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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打铁花* 李承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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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竹出去玩基本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也不知道松鹤有什么好玩的,只能带着林霁随便转转。
而且,他还有一点放不开,他没像这样单独和同龄人相处过,还是女孩,他表现得小心翼翼,什么都听林霁的,以她的感受为先。可他忘了,林霁对这里一点都不熟悉,导致两人都很拘束。
吃完晚饭,他们打车前往广场。
表演开始前十五分钟,广场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根本看不到中间是什么样。
李承竹开始发愁,这几天人肯定特别多,他应该再来早一点的。
正当他自责时,林霁抬起胳膊,对他说:“这里人太多了,什么也看不到。我们往前挤挤,抓着我的衣服。”
李承竹一怔,木讷着回“好”,他没抓她的衣服,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林霁走了大半圈也没看到有空位,她侧着下巴低声道:“跟紧我。”然后握住李承竹的手腕。
李承竹手腕一紧,只见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女孩在前面冲锋陷阵,一路上不知道说了多少个“不好意思”和“谢谢”,两人体型都偏瘦,就这么硬生生挤到了第一排。
林霁松了口气,终于能看见了,想到刚刚自己的行为,她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看这场表演,我们起了个大早坐了两个小时硬座才过来,没看到就太可惜了。”她用食指挠挠头,“虽然……好像……有点不太好。”
李承竹双手插兜看着前方,又扭头看向林霁:“没什么好和不好。既然都站到这儿了,那就开开心心看表演。”
林霁弯弯眼睛:“嗯!”从小挎包里掏出相机调试好准备拍照。
广场中央放着一个熔炉,里面滚烫的铁水发出红色的火焰,在冷风中越烧越旺,隔着数米都感觉脸颊灼得发烫。旁边站着两个戴帽子的光膀子大哥,一位大哥拿出长铁勺从桶里舀出一勺铁水,胳膊轻轻往上一甩,亮黄的橘色火球短暂停滞在空中,另一位大哥迅速拿长方形的板用力向上猛砸。
顿时,万千星火腾空而起,鎏金在天上散开,漫天流花倾泻如瀑,点亮了整个夜空,像一场能够近距离观赏的盛大烟火大会。
火花飞溅,热情四射,惊叹和尖叫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热情击退了寒冷。
“哇!这也太壮观了吧!”
林霁兴奋极了,连连赞叹,对于第一次见到打铁花的她来说,这个场面可以用震撼来形容,太美了。
李承竹有几年没来过这里了,虽没像林霁一样发出感慨,但也不由得看呆了。
看到美好的事物,心情也会变愉悦,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可以静静观赏。
火花起,在空中迸射叹为观止的火树,那一刻,缔造璀璨的人被映得通红,和火花有了联结点,融为一体;火花落,他们的肌肉在转瞬的暗淡中更加清晰,诉说着夜夜的刻苦练习。
耀眼的不止火花,还有传承者。
第四次火花散落的时候,李承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这热烈,却被一只比他小出很多的手拉了下来。
李承竹低头诧异地看向林霁。
“你干嘛,会被烫到的啊!”女孩气呼呼地瞪着他,着急的双眸里闪烁着火花的点点星光。
李承竹不小心陷了进去,忘了作出反应。
顷刻,他微微扭了扭手腕,林霁意识到自己还拉着他,立马松开,忍不住吐槽:“傻死了。”
李承竹一愣,他从没听过林霁骂人,比起情绪的发泄,她语气里关心的意味更多一些。
是她过于紧张了,他就算把胳膊抡直了,也挨不到那火星。
李承竹抿抿唇,注视着前方,“我挺好奇,触碰光是什么感觉。”
林霁仰头盯着他,眼神不受控地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明明应该好好观赏中央盛大的火花,不知为何,她更想看他眼里的。那朵金灿灿的花在李承竹小小的瞳孔里,映射的更为清晰。黑漆漆的瞳孔明明被火花点亮了,但她觉得,他好像还在黑夜里,周身弥漫着一股感伤。
可触碰光是什么感觉,她也不知道。
林霁她低头闭眼,双手握拳抱在一起。
李承竹问:“你怎么了?”
他注意到她闭着眼眉毛都在用力。
十几秒后,林霁睁眼,坦然道:“许愿啊,这不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
她的直白把李承竹打得措手不及,他没提过林霁生日,但时间选得刻意,今天过了十二点就是林霁的生日。
林霁又摇头冲他笑笑:“不是吗?”
