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鬼的法医女友》溪洀

7、红眼杀人 只能看到红

　　四具尸体，同时出现在城市的绿化带里。
　　没一个案发现场都是被精心布局过的，四棵树都是樱花树。

　　由于案件堆积，公安局附近和公园由成志辉带队去现场，段司昭只去了两处。
　　二号案发地点的死者倒挂在树枝上，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双目直瞪着前方。

　　哪怕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张极还是被吓得心跟着凉透。
　　视觉冲击性太大，实实在在的死者尸体，与学校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大体老师们还是有差别的。
　　乔凤拍了拍他的手臂：“习惯就好。”

　　段司昭已经进入现场，死者的肌肉还没完全僵硬，肢体环节基本僵直，但还没完全进入尸僵强直状态。
　　死亡时间不到24小时。

　　她抬眸，注意到2号死者的魂魄穿梭在围观人群里，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这件事。
　　正处花季的少女脸上皆是悲怆与无助，鬼魂没有生理反应，甚至哭不出来。
　　她飘过人群，停留在自己的尸体旁，一遍遍的试图回去。

　　耳边回荡着凄凉绝望的哭泣声。
　　段司昭面不改色的对现场进行侦查，这一处案发现场处理的很干净，但有了1号案发现场的经验。
　　他们还是在泥土里刨出带着血腥味的扭头。

　　2号死者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发现的，据他描述，他昨晚跑通宵夜班，今天一早准备收车时，一晃眼看到晨曦里在树叶间若隐若现的死者。
　　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放假人偶在这儿，靠近却发现是真人，吓得他连忙报警。

　　发生在闹市里的连环杀人案，在整个西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人心惶惶。
　　西郊娱乐行业较为发达，大多数都是酒店和来旅游的游客。
　　首先得确认死者身份。

　　好在，死者都穿着整齐，根据死者的穿着特征，警方率先展开死者身份溯源任务，试图通过天眼缩小范围。

　　殡仪馆，段司昭带着团队开始忙碌起来。
　　解剖，确认死者年龄死因只是第一步。
　　每一个死者生前都会有完整的生活印迹，抽丝剥茧一步步的走。
　　查明真相，还以公道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解剖过程很顺利，段司昭手里的两名死者，1号死者26岁，未生育，2号死者23岁，有过生育史。
　　死因都是一刀割喉，大动脉断裂流血而亡。

　　“但，2号死者能看出死后骨节被认为摆弄成倒挂形状的痕迹，可1号死者呢？”
　　“2号死者身上有明显的压迫痕迹，1号死者身上却看不出任何死后被动过的痕迹。”
　　“她是怎么保持站立的？”

　　看似简单明了的死因背后，却有解不开的疑团。
　　乔凤几人神色沉重，并不知道这该怎么解释。

　　“你看过武侠剧吗？”
　　段司昭突然开口，引得几人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段司昭道：“武侠剧里，那些英雄人物被砍头时，头颅掉下去，身体还直挺挺的站立着。”

　　张极以为段司昭在开玩笑，一本正经道：“那只是电视剧，现实中这不符合常理。”
　　乔凤也没明白段司昭突然来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倒是宋无尧心头一惊。
　　“这世上不存在所谓悬案，如果排除了所有可能性，那么看似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性，便也就是真相。”

　　张极被绕晕了。
　　“所以什么意思？”

　　宋无尧看了段司昭一眼，解释道：“尸体痉挛。”
　　“如果死者在死亡瞬间神经高度兴奋，那么有一定的可能性会在死后保存下死亡瞬间的动作。”
　　“但事实是，绝大多数情况下，尸体痉挛只会是部分小关节的痉挛。”
　　他看了眼到现在依旧保持着最初发现的直立状态的1号死者尸体，道：“发生这种全身痉挛且刚好在那瞬间定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可能。

　　完全颠覆医学知识的推测，刚出学校毫无经验的实习法医张极和刚工作两年经验尚且不够丰富的助理法医乔凤表示，他们所学的知识在遭受冲击。

　　“先去看看3、4号死者的情况。”
　　段司昭打断他们的震惊，率先往外走。

　　由于案件发生在闹市引起全民恐慌，上面对这桩案子高度重视。
　　同时发现的死者数量太大，两组法医分别接受同步解剖。

　　正值蜜月的成志辉也被紧急召回，段司昭敲响门时，他们刚完成解剖工作。
　　相比1号死者的悬案，其他死者都能从正常的法医学角度去找到死因。
　　凶手利用死者死后进入尸体僵直状态时，部分关节僵直的漏洞将尸体摆弄成各种形状，放在公园里。

　　乍一看像是一座座雕像，摆放在绿化带里充当艺术品。
　　“四名死者的死因完全一致，就连割喉深度和伤口长度都一模一样。”

　　得到这个答案时，法医组不约而同的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算是机器切割，问题是死者是活人啊，活人是不可控的。”
　　“做案过程中难道死者就不会动不会逃，等着被杀？”

