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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退缩* 体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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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自由活动,四人小组在树荫下打乒乓球。
孙汝雪正在和李承竹对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前的刘海都湿了不少。
球再次落地,孙汝雪认命地闭上双眼,也没去捡球,她用球拍给自己扇风,“不打了不打了。”
李承竹把球捡起。
见两人下了球桌,冀南川兴致勃勃过去,终于轮到他和林霁打了。
林霁摆摆手,“不打不打,太热了。”
冀南川:“那我去给大家买点水。”
孙汝雪:“我要冰的。”
林霁提醒,“学校现在没有任何低于零度的东西。”
孙汝雪这才想起来,高考在即,十一中严阵以待,不仅中午的广播停了,还不允许校内售卖冷饮和雪糕。
冀南川绝望地摇摇头,“怎么没有,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心情直达零下五十度。”
李承竹走过去,“我和你一起,先买点常温的解渴。”
十分钟后,李承竹和冀南川从小卖部回来,远远地看见林霁坐在地上,身边围了几个人。
两人默契地快速跑过去。
只见林霁眉头狠狠挤在一起,两手攥成拳忍着疼痛,额头不停往外冒着汗,体育老师正检查着她的右脚踝。
李承竹干吞几下口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
“这是扭到脚了?”冀南川满脸紧张。
孙汝雪语气有点自责,“嗯,刚刚我和林霁又打了一会儿,接球的时候她不小心崴了下。”
体育老师说:“目前看着问题不大,先冰敷一下去校医室看看。”
冀南川把刚买的水放到地上,嘴上骂骂咧咧,“学校也真是,为了高考生连冰水都不让卖。不然现在就能冰敷,小卖部五六分钟就到了,校医室少说得十五分钟才能走过去。”
他在林霁面前蹲下,“我背你去校医室。”
体育老师也觉得学校做的不太合适,但他不敢当着学生的面说什么,“行,你背她去。”
孙汝雪扶着林霁趴到冀南川背上。
体育老师:“好了,都散了吧。”
李承竹说:“老师,我们能一起跟着去吗?”
孙汝雪期待着老师同意。
体育老师:“去那么多人干嘛,他一个就够了。”
冀南川顾不上理那两个担心的人,大步朝校医室跑着。
不知道是疼的那股劲儿过去了还是疼麻了,林霁觉得好了不少,轻声说:“南川,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没事,马上就到了。”
眼看着校医室就在前方,冀南川从跑换成大步走,他体力消耗了不少。
冀南川刚进校医室,就强扯着嗓子喊:“医生,扭到脚了,快拿冰袋。”
校医听他语气急迫,还没来及看患者,就跑去后面取冰袋了。
冀南川放下林霁,从校裤掏出矿泉水,他拧开瓶盖,递给她,“先喝口水。”
林霁接过喝了几口。
冀南川看她喝好了,直接拿过水,咕咚咕咚将剩下的一口气喝完了。
校医把几块纱布缠在冰袋上递给林霁,“这两天每天敷四次,一次十五分钟。”
“好,谢谢医生。”
冀南川问:“不用开点药吗?”他记得以前打篮球扭到脚医生开了一堆药。
校医:“不用,她这个不严重,不放心的话,买点云南白药喷喷也行。”
冀南川两手叉着腰,半俯着身子问:“怎么样?还疼吗?”
林霁摇摇头,“不疼了。”
林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纸巾,“擦擦汗吧,谢谢你送我来。”
冀南川笑笑,拿着纸在脸上一通擦,“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他又抽了一张纸,然后瞥见林霁额间的汗珠,鬼使神差,他的手伸了过去,想帮她擦。
林霁眼看着他的手一点点靠近,在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她挪开视线,抢过纸巾,“我自己来。”
门口,大汗淋漓的少年看着眼前的两人。
李承竹看不见他们的正脸,只能看见,林霁坐在床边,两只手正拿着冰袋给脚踝冰敷。冀南川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看着她,然后伸出了一只手,而那只手,在抚摸她的脸。
“你、怎么、不进去啊?”孙汝雪大口喘着气,她本想和李承竹一起来校医室,谁知道,一打铃,李承竹就不见了踪影。
李承竹掀开皮门帘等孙汝雪进去后,才跟着进来。
孙汝雪舒服地“呼”了下,“校医室的空调真舒服。”
冀南川挖苦道:“还吹空调呢,不该先关心朋友吗?”
