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同居日子 ...


  •   深山村落的日子,是澜越边境乱世里唯一的世外桃源。日头起落缓慢,山间清风终年温柔,竹篱小院草木葱茏,婆婆每日晨起晒药、煮茶、打理院间绿植,日子清净得听不到半点纷争。苏意欢恪守承诺,安分守在木屋之内,从不踏足深山小路,更不打探任务细节,只安安静静待在院里,等候时洲归来。她已经让时洲到齐渊家的店铺报平安,便安心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时洲便会和曹屹川一同悄然离村,继续潜伏探查落星坳传销园区的核心罪证、梳理黑色链条、记录人员架构。他们蛰伏多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一个收网的契机。
      白日空余的时间,苏意欢便帮着老婆婆打扫院落、晾晒草药、收拾屋舍。老婆婆心性温和,见她安静乖巧、身上带着伤,总是格外疼惜,时常炖好温润的药膳,替她调理身体,用祖传的草药细细帮她修护手上、膝盖上的疤痕,抚平那场绝境逃亡留下的痕迹。
      朝夕相处的安稳里,紧绷了多年的人心,终于慢慢松弛下来。也是在这样平和的夜里,灯火可亲、四下无人,时洲第一次对她袒露了所有隐秘。
      那晚月色柔和,晚风穿过竹窗,带着草木清香。两人坐在院中的竹凳上,夜色静谧,无人惊扰。时洲沉默许久,终于褪去了所有冰冷伪装,将自己卧底的真相缓缓道来。
      他并非意外失联、误入险境。那年,他主动请缨接手这场跨境传销大案,隐姓埋名潜入澜越勐安,孤身渗入落星坳灰色地带。这里盘踞多年的黑色产业链,诱骗、拘禁、洗脑、跨境人口贩运,牵扯极广、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警方无法公开介入,只能靠卧底暗中取证、静待收网。
      为了彻底掩护身份、不牵连亲友,他刻意斩断了自己所有的社会联系,清空轨迹、断绝音讯,甘愿做人间蒸发的无名之人。
      “我故意不联系、不传回任何消息。”时洲声音低沉沙哑,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沉重,“越干净的失联,越安全。我以为熬到取证完备、任务收尾,就能平安回去。”
      他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听他诉说的女孩,眼底满是后怕与无奈:“我唯独没算到,你会不顾一切,闯来这片地狱找我。”
      苏意欢静静听完全部真相,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敬佩。原来他所有的消失、所有的杳无音信,从来都不是放弃,是以身赴险、负重前行。
      她没有责怪他的隐瞒,只是轻轻点头,轻声道:“我懂了。以后我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不拖你后腿,等你结束任务。”

      往后数日,日子依旧温柔安稳。

      清晨目送他离去,傍晚等候他归来。夜里两人常常坐在灯下,不言不语,一个整理线索笔记,一个安静静坐相伴,乱世绝境里,生出独属于他们的安稳温情。
      变故发生在两天前。
      那一日清晨,时洲和曹屹川如常离开村落探查,却迟迟没有归来。
      第一天日暮西山,夜色覆满山林,村口无人影。
      苏意欢守在院中小屋,从黄昏等到深夜,灯火亮了一整夜,满心焦灼,彻夜未眠。老婆婆看着她坐立难安,轻声宽慰她山中事忙、偶尔耽搁是常事,可依旧抚平不了她心底的慌乱。
      第二天,整日无人归。深山无信号、无消息、无踪迹。
      落星坳暗流汹涌,她不知他们是遭遇排查、突发险情,还是任务出现纰漏。两天两夜的空等,无尽的担忧、惶恐与思念层层堆叠,压在心底,几乎将她彻底淹没。
      她才彻底明白,自己早已放不下他。所有的隐忍克制、所有的安分等候,都抵不过他失联的片刻慌张。

      直到第二天深夜,夜半更深,万籁俱寂。院外终于传来了轻微的推门声。

      满身风尘、眼底带着疲惫倦色的时洲,踏着月色归来。他眉眼依旧清冷,只是连日高压探查、躲避排查、紧急隐匿,让他周身带着浓重的疲惫,衣衫沾染山林尘土,神色沉倦。
      两天两夜的悬心煎熬,在看见他平安归来的这一刻,尽数崩塌。
      苏意欢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屋内只留一盏昏黄夜灯,月光从木窗缝隙淌入,细碎温柔,落满一地清辉,将两人的影子轻轻叠在一起。她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所有的惶恐与思念,都化作了最汹涌的情愫。
      在时洲抬手卸下疲惫、微微垂眸的瞬间,苏意欢踮起脚尖,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吻得青涩、滚烫,带着两日煎熬的忐忑、跨越生死的执念,和藏了许久的满心爱慕。