　　“死者体内并没有发现任何迷药类成分，根据肺部和呼吸道的解剖状态来看，不存在先晕倒后杀死的情况。”

　　“凶手要么是死者极度信任的人，死者对于凶手没有任何防备，一击致命。”
　　“要么是凶手突然出现在死者没反应过来时完成做案。”

　　“还有个问题。”段司昭查看成志辉的尸检报告，发现：“四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基本一致。”
　　都是在昨天凌晨。
　　到现在为止，死亡时间在十个小时左右。

　　张极：“团伙作案？”
　　乔凤：“还是早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宋无尧：“那这一模一样的伤口和深度怎么解释呢？”

　　这根本不是人能完成的精准度。

　　段司昭：“刑侦队那边有消息吗？”
　　“徐副队刚发来信息，在案发附近的监控里并没有发现除了死者以外的第二人。”
　　“死者出现在监控里都是独自一人。”

　　“稀奇了。”宋无尧有些不耐烦：“难不成这些死者都是傻子，排好队约好时间到绿化带里站着给凶手杀？”
　　案情进展到现在，看似处处好推理，实则推了等于白推。
　　越推越玄乎。

　　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段司昭跟成志辉倒是淡定：“压力刑侦队那边会替我们顶着。”
　　“当务之急，是先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

　　段司昭回头叮嘱乔凤：“你随时跟徐副队那边保持联系，死者身份确定立刻告诉我。”
　　乔凤颔首应下。
　　段司昭转身往回走：“我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证据。”

　　解剖室，只有风扇在呼呼呼的转动着，死者身份尚不明确，没有家属认领。
　　段司昭推开门进来时，一眼就看到蹲在自己尸体冷柜旁的两个鬼魂。
　　两人年龄都不大，突然的死亡，被迫跟着尸体来到一个陌生地方，两人满脸都是迷茫与无措。

　　“你们好，我是京州公安厅法医，段司昭。”
　　段司昭走到他们面前，垂眸看着两人：“我可以问你们一些问题吗？”
　　两人经历过无数次被人忽略从人体穿过去的无助与绝望之后，已经彻底放弃挣扎。

　　突然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两个姑娘齐齐愣住，呆滞的眼神落在段司昭脸上。
　　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在跟我们说话？”

　　段司昭挑眉，反问：“不然呢？”
　　她抬手指着冷冻格里的尸体：“让我们先来确定几个问题。”
　　两人慢半拍的欣喜若狂，激动着扑过来挂在段司昭身上。
　　“你能看到我们？！”

　　段司昭抬手拨开他们：“冷静。”
　　这一拨，两人更激动了，如果不是没有眼泪，两人估计得哭出来：“哇哇哇，你还能碰到我们！”

　　“可是不对啊。”
　　1号死者比较冷静，很快反应过来一件事：“我今天还从你身上穿过去了。”
　　明明早上那会儿段司昭也没看到他们。

　　段司昭叹了口气，每次遇到必解释这件事，她习以为常了：“理论上你们的确碰不到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但，我可以凭借意念控制。”

　　她看出来了，两个姑娘心态都很不错，估计死前完全没遭罪。

　　段司昭率先确认他们的年龄身份和死因推测。

　　“我叫何恬恬，26岁，京州传媒大学在读博士。”
　　段司昭颔首：“有男朋友吗？”
　　“没有。”何恬恬自己也很懵：“我平时也没什么仇人，更没有招惹别人。”

　　“昨天我刚跟着导师参加完一个经济论坛峰会，晚上回家途中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想着快到家了，就从路边下车。”
　　“听到路边草丛里有小奶猫的叫声，好奇过去查看。”
　　“靠近后看到小猫钻进草丛里，身后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

　　回忆到这里，何恬恬脸上难掩惊恐，灵魂发抖：“我站起身，刚回头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我。”
　　“然后我就没知觉了。”

　　“完全没知觉吗？”
　　段司昭皱眉，就算是瞬间被割喉，也不会一点知觉都没有才对。

　　“没有。”
　　何恬恬一脸迷茫，下意识伸手摸自己的断裂的脖子：“我都没觉得痛。”
　　“我是今天早上才睁开眼睛的，一开始我不知道自己死了。”

　　“我以为我是太累了在路边睡着了，起身准备走，走了一段距离发现动不了。”
　　“然后身后就传来早上发现我的那个环卫阿姨的尖叫声，我才发现自己站在树下的身体。”

　　“红色眼睛？”
　　段司昭追问：“什么样的红色眼睛？”
　　“是人的眼睛吗？”

　　“是。”何恬恬回忆着，自我肯定：“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段司昭拧眉，已经意识到这桩案件的复杂。
　　“没看到脸吗？”
　　“没看到。”
　　“就一双眼睛，刚对视上我就没知觉了。”

　　也就是说，她能看到对方眼睛却看不到脸，死后灵魂也没立刻离体，以至于没看到凶手行凶之后处理现场的身影？

　　死者没看到凶手长相的案子段司昭不是没遇到过，但这么巧合的，她是第一次见到。

　　她看向若有所思的2号死者。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