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胎世界》狐鱼白笑

31、怪胎世界 世界容不下

　　意识逐渐模糊，安清林随沙砾被夜风吹向远方，向黑安深处远去……
　　一颗极亮的A型主序星晃着他的眼，恍惚间……
　　两个男孩相互搀扶着走在雪地里，那个较为瘦弱的男孩依靠着另一个男孩。
　　那个男孩问怀里的男孩
　　“我们该去哪？”
　　男孩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向北……直到尽头。”
　　两人向北望去，哟嘿的眼眸迸发出明亮的光，他们要去的是传说中的怪胎世界……
　　一个被人人鄙视却忌惮的天堂。
　　那抹躺在血泊之中人笑意好像又盛了些……
　　因为一切付出到此刻都值得。
　　安清林死了，死在了意气风发的24岁。
　　死后，罪行示众，沸沸扬扬……
　　万人唾弃之际，纪竹放出秦狐视频罪证，沈既白站出指证。
　　勇敢的站出，换来的是万劫不复，两人逃离了这里。
　　沈既白背着纪竹，脖子上淡蓝色围巾有些发旧，雪没过他的膝盖，鼻子和脸被冻的通红，身上的伤口也迟迟愈合不了……
　　他也是残次品，一旦落入低温环境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一路上，韩娜的追杀，异人组织不断派出人马，还有一路上指指点点的路人……
　　纪竹用尽全力把他带了出来陷入昏迷，他迷茫的看向布满白雪的周围……
　　可视度极低，白茫茫一片。
　　雪落在他长卷弯曲的睫毛上结成厚重的冰，击打着他本就沉重的眼皮。
　　他望向星空，重重倒在了雪地里。
　　安清林默默看着这一幕，化为一片雪缓缓落到沈既白脸颊上的痣上。
　　他声音很轻，带着些责怪
　　“蠢货！”
　　沈既白看向声源初，安清林静静站着，一片黑暗中，独独他最显眼……
　　他飞奔而去，抱着安清林开始发牢骚
　　“你就轻松……不被打不被骂……”
　　“我都要累死了！”
　　“我都这样了你还骂我！”
　　安清林两只手被他抱着动不了，只能默默听着沈既白的喋喋不休，直到他发泄完才放开安清林。
　　安清林看着他
　　“你是蠢货吗？你都是沈既白了为什么还要跑去当叶星晚？”
　　沈既白毫不在意
　　“他们都在骂你，我说了要给你收尸……就不能让他们骂你。”
　　“行，当售后了。”
　　安清林帮沈既白理了下乱掉的围巾，笑道
　　“那我给你个好评怎么样？”
　　沈既白看着他
　　“什么好评？”
　　安清林把手轻轻放在沈既白的脸上，笑意不减……
　　那笑看着有些咬牙切齿，沈既白不明所以之际被安清林重重一巴掌甩飞
　　“叫你不听话！”
　　睁开眼，脸颊还有些痛。
　　他起身环顾四周，天大亮，暴风雪也停了……
　　身上的伤口全好了，他查看着躺在一旁的纪竹，有隐隐约约要醒来的趋势。
　　虚弱已久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爬起身，望向自己手上暗淡的红绳
　　“安清林……你还是有点用的。”
　　下一秒一阵强风混着雪吹来，红绳毫无预兆的断开，随风远去。
　　他一愣，抬腿追了上去……
　　“啊！”
　　他摔倒在雪地里，手掌被地上的石头划破。
　　鲜红混进雪里晕染开来，他爬起，那抹红色早已无影无踪，消失在雪白的天地间。
　　他呆呆望着，泪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的。
　　沈既白意识到了不对，抬手望着刚刚被划伤的地方。
　　雪白的皮肤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完好如初……
　　他轻轻碰了下，什么都没有了。
　　他不再是残次品，也不再是低等异人……
　　他拢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擦去泪水，背着纪竹向红绳指引的方向走去着。
　　纪竹眼皮发沉，轻轻打开
　　“我们该去哪？”
　　“笔直向前，直到尽头。”
　　红绳在一根木棍上挂着，一处破败的房屋……房顶塌陷落地，雪将大部分的木头埋没。
　　风卷来雪花，划过沈既白的脸侧，带来属于世界尽头的声音
　　“再见，沈既白。”
　　……
　　纪竹从沈既白的背上下来，疲倦的走向那片废墟。
　　手指轻轻一挑，红绳飞到了沈既白手上
　　“拿好。”
　　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木棍，眼睛轻闭，曾经的繁华出现在眼前。
　　少女的声音退去曾经的活泼，带上疲倦的懒意
　　“五百多年前，上个轮回……这儿还没那么冰天雪地时，住了一群人。”