      时洲身体骤然一僵。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几乎是本能的抬手,轻轻抵住她的肩头,微微用力将她推开半分。
      夜色静谧,他眸色沉沉,呼吸微乱,嗓音带着克制的沙哑:“意欢,别闹。你还小。”
      他一直把她当成需要守护、需要远离黑暗的小姑娘,是干净坦荡、未经世事的少女,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护在安稳人间的美好。跨越国境的相遇、绝境重逢的羁绊,他始终刻意克制,不敢越雷池半步。
      苏意欢却没有松开手,眼底清亮而执拗,没有半分退缩。
      她抬眸望着他深沉的眼眸,月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温柔又坚定,字字清晰:
      “我不小了,时洲,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照看的小孩子了。”
      “我跨过国境、闯过绝境、从落星坳的囚笼里九死一生逃出来,我见过黑暗、见过凶险、见过生死。我已经长大了。”
      她抬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语气带着滚烫的真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我想要什么。”

      克制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坍塌。

      时洲看着她眼底笃定的深情,看着她为自己奔赴绝境的执拗,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爱慕与坚定,连日隐忍的克制、小心翼翼的疏离、自我束缚的底线,尽数溃不成军。

      漫长的沉默后,他眼底所有的清冷、克制、疏离,尽数化为深沉的沉沦。

      他俯身,反手扣住她的腰,回应了她的吻,她笨拙的手解开了他的衣衫……她的第一次给了她最爱的他,他动作温柔生怕弄疼她,这一夜她和他彻底沉迷在彼此的爱意和无数思念里。

      山野无声,月色温柔,小屋静谧。

      积压许久的情愫、跨越生死的牵挂、隔着绝境的思念,在这个深夜彻底迸发。褪去所有拘谨与距离,褪去所有身份与顾虑。
      窗外是寂静山林,晚风轻拂竹篱,细碎的月光透过木窗,温柔铺满床榻。黑暗里没有恐惧,没有追杀,没有暗流汹涌。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相依的体温,和乱世绝境里来之不易的相拥。
      整夜,苏意欢都安稳窝在时洲的怀里。他的怀抱宽阔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是她这几天颠沛流离、心惊胆战里,唯一的归宿。她枕着他的心跳,被他牢牢圈在怀中,在满室温柔月色里,卸下所有防备、所有坚韧、所有孤勇。
      安然沉眠,一夜无梦。
      他们在最凶险的边境黑暗里,守住了彼此最温柔、最赤诚的爱意。

      第二天早上……

      天光微亮,细碎的晨光透过木屋的窗棂缝隙,温柔淌进静谧的房间,驱散了深夜的微凉。
      被褥下暖意融融,周身萦绕着清冽干净的草木气息,是独属于时洲的味道。苏意欢是在一片安稳的温热里缓缓睁开眼的。鼻尖抵着他温热的胸膛,耳畔是他沉稳规整的心跳声,安稳得让人心安。她慵懒地掀了掀眼睫,意识慢慢回笼,才发觉自己完完整整窝在时洲的怀里,被他牢牢圈护着,一夜未松。她微微抬眸,撞进一双深邃温柔的眼眸里。

      时洲早就醒了。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躺着,垂眸凝望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眼底所有的清冷凌厉尽数消融,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目光缱绻绵长,一寸寸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像是在珍藏失而复得的至宝。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意欢的脸颊瞬间烧起滚烫的红晕,耳尖彻底泛红,羞怯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藏不住少女的羞涩。
      身体传来一阵浅浅的、细碎的酸胀痛感,提醒着她昨夜逾越分寸的亲密。她脸颊更烫,慌乱地想要侧身起身,躲开他过于炙热的目光。

      可微微一动,她便骤然僵住。

      被褥下的身躯毫无遮掩,空空荡荡,□□。视线下意识垂落,素白的床单中央,那一抹浅浅的嫣红静静盛放,温柔又郑重,烙印着他们彼此交付的第一次,干净又赤诚。
      霎时间,苏意欢连脖颈都染上绯红,整个人埋进被褥里,羞得不敢抬头,手足无措地想要蜷缩起来。下一瞬,温热有力的手臂骤然收紧,时洲俯身,轻轻将她重新揽回怀中,力道温柔又霸道,不容她半分躲闪。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落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虔诚又珍重的吻。
      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裹着满心的珍视,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开口:“苏意欢,你要对我负责。”