看见她纯真的笑容,李承竹只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脚底暗暗使劲才勉强不让自己往后退。
李承竹话不多,细心全体现在行动上,嘴算不上硬,就是一直憋着不开口。比如现在,想送林霁生日礼物,但什么也不说,直接就把人家女孩约出来,问她想不想看打铁花。
还好,林霁懂他。
林霁也很喜欢逗这样的他,他不说,那就她说咯,做了好事就应该被表扬。
李承竹躲开她的眼神,“嗯”了一声。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林霁说得真诚,眼睛里的光似乎更亮了,她递给他相机,“帮我拍张照吧。”
“好。”
“按这个就行。”
咔嚓。
相机嗡嗡几声,吐出相纸。
林霁快速抽过相纸,对李承竹说:“借你帽子用用。”
外面温度太低,不好成像。
李承竹还没反应过来,林霁已经闪现到他的侧后方,一手攀上了他的后颈,手塞进了帽子里面。
林霁抻得胳膊酸,不过,还挺暖和的。
三十秒后,林霁甩了甩照片,夸道:“拍得不错。”
快门按下的瞬间,火花刚好停在空中。
李承竹拍照毫无技术可言,好在知道把人放画面中间,最重要的是模特经验丰富,拍出来效果不错。
林霁今天是浅色系穿搭,粉色羽绒服、浅蓝牛仔裤、黄色围巾,头发高高盘成丸子,额前的碎发在风中乱舞着,双手在脸颊两侧抻开五指,嘴巴也微笑着张大,笑容和身后的千万星光一样灿烂。
她把照片塞进小挎包,“我给你也拍一张吧。”
李承竹一愣,侧过身体,“我就不拍了。”
“拍一张吧,我特意带的相机。”林霁伸出手,“你看,为了调相机我手都冻红了。”
林霁戴的可拆卸手套,为了方便,她漏出手指调试,没一会儿,指尖就被冻得通红,冷得快要失去知觉,两只手一直搓也缓解不了。
“拍一张嘛,拍一张。”
“好吧。”
林霁对着手哈了两口气,半蹲下为李承竹拍照。可惜表演已经结束,偏偏李承竹还穿了一身黑,任她怎么拍都是黑布隆冬的。
林霁咂嘴,“唉”了一声。
李承竹安慰道:“下次吧。”
林霁努着嘴:“嗯。”尽管那几张都不怎么清晰,她还是仔细地收进包里。
表演结束,人潮散去,两人沿着人造湖往路上走。
林霁觉得脚冷,用力在地上跺了两下,她说:“你还没送我生日祝福呢。”
“你想要什么祝福?”
林霁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那就祝我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吧。”
李承竹疑惑,这算什么祝福,“哪有人十几岁许愿自己长命百岁。”他又看到少女期许的目光,认真道:
“希望林霁,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他想的是,平安顺遂,一生无忧,这当然算不上什么祝福,因为林霁本就会这样过完一生。
她从口袋伸出手,比着上课举手的姿势,“收到!”
李承竹被她可爱到,唇边漏出浅浅的笑。
走到路灯下的时候,林霁说:“咱们都没有合照,”她掏出相机,“拍一张合照,纪念一下第一次来松鹤。”
准备按下快门的时候,林霁看着干站着的李承竹,若有所思,“嘶——你要不要摆个pose什么的……比个耶也行。”
正当李承竹犹豫着伸出手时。
林霁放弃了,“算了算了,”这的确有点为难他,“那笑一个,笑一个总行吧?”
李承竹垂着的手捏了下拳头,“好。”
林霁左手举着相机,另一只手比着“耶”,刚好在李承竹胸前,“3,2,1,茄子。”
须臾,照片成像,林霁点点头,“还不错。”
李承竹盯着女孩手里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照片里,林霁笑容明媚,李承竹嘴角旁是浅到不能再浅的笑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紧张,每呼吸一下空气,女孩发丝的馨香就往鼻尖里钻。
李承竹说:“我举着拍一张吧。”
“好啊。”
照片还没出来,林霁就迫不及待抢过相机,“我看看,我看看。”
成像后,林霁欣喜道:“这张好看!”
听她这么夸,李承竹低头想要仔细看看,相纸不怎么大,他凑得有些近。
李承竹个子高,胳膊也长,用他的角度自拍,显得林霁的眼睛更大了,脸也小了不少,最关键的是,她第一次见李承竹露齿笑,终于有了十七岁的感觉,不再是那个阴郁的少年。
林霁说:“怎么样?你拍得不错吧?”
她抬头,发现他们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近了,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她慌乱得不知道要看向哪里才好,眼珠不停地乱转。
李承竹正认真地看照片,女孩的突然回头,使他心跳漏了一拍,他竭力屏住呼吸,可还是有淡淡的气息飘出,由于憋气,心脏在胸间的跳动更明显了。
咚咚咚。
在这寒冷的夜里,两道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李承竹觉得嘴巴有些干燥,不自觉舔了舔,心跳也乱了节奏,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唇,他在即将失去理智的边缘反复横跳。
林霁呆呆的看着他,眼睛好像无法聚焦,心底也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但来不及细想,因为手里突然少了点什么。
两人才反应过来,相机被偷了。
李承竹立刻跑去追。
小偷跑得很快,一溜烟就没了,这大晚上的肯定不好追上,林霁跑在后面喊:“李承竹……不追了……不追了”她停下,双手叉腰缓着气,然后慢慢直起腰,手捂着嘴巴大口呼吸。天太凉了,吸进去的都是冷气,这会儿嗓子难受得不行。
李承竹回头,见林霁弓着腰费力地摆手,“不追了……不追了……”
“你还好吗?”
林霁缓过来一点,鼻子哼出一口气,“好多了。”
“要不要报警?”
“算了,这黑灯瞎火的,肯定不好找。”林霁低头用手抹平照片,“没事,照片在就行,还好皱得不是很厉害。”
“嗯。”李承竹拦了辆出租车,“那先去火车站吧,一会儿赶不上了。”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们是十点的火车。
坐上车,林霁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没说。
李承竹察觉到她心情的低落。
“下雪了?”林霁惊讶。
外面飘起大片大片的雪,像被撕碎的纸片,落在车窗很快就消融了,化成水滴顺着玻璃往下流。车内外温差大,车窗很快起雾,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司机师傅镇定多了,讲话掺着一点松鹤的方言,但不妨碍听懂,“是啊,年前的第一场雪,肯定下得特别大。”
他看一眼车内后视镜,“你们出来玩没看天气预报啊?”
李承竹:“忘记了。”
师傅打开雨刮器,“看这下的架势,估计火车会停运。”
后排的两人面露担心,抱着侥幸的心理来到火车站。
下车的时候,地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雪越下越猛烈,等进到站,两人身上都是雪。
果不其然,他们乘坐的那辆车次晚点了。
本来到鹿江就已经很晚了,火车又不知道会晚点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在火车站等……
李承竹犹豫着说:“要不……今晚先不回鹿江了,明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