　　她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积雪
　　“后来轮回开启，这里被雪淹没。”
　　她转头看向沈既白
　　“这是哥哥找到的地方，他一直希望这个世界可以改变……可他死了，我们也没能成功。”
　　沈既白呼出短刀，在那根粗大的木棍下刻出四个大字
　　“怪胎世界”
　　他收回刀
　　“世界容不下我们这群怪胎……那我们就创造一个属于怪胎的世界。”
　　纪竹手一挥，一间带院子的木房子被修复，房顶断裂，她只能在断裂的地方钉一块短短的木块，各处修修补补……房子也奇形怪状。
　　她声音有些勉强
　　“我尽力了，暂时只能这样。”
　　沈既白搀扶着纪竹进屋，好在屋内很大，三室一厅……
　　纪竹去休息，沈既白也回到了分配好的房间。
　　这里物资匮乏……家具也不齐全。
　　他淡淡垂眼，其他地方也回不去了。
　　他拿出安清林给他的笔记本，想起安清林躺在摇椅上告诉他的话
　　“我们都是一样的人……救他们等于救我们自己……”
　　沈既白看着本子上闪着红光的名字，朝纪竹的方向设下结界。
　　他来到一处禁闭的房门口，女孩小声的抽泣声传来，他将门暴力打开。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满身伤口的蹲坐在地上，一双紫色的眼眸发着淡淡的光，死死盯着闯进来的沈既白，像是看到敌人闯进自己领地的狼崽……
　　地上的女人静静趴着，身上沾染了血迹，后腰上的还插着把剪刀。
　　僵持之际，女人的手伸出抓住了女孩的脚腕，女孩吓得一激灵，眼中的凌厉被恐惧代替，害怕地看向女人。
　　沈既白笑了笑，一刀贯穿了女人的头骨，鲜血溅到女孩眼里，把暗淡的眸子再次点亮。
　　沈既白一脚踢开地上的女人走到女孩面前
　　“这种人渣就该被杀……”
　　女孩看向他的眼里卸去防备，稚嫩的声音让沈既白有些怔愣
　　“你是谁？”
　　沈既白朝她伸手，语气没有起伏
　　“起来。”
　　女孩被沈既白拉起，黝黑的皮肤和乱糟糟的头发让沈既白的眉头皱了皱
　　“叫什么名字？”
　　“樊小灵。”
　　“跟我走吗？我不打人。”
　　樊小灵点了点头，被沈既白牵着离开。
　　沈既白带着她去买要用的日用品和食物，他藏到超市外，给了樊小灵一张卡
　　“能拿多少买多少，买日用品和食物。”
　　“嗯。”
　　樊小灵进去，沈既白在外面等着，他想起笔记本里樊小灵的生平。
　　出生时父亲不想负责跑了，又妨碍母亲找新欢，没读过书，还天天被过的不顺心到母亲打……虐待。
　　和他自己倒是有点像……
　　他等的有些不耐烦，向门口望去，愣在原地……
　　女孩不高也很瘦，却提着整整七大袋东西朝他走来。
　　他眯了眯眼，不可置信的看去，袋子悬浮在她弯曲的手指上，看着像提着的一样……
　　他唇角勾了勾，这异能……有点吊啊。
　　他又换了几家超市后把樊小灵带回了怪胎世界，纪竹早就醒了过来，坐在小院里荡秋千。
　　她看向沈既白手里牵着的小女孩和身后边飘着的几十袋东西嘴角抽了抽。
　　她怀疑自己累出了幻觉……不然怎么会看到这么猎奇的画面？
　　她将樊小灵洗干净，头发因为参差不齐被扎成了有些炸毛的两根麻花辫，换了件好看的红色新中式棉衣。
　　沈既白看着樊小灵。
　　皮肤有些黑和粗糙，脸上还有麻子，可眼睛是好看的亮紫色，五官也很优越。
　　沈既白指了指空出的房间
　　“以后你住这。”
　　樊小灵点点头
　　“嗯……”
　　纪竹笑了笑，牵着樊小灵的手向外走去
　　“我叫纪竹，异能和你的很像。”
　　“我们还很危险要好好练习。”
　　樊小灵乖乖点头
　　“好。”
　　于是……
　　沈既白一往窗外看就看到纪竹坐在秋千上指挥着樊小灵用异能修复房屋。
　　几根巨大的木头飘在樊小灵身后，而樊小灵还呆呆地看着纪竹等她的命令。
　　他默默给这个村庄下了结界，然后用异力传播了一则关于“怪胎世界”的传言。
　　他知道，只有走投无路的人才会相信传言，只有异人才能到达这里。
　　所以只有像他们一样的怪胎才可以到达这个“怪胎世界”。
　　而在无尽的黑暗中，一粒沙砾在冲刷中渐渐消散。
　　[2045年12月26日，我彻底死了，我用尽了全部力量修好了沈既白的残缺，离开了星空和这个生活了二十四年的世界。
　　最后一眼，我看到的是在这个世界我唯二在意的人和他们拐的小乞丐在北方尽头的怪胎世界……
　　我突然感觉死了真好，不用天天挂在天上看着自己关心的人受难而无可奈何。
　　可也有点不甘，凭什么……凭什么他付出了一切只能看到美好的冰山一角？
　　……
　　如果说我在这个世界有遗物，嗯……我想了很久很久，大概只有一个梦，一个独属于他自己的秘密……他和哥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