孙汝雪闭着眼享受凉气,“我又不瞎,林霁不好好坐在这儿吗?再说,有您这位护花使者在,我们林霁肯定不会出事的。”
正在看医学知识的校医受不了他们吵哄哄的,“冰袋你直接拿教室敷吧,第二节下课再来取新的。”
林霁慢慢起身,“好的,谢谢医生。”
孙汝雪连忙凑上前,“我扶你。”
这节数学课,李承竹心不在焉,刚刚校医室的画面一直往他脑子里钻,怎么也赶不走。
林霁注意到李承竹跑神,她本想写个纸条提醒他好好听课,转念一想,或许他有点累了想放空一下,上课偶尔跑神也没什么。
李承竹看了眼前方墙上的表,这节课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他狠狠掐了大腿一把,袭来的剧烈痛意总算激醒了他。
下课,李承竹坐在位置上没动,他知道会有人帮林霁取冰袋。
他掏出MP3,将声音调到最大,随机放了段英语听力。
林霁觉得奇怪,李承竹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有关心她,可他明明去校医室看她了,怎么会不关心呢。
离上课还有三分钟,冀南川气喘吁吁把冰袋送来了,“给。”
孙汝雪从一旁扯了把椅子,想让他坐下来歇歇。
冀南川吞咽几下,摆摆手,“不坐了,我站着缓一会儿就行了。”
他看见一旁的李承竹不为所动,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一样,于是,直接上手拽下一只耳机,因为动作过大,另一根耳机线也跟着掉了。
“干嘛。”李承竹语气有点冲,表情也透着股烦躁。
这不太友善的口气让冀南川一愣,他尴尬地把耳机轻放在桌面上,“……没事”
李承竹捡起耳机戴上,继续听。
重新听到声音的一刻,李承竹开始后悔方才的过激,他知道自己现在被情绪裹挟了,不管是上课的走神,还是刚刚的失控,都是最好的证据。
孙汝雪、林霁互相看着彼此,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来缓解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正好上课铃响了。
冀南川和林霁、孙汝雪说了拜拜后回到六班。
放学,李承竹看见孙汝雪过来陪林霁一起回家,他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收拾好书包自己走了。
孙汝雪扶着林霁慢慢地下楼梯,大家看到有人行动不便,自动避开。
冀南川体育部有事,不能陪林霁回家,孙汝雪一个人背了两个人的书包。
孙汝雪问:“你说,李承竹和冀南川算是闹别扭吗?”
林霁想了想李承竹异常的表现,“算吧。”
“男生也会为这种小事闹别扭啊。”在孙汝雪看来,扯耳机确实是小事。
林霁回:“李承竹可能并不是真的生气,也许他心里有事吧,刚好南川撞上来了。”
另一边,李承竹一个人走在路上,现在这样才是他原本的生活,放学时间一到,默不作声地背着书包一个人回家、吃饭、做作业、洗漱、睡觉。
进入伍南巷深处,李承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砖,好在里面没有污水。
李承竹想起那个雨夜,那时的他初来乍到,和林霁并不熟悉,她的热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她太温暖了,温暖得让人不舍得远离。
她越好,他越觉得遥远。
转眼,高考来了。
抬头,天空万里无云,太阳悬在东面,城市里多了许多警戒线和爱心车辆,免费接送高考生。每个考点外都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家长,他们语重心长,在战前耐心地嘱咐鼓励着孩子。
林霁约李承竹一起去她家写作业,到了她家后,李承竹才发现不仅约了他,还有冀南川。也不能说是约,两家是邻居,说不定人家是来串门的。
林霁没扎马尾,长发直溜溜地散在肩后,两边的发丝整齐地别在耳后,短袖和五分短裤都是浅蓝色的,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薄纱外套,那不自然的微笑透露了她是故意同时约的李承竹和冀南川。
林霁特意把椅子往墙根挪了挪,对李承竹说:“坐吧。”
李承竹只好放下书包,在冀南川旁边坐下。
林霁解释,“汝雪这两天要去考场接学姐,就没来。”
冀南川接话,“是那个音乐生祁悦吧。”他翻了翻卷子又说:“在她心里,那学姐马上都要比咱们重要了,天天不见人影。”
林霁狡黠一笑,“你这话听着怎么酸酸的。”
冀南川“切”了一声,按了下笔开始写题。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能清楚地听到写字声和空调吐冷气的声音。
林霁偷偷抬眼,打量着两个男生,她想:不是哥们,你们还真是来写作业的。
她低头,咬着下唇,不行,不能这样了。
林霁翻出自己竞赛的卷子,找出一道答错的几何大题,难度在竞赛里属于压轴级别。
“南川,你看看这道题我错哪了,怎么都和答案对不上呢。”
“我看看。”
李承竹瞅了他们一眼,继续写物理题了。
五分钟后,冀南川看完题目和林霁的解答后,意识到不对,这不是玩他呢,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题,半个小时过去了,冀南川手都冒汗了,还是没能做出来。
林霁说:“要不?问问李承竹?”
冀南川怎么会读不懂林霁的良苦用心,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直接问:“李承竹,你帮林霁看看这道题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