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江上》竹织

2、第 2 章 盛染的

　　盛染的像被p上了拍好的照片，就坐在余向身旁的椅子上，她的姿势是半靠着余向的，看起来就像是窝在了余向怀里一样，恬静而祥和。

　　她的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河，望着余向的时候，眼中星光闪烁，照耀着余向看上去显得有些虚弱的脸庞。

　　老板在p照片的时候明显惊了一下，原以为需要批上去的是个男人，没想到居然是个年轻的女人，身材匀称，散发着蓬勃的朝气，是个连捡垃圾都可以算得上是黄金时期的年纪。

　　想到余向一开始说过的，盛染已经死了，老板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望向余向的目光里也带了些同情。

　　“照片洗出来了，需要配个相框吗？”

　　照相馆里也有相框卖，生意不错，因为通常许多人把照片洗出来以后会选择拿个相框框起来。

　　听了这话，余向慢慢动了动脖子眼神这才从批好的照片上恋恋不舍的移开，她的目光描摹着盛染的眉眼，就像是要把她刻在自己的心上。

　　“好。”她轻轻应到，“拿一个吧。”她想到，如果把相框放在自己的餐桌上，她会为了多看她两眼而按时吃饭。

　　“诶，好嘞，我把它拿出来给你看看。我们这里样式很多的，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老板很高兴的进去了，出来时，她的手上捧着三个和照片一样大小的相框，颜色各不相同。

　　余向几乎是一眼就将目光落在了中间那个蓝色的相框上。

　　“向向，你喜欢这颜色啊？”

　　“我不知道，但大概我会更喜欢黑白吧，配衣服好配一些。你呢？”

　　“嗯，我喜欢蓝色。”

　　盛染望着她，眼神好像延伸开来，看得很深远。

　　“为什么呢？”余向一边沉溺于她的眼神，一边情不自禁的问，她也想要知道盛染的喜好，会想要把她的喜好变成自己的。

　　“因为像大海啊！我一直想要去海边看一次，可惜我们的家离海太远了……”

　　余向记住了，她说“我们家”，余向心里甜滋滋的，她笑着，对盛染说：“那我现在也喜欢蓝色了。”

　　“为什么？”盛染将自己的目光认真地落在余向身上，眼中倒映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余向可以很清楚的从她的眼中看见自己，完整鲜活的自己。

　　“因为你说，它像大海，我喜欢你，所以我也喜欢蓝色，喜欢大海。”

　　想到了什么，余向突然对她说，“听说一起看过大海的恋人会一辈子幸福下去，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看一次大海吧！”

　　这句话最终只化为了泡沫，无数次在余向的梦中浮现，又无数次破碎，散为尘烟。

　　余向去盛染的坟前看过她许多次，每一次去，要不就是蹲在她坟前哭，要不就是呆呆的看着前方，看着她挂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有一次，看着看着，她又哭了，“我不喜欢黑白色了，你回来好不好，我还是更喜欢鲜活的你，别躲着我了，好不好……”

　　她开始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曾经说过的喜欢黑白色，她开始对黑白避之不及，衣服只穿蓝色的，衣柜也刷上了深蓝色的漆，就向幽深的大海。

　　一处蓝色是明亮的，可是当一整个房间都是蓝色，尤其是深蓝色的时候，就显得格外压抑，余向在一日又一日中停滞不前，迟迟不愿意迈开向前的脚步。

　　她对一切时间没有了概念，只有关于过去的和她在一起的记忆最为深刻。

　　“我就要蓝色的。”

　　“好。”老板顿了一下，随机喜笑颜开，但看着余向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又收敛了笑容，小心地把相框递了过去，然后看着她若对待珍宝一般将相片装进了相框。

　　“老板，我还想要和她有一张婚纱照，这是我们的照片，你……可以帮我们做一张吗？”余向抬起了头，脸上带着希冀的光。

　　“哦，可以可以，只不过想要十分完美需要等几天，你加一下我的电话吧，做好了我叫你。”

　　“好。”

　　两人的对话到此为止，谁也没有再开口了，余向看着手中的相片，却迟迟没有走。

　　老板看她伤心，不敢催她，正巧这时店里进来了其他的客人，她和余向说了一声，就自己去忙活了。

　　不知过了多久，店里又冷清下来了，但余向还是没有走，她仍旧是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

　　“姑娘，怎么还站在这里呢。”老板有些小心翼翼地问。

　　余向开口了，说出的话却让对方毛骨悚然：“再帮我拍一张照片吧。”后面的话她的声音很小，但老板还是听见了，她顿在原地，这会轮到她一动不敢动了。

　　“可以吗？”余向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她，她突然有些不忍心拒绝，想要劝阻的话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姑娘，你真美。和你的爱人很般配。”

　　余向收获了照片，听着老板的赞美，她只是笑了笑，说道：“谢谢，我们是很般配。”

　　她回到了家，又开始发呆，只是这次不是对着眼前，而是对着相框，对着她们的合照，她细细的用手指轻轻的一寸一寸抚摸着，就好像她已经摸到了盛染。

　　“你在那边，还好吗？”她轻声问。

　　“我之前听一个道士说，你其实还在这里看着我呢，是不是呀？我都猜到了，你一定舍不得我……”说着说着，她又哽咽了。

　　“不过你别担心，我都说了，我觉得忘记你了，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你听见了吗，盛染！？”

　　那张新拍的照片还藏在她的衣服下面，她无法确定如果盛染真的在这，她有没有看见，但她希望她是没有看见的。

　　“我要开始新生活了，盛染！我要忘记你了！”

　　说完这几句话后，她就躺在了床上，就像是之前盛染还在一样，在床上翻着滚，但是现在没有盛染爬过去捉弄般挠她的痒痒了，翻着翻着，余向停了下来，眼周有些红。

　　“再见了，盛染。”她轻声说。

　　“永别了。”

　　她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她彻底接受了盛染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