　　我没有去讲，班主任很快换了座位。

　　她开始沉默了，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什么觉得和她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什么觉得她太低级，什么觉得她没内涵，会不会都是我的借口，我只是嫉妒她而已。

　　我的骄傲的虚荣心我的自尊心一下子都跳出来反驳。

　　嫉妒她什么，嫉妒她被一群笨蛋围着转么，嫉妒她永远没我高的分数么，嫉妒她响但是难听的嗓门么，嫉妒她不戴隐形眼镜就无神空洞的眼睛么，还是嫉妒她的什么。

　　似乎没什么好嫉妒的。

　　时间是不错的东西，其实残忍的还是我多一点。她把我当成朋友过，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不过是以为她是个值得怜悯的对象，我需要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待某个人表现我的胸襟和气度。如此而已。

　　最后当她看到我一张一张比她高二三十分的卷子，她是懂得了，为什么她对我极尽溢美之词的时候我脸上从未出现过笑意。

　　我清晰地记得那一次化学考试。我们寝室，除了我之外最高分74分，最低的是个不及格的。当时感冒颇为严重就早早地躺在床上，闭了眼休憩。

　　下面一个女生说道另外一个女生的74分时说了句“好厉害。”

　　林若曦冒出了句“苏藜荻93分。”然后用她洪亮的嗓门往我这儿吼了句“作为最NB的荻姐，你有什么感想？”

　　我一点也不好，是你们太差了。我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半个音都没吐出口装睡。

　　当他们都在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奔向食堂或者寝室的时候，我留在教室里做那些乱七八糟的题目。这样子的成绩，也算是问心无愧了。

　　林若曦仍旧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表达着对我的敬仰。从第二天开始，她也留下来写作业。一边写一边大声地唱歌，仿佛无人之境。

　　“要唱麻烦你回寝室唱，我还要学。”我摔下了手中的本子。

　　4.

　　期末上去拿成绩单对着那个班主任给我的“进步很大”笑了半天，一不小心瞟到了林若曦的单子，好吧其实是故意的。

　　“每天放学后都能看到你在教书努力学习的身影……”

　　我发誓我没有觉得讽刺，我发誓我没有笑。

　　尾：

　　本身这个故事是没有结尾的，我在想要不要编一个，后面觉得算了。不过按照我的猜测，苏藜荻和林若曦大概再也没有交集了。

　　苏藜荻对林若曦到不了恨那么深，彻头彻尾地讨厌似乎都不到，只是懒得再去理了。

　　所以这些废话，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