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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损友的旁观 陆则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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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乐子,就是看江砚吃瘪。
可惜,这乐子,二十年来,少得可怜。
他和江砚,从穿开裆裤就认识。那时候的江砚,就已经是个小大人模样了——话少,眼神沉,被那位院士父亲,按着脑袋,从小泡在公式和论文里。江家是真正的学阀世家,江砚的人生,从出生那天起,就被规划得明明白白:接班,登顶门当户对。
陆则记得,江砚小时候,唯一会露出点真实情绪的时候,是跟他妈妈在一起。江母温柔,是那个铁板一块的家里,唯一的一点软和。
可那点软和,在五年前,没了。
江母走得突然。而那位江院士,连葬礼都没怎么露面,只甩给江砚一句"按家里安排的来,别任性",转头就飞回了大洋彼岸。
那是陆则唯一一次,见江砚……碎掉。
不是嚎啕大哭那种碎。是更可怕的,一种安安静静的、把自己整个人都冻起来的碎。那段日子,江砚像具被抽空的壳,谁的电话都不接,一个人,跑去北京处理转所的手续。
陆则当时怕极了,怕这位发小,就此一蹶不振,或者干脆,做出什么傻事。
可奇怪的是——从北京回来之后,江砚竟一点一点缓过来了。
他重新开始做研究,甚至比从前更拼。陆则一度以为,是时间治好了一切。
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现,不是时间。
是一个人。
那是三年前,江砚刚回国进所没多久。有一回,陆则去蹭饭,撞见江砚的电脑上,开着一篇论文——一个叫林知夏的新人做的活体成像。陆则当时随口一句"这数据糙啊",江砚却罕见地,皱起眉,认认真真地反驳了他半天,说这思路"很好""有灵气""被低估了"。
陆则当场就愣了。
他认识江砚二十年,从没见过他为谁,说过这么多话。
后来,他就发现了更多端倪。江砚跟那个林知夏,明面上是"死对头",抢机时、挑毛病,斗得不可开交。可私底下,江砚电脑里,存着她每一篇论文;开会时,江砚的目光,总是不动声色地,追着她转;甚至有一次,他听见江砚跟人提起"那个总躲在B3安全通道的姑娘"时那语气里,藏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纵容的温柔。
陆则花了好一阵子,才把这些碎片,拼凑成一个荒唐又心酸的真相——
这个嘴上说着"不会示好"的笨蛋,喜欢人家,喜欢了五年。
用抢机时来靠近,用挑毛病来引人注意,用一种拧巴到家的、错误的方式,把人放在心尖上,护了整整五年,却始终,不敢说一个字。
"江砚啊江砚,"那天陆则坐在江砚的实验室里,看着自家发小那张万年冰封、却为了某个姑娘的落荒而逃,眼底黯了一整天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这块榆木疙瘩。"
他知道,那姑娘昨晚跑了。他也知道,江砚又开始用他那套"我等了五年,再等等也没关系"的鬼话,自己骗自己。
陆则忽然觉得,他不能再看下去了。
二十年了。这块榆木疙瘩,好不容易,把心交出去一次。
——得有人,推他一把。
陆则摸出手机,翻到一个昨天刚加上、备注是"那个泼辣的送饭闺蜜"的号码,邪魅一笑,敲下一行字:
【在吗?关于把你家闺蜜和我家那块榆木疙瘩凑一块儿这件事,我们或许,可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