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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炸厨房的插画师 第二天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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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而是看冰箱。
那张便利贴还在。
「请使用自己的容器。——12F」
字迹工整,甚至能看出运笔时的顿挫感。这个人,连写便利贴都像是在签署某种法律文件。
我咬了咬嘴唇,从抽屉里翻出昨天新买的保鲜盒。是不锈钢的,双层,比我原来那个塑料的讲究多了。我把它洗干净,擦干,然后对着冰箱发了五分钟的呆。
怎么还回去?
直接敲门说「嗨你的保鲜盒我用了现在还你」?太傻了。
放在门口?太没礼貌了。
放在厨房显眼的地方?好像又在用便利贴交流了……
最后我决定:用它装点吃的。
问题是,我不会做饭。
这个事实在程屿面前有点丢人。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连煎蛋都煎不好,传出去没人信。但我妈(虽然她在我十岁的时候就走了)留给我的唯一厨艺遗传基因,似乎在「把水烧干」这件事上特别突出。
我盯着煎锅,里面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了。
煎蛋。很简单。把蛋打进去,等它凝固,翻面,出锅。
我在脑海里复习了一遍昨天偷偷观察程屿做饭的步骤。他打蛋的时候手腕转了一下,蛋液完美落入锅中,不溅一滴油。
我学着他的样子,拿起鸡蛋,在锅边磕了一下。
咔嚓。
蛋壳碎了,但蛋液没完全进去。一半在锅里,一半顺着锅沿流到了灶台上。
「……」
我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灶台,这时候油锅突然「呼」地一下窜起了火苗。
着火了。
我尖叫一声,抓起旁边的锅盖就往油锅上扣。动作太猛,锅盖撞到油烟机,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火是灭了,但整个厨房瞬间被浓烟填满。
烟雾报警器响了。
那种尖锐的、像是有人拿指甲刮黑板的声音,穿透浓烟,直刺耳膜。我呛得眼泪直流,蹲在地上不知道该先灭火还是先逃跑。
然后门被推开了。
「怎么回事——」
是程屿的声音。
他穿着那件我已经很熟悉的白衬衫,但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他一眼就看到了冒着黑烟的锅,两步跨过来,关火,开窗,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我蹲在角落里,脸上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油烟熏的,反正狼狈极了。奶黄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蹲在程屿脚边,歪着脑袋看我,表情像是在说:「你就这水平?」
程屿转过身,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对上了我的。
近距离看,他比便利贴上的字更好看。
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第二个念头是:他好像没我想的那么凶。
「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但没骂人,「有没有受伤?」
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熏黑的袖口:「只有这里……可能着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手过来。
我吓得往后一缩。
「别动。」他说,手指捏住我的袖口,轻轻抖了抖。一块烧焦的布屑掉下来。「还好,没烧到皮肤。」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那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又回来了。
「下次别用厨房了。」他说,语气很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帮你做。」
「我帮你做。」
这四个字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莫名地清晰。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把烧焦的锅拿到水槽里冲洗,水流冲过锅底黑色的焦痕,发出「嘶嘶」的声音。
奶黄包跳上灶台,闻了闻那个被我搞砸的煎蛋(最后它还是熟了,只是形状不规则),然后嫌弃地走开了。
「它不吃。」程屿头也不回地说,「我也不吃。你……叫外卖吧。」
他洗完锅,擦干手,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对了。」
「嗯?」
「你的保鲜盒,」他指了指冰箱上那个不锈钢盒子,「我不需要还。你留着用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用不上。」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烟雾散去的厨房里,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突然觉得脸有点烫。
不是被熏的。
是因为那句「我帮你做」。
这句话,比任何一张便利贴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