      直白又郑重的一句话,缱绻又认真。

      苏意欢埋在他心口,闷闷软软地应声,带着浓浓的羞怯:“知道啦。”
      时洲感受着怀中人的软糯,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腰,语气放得极柔,满是心疼:“还痛不痛?”
      那一点残存的酸涩痛感清晰可感,她不好意思应声,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肌肤,小声嗫嚅:“呃……有点。”
      话音落下,她彻底把脸埋进他的怀抱深处,不敢再看他一眼。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心底填满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与圆满。从前所有的奔赴、惶恐、煎熬、思念,在此刻都化作了踏实的温存。
      两人就这般相拥磨蹭,安安静静依偎在晨光里,舍不得起身,足足缱绻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屋外传来曹屹川略显戏谑的唤声,打破了屋内的温柔静谧:“时洲,意欢,醒了就出来吃饭了,婆婆早饭做好了。”
      时洲低笑一声,无奈又纵容地揉了揉怀中人的发顶,缓缓起身。他动作细致温柔,先替她轻柔穿上衣物,一丝不苟,避开她不适的地方,随后自己快速穿戴整齐。全程耐心十足,温柔得不像话。
      收拾妥当后,他伸手紧紧牵着她的手,指尖相扣,暖意相缠,带着她走出房间洗漱。

      小院餐桌前,粥菜温热,烟火氤氲。

      曹屹川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眉眼间藏不住的缱绻温柔,眼底漾起促狭的笑意,啧啧出声:“啧啧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千里迢迢跨国越境,九死一生闯落星坳,就为了来找时洲?”
      苏意欢脸颊微红,故作傲娇地鼓着腮帮子:“哼,你不管。”
      “我不管?”曹屹川挑眉打趣,“我不管,那晚你小命都得丢在落星坳深山里。”
      “去去去,别打趣她。”时洲淡淡开口,语气护得严实,自带偏袒。
      曹屹川笑得更欢了:“这就开始护上了?”
      “早就护上了。”时洲垂眸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温柔泛滥,“你不早就看出来了。”
      他看着他们多年,看着一个默默等待、隐忍克制,一个拼命成长、追光奔赴。
      曹屹川故作感慨地摇头:“一个拼命努力长大,一个默默等她长大。啧啧,等回去任务结束,你们俩直接领证结婚吧。”
      话音落下,时洲没有半分迟疑,目光坚定,字字郑重:“嗯。”一个字,落得铿锵有力,是藏了多年的心愿,是笃定的余生期许。
      苏意欢猛地抬眸,正好对上他深情滚烫的眼眸。四目相对,无声的爱意在眼底肆意蔓延,温柔缠绕,盛满了彼此的余生。
      曹屹川故作哀怨叹气:“哎,就我一个孤寡老人,你们俩恩爱夫妻,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感受?”
      苏意欢收回目光,羞赧地低下头,端起碗筷安静吃饭,嘴角却始终噙着藏不住的浅笑。
      半晌,她抬眸轻声问道:“你们今天不出去探查任务吗?”
      “今天不出了。”时洲夹起小菜放进她碗里,语气温柔宠溺,“陪你一天。待会老曹去镇上老马那边,把你带来的私人物品取回来。”
      “好。”她乖乖应声。
      “需要顺路给你买几套新的换洗衣服吗?”时洲细心询问。
      “不用啦。”苏意欢摇摇头,眉眼弯弯,“马叔那边都提前备好了,曹大哥帮忙拿过来就可以。”
      早饭过后,曹屹川动身去镇上取东西,老婆婆也往后山采药去了,小院里只剩两人相伴。时洲搬来竹椅,让苏意欢靠在自己怀里,静静陪着她消磨时光。山风轻拂,四下安静,苏意欢便慢慢说起在苏黎世求学的日子。
      她讲起规整的校园与繁重的课业,大半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异国的同学各自忙碌,相处虽和睦,却始终少了几分亲近。
      她聊起当地漫长的冬日,大雪覆满街巷,踩在雪地上沙沙作响;闲时会独自去利马特河边散步,看两岸灯火亮起,热闹是旁人的,心底却总觉得空落落的。也曾趁着假期登上少女峰,望着连绵雪山云海,风景壮阔,身边却无人同赏。
      孤身在外的日子,看似自由,实则满是孤单。无数个深夜埋头钻研,支撑她坚持下去的,也是心底那份未曾放下的牵挂。她絮絮说着沿途见闻、日常点滴,从清晨到日暮,把在欧洲的生活娓娓道来。
      时洲始终静静聆听,手臂稳稳环着她,眼底满是心疼。等她说完,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轻声道:“一个人熬了这么久,辛苦你了。”
      苏意欢往他怀里缩了缩,眉眼弯弯:“现在不孤单了。”

      乱世险地,绝境余生。他们终于拥有了这样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