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顶刊封面上和死对头官宣》晚风知霏

27、门当户对 那段会客室

　　那段会客室外听来的对话，像一根拔不掉的刺，在林知夏心里扎了整整三天。
　　她开始下意识地，躲着江砚。可越躲，越是处处碰见。更要命的是——苏曼，来了。
　　不知是江崇山打了招呼，还是苏曼自己运作的，这位新晋的海归研究员，竟被安排，参与了一个与结构组相关的项目。于是，林知夏隔三差五，就能看见苏曼，端着一身世家千金的优雅，出现在江砚的实验室门口，笑意盈盈地，与他"探讨学术"。
　　那两个人站在一起，是真的，般配。一个清贵，一个矜雅，连周身的气场，都是同一个世界的。
　　林知夏抱着文献，从那扇门口经过，脚步越来越快，心里那点自卑，越搅越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天午后，茶水间里，林知夏正接水，苏曼端着一只精致的骨瓷杯，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林老师。"苏曼先开了口，声音温温柔柔，"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聊聊。"
　　林知夏的心，提了起来:"苏老师，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苏曼倚着料理台，笑得优雅，目光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慢慢地在林知夏身上掠过，"就是好奇——你和江砚，是怎么走到一起的？你们俩，听说从前是死对头？"
　　"……缘分吧。"林知夏含糊地。
　　"缘分。"苏曼轻轻笑了一声，那笑里，听不出什么恶意，却字字带刺，"林老师，我跟江砚，两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欢喝什么茶、对什么过敏、连他书房里那盏台灯放在哪个角度，我都清楚。"她顿了顿，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叔叔——也就是江院士——上个月还跟我父亲提，说我和江砚的事，两家长辈，早有默契。"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林知夏的痛处。
　　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两家默契。
　　这些，是她林知夏，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东西。
　　"我说这些，不是要为难你。"苏曼放下杯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那抹笑，温柔得近乎残忍，"只是想提醒你——江砚是什么样的人，他背后是什么样的家庭，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差距，不是靠'喜欢'两个字，就能填平的。"
　　她拍了拍林知夏的肩，像在拍一个不懂事的晚辈:"想清楚，对你们俩，都好。"
　　说完，她端着那只骨瓷杯，优雅地，转身离去。
　　茶水间里，只剩林知夏一个人，端着那杯接满了、却凉透了的水，怔怔地站着。
　　苏曼说的，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她也想起了，江崇山那句"攀附""配不上"。想起了，那个被她藏得严严实实的、永远在向她索取的家。想起了，她和江砚之间，那座她这辈子都翻不过去的山。
　　林知夏低下头。
　　那点机房里偷偷藏起来的、刚冒头的心动，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地按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是她痴心妄想了。是她，不该当真的。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的实验室里，江砚刚刚，第三次，冷着脸，拒绝了苏曼"一起吃饭"的邀约;也不知道，苏曼那番"从小一起长大"的话里，掺了多少水分。
　　她只看见了，那座她翻不过去的山。
　　却没看见，山的那一头，那个人，正想尽办法，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