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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婚礼 婚礼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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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仪式办得不算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场地布置成了一片栀子花的海洋,白得纯净,香气清甜,正如他们故事开始与圆满的那个夏天。
来的都是真正在乎他们的人。
周翰林教授作为林知夏的导师,红光满面地坐在主桌,眼眶却湿润——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从那个被人质疑的新人,走到今天,比谁都欣慰。
张教授拎着她那只标志性的保温杯,逢人就念叨:"我说什么来着!我这红娘的眼光,能错?当初要不是我天天给小江塞相亲对象……"——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没人忍心拆穿这位老人家的得意。
沈夭夭作为伴娘,一身礼服,美得发光,陆则在一旁看得挪不开眼,被她瞪了好几回。这对欢喜冤家,自己的婚期也定在了下个月。
而最让所有人动容的,是江崇山。
这位曾经威严冷硬、棒打鸳鸯的学界泰斗,此刻坐在家长席上,看着台上的儿子和儿媳,那张苍老的脸上,是藏不住的、释然而温暖的笑。
轮到江砚致辞时,这个素来寡言的男人,站在台上,看着身边一身嫁衣的林知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太会说话。"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低笑。
"六年前,在北京一个楼梯间,我以为我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江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那时候,有一个姑娘,蹲在台阶上哭,却反过来,递给我一句话——'熬过去,天就亮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句话,把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林知夏,那双素来结冰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化不开的、滚烫的深情:
"那之后,我用了三年,靠近她。用了一场假戏,赖上她。用了五年,才终于敢告诉她——我喜欢你。"
"林知夏,"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谢谢你,在我最黑暗的时候,给了我光。"
"接下来的每一个盛夏,每一树栀子花开——"
"换我做你的光。"
台下,掌声雷动。林知夏早已泪流满面,却笑得无比灿烂。
她踮起脚,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吻上了那个等了她五年、也被她等了五年的人。
栀子花香漫天。
那场始于谎言、长于守候、终于真心的故事,在这一刻,圆满。
婚礼的喧闹散去,已是深夜。
新房里,只剩两个人。
林知夏还穿着那身嫁衣,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栀子花。一整天的仪式下来,她有些累了,却又因为某种说不清的、近乎紧张的期待,毫无睡意。
江砚走过来,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伸出手,极轻地,将她发间那朵栀子花,取了下来。
"今天,"他低头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一整天都未曾褪去的、藏不住的笑意,"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样子。"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红了:"……比五年前楼梯间哭花脸的我,好看?"
"嗯。"江砚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一寸一寸描摹着她的轮廓,眼底翻涌着五年的深情,"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哭起来都好看。"
"现在,"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气息交缠,"你是我妻子了。"
"我妻子"三个字,他咬得极慢,极郑重,像是要把这迟到了五年的、失而复得的圆满,一个字一个字,刻进骨头里。
林知夏的心,被那三个字,撞得又软又烫。
这一次,没有偷尝禁果般的仓促,没有"该不该越界"的迟疑。
他们之间,是名正言顺的、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彼此的——余生。
江砚的吻落下来时,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更缠绵,也更郑重。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缓缓解开她嫁衣后背的系带,动作里那种小心翼翼到极致的珍重,让林知夏的眼眶,莫名地热了。
"江砚。"她攥着他的衣襟,轻轻唤他。
"嗯?"
"我们,"她埋在他颈窝,声音又羞又软,"以后,每一年,都要这样。"
江砚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震在胸腔里,烫得她心尖发颤。
"每一年。"他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应得郑重而笃定,"每一个盛夏,每一树栀子花开。"
"还有,"他的吻,灼上她的耳侧,声音哑了下去,"今晚,和往后的,每一个夜晚。"
红烛摇曳。窗外,是缱绻的夏夜,是开得正盛的、满院栀子。
那一夜,那朵被取下的栀子花,静静躺在床头,幽香漫了满室。
而那个曾经心如死灰、把自己整个冻起来的男人,在这个名正言顺的、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里,把他全部的爱、全部的滚烫、全部失而复得的珍重,毫无保留地,倾覆给了他等了五年、也将相守余生的妻子。
从一场逢场作戏的"假戏",到一纸郑重其事的婚书。
那个"假"字在这一夜,终于被他们,亲手兑现成了,最圆满的"真"。
红烛燃尽时,天快亮了。
林知夏靠在江砚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唇角弯着,沉沉睡去。
这一次,她的身边,再不是空荡荡的出租屋,再不是孤身一人的漫漫长夜。
是一个,会陪她看尽往后每一个盛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