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收留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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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留符烬卿，已近半月。
塞外晚风卷着黄沙，呜呜掠过厚重的军帐帘幕，帐内烛火被穿隙的风撩得忽明忽暗，映得满帐铁甲寒气森森。
军帐静谧无声，只剩帐外隐约的巡营脚步声。
上官栖鸾端坐于主位，一身银边戎装未卸，眉眼沉冷，望着帐中地面，低声开口：“还没露出什么破绽吗？”
辞刀躬身立在侧下，气息沉稳，低声回禀：“主子，那女子言行无异常，看不出半点猫腻。只是……属下察觉，她武功不差。”
上官栖鸾眸光骤然一凝，抬眸之间，清冷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疑色。
“武功不差？”她低声重复，语气裹着淡淡的寒冽，“当初她却只说自己只会些三脚猫的粗浅功夫。如此看来，这女子从头到尾，都在刻意隐瞒。”
心念既定，她语速干脆，不带半分迟疑：“辞刀，传她过来。”
辞刀心头微凛，已然猜透主子几分心思，略带试探地开口：“主子这是打算……”
“别废话。”
上官栖鸾打断他的话，语气沉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属下即刻去传！”
辞刀不敢多言，躬身应声，抬手掀开厚重的军帐帘幕，快步退了出去。帐幕重重落下，彻底隔绝了帐外巡营的风声与人语，偌大的主帅营帐，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塞外朔风呼啸过境，拍打着营帐外壁，卷来彻骨寒凉，让帐内气氛愈发沉凝。
上官栖鸾垂立原地，眼底盛满了久经沙场、深陷权谋的警惕与凉薄。
身处君臣相悖、手足相疑的险境，人心最是难测。她默然心道，最惧的便是收留之人，怕是狗皇帝安插在她身侧、伺机而动的夺命暗线。
跟随多年，辞刀最是清楚，这位镇守边关的长公主，从未无端多疑。她步步谨慎、事事设防，皆是无数次死里逃生、浴血存活换来的本能。
上官栖鸾缓缓抬手，拿起枕边那柄贴身短匕，指腹细细摩挲着冰凉锋利的刃身。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眸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疲惫与苍凉，她垂眸轻喃，声音低哑，裹挟着无尽落寞与寒心。
“皇弟。”
“我数年戍守边境，替你挡尽狼烟战乱，死守云朔千里疆土，鞠躬尽瘁，从无半分异心。可你，自始至终，从未信过我半分。”
“只凭朝中奸臣一句功高盖主的谗言，你便对我步步忌惮、层层算计，数次布局，执意要置我于死地。”
这些年驻守边关，暗处潜伏的眼线、突如其来的暗算从未断绝，桩桩件件，皆出自她至亲胞弟的手笔。
“功高震主”四字，成了死死钉在她身上的无解罪名，也成了横亘在君臣与手足之间，此生再也无法消解的隔阂。
片刻之后，帐外传来轻浅脚步声。
辞刀掀帘入内，垂手复命：“主子，人带来了。”
紧随其后的符烬卿敛尽周身气息，身姿挺拔屈膝跪地，礼数周全，声线平稳无波：“属下见过主子。”
“退下吧。”上官栖鸾淡淡吩咐。
“是。”
辞刀应声离去，再次为营帐落下隔绝一切的帘幕。
帐内只剩二人对峙，死寂无声。
上官栖鸾缓步起身，步履从容走到符烬卿身前。她微微俯身，指尖微凉，骤然抬手精准掐住少女的下颌，微微用力，迫得她抬头直视自己。
目光沉沉锁着对方澄澈无波的眼眸，她薄唇轻启，字字清冷：“符烬卿？”
符烬卿迎着她深邃难测的目光，不曾闪躲，沉声应答：“是。”
上官栖鸾缓缓松开扣在她下颌的指尖，寒凉的语调不带半分温度：“起来。”
符烬卿依言直起身，身姿端正，气息平稳，看似毫无异样。
可下一瞬，劲风骤起！
上官栖鸾不待她站稳，身形倏然欺近，掌风凌厉如刃，直逼符烬卿周身要害，招式干脆狠戾，是军营实打实的对敌路数。
电光火石之间，符烬卿本能使然，手腕迅捷翻转，抬手精准格挡。
清脆的掌骨相击声在寂静营帐中响起，力道相持不相上下，根本绝非粗浅市井把式。
一招抵住攻势，符烬卿心头骤然一沉，后背瞬间绷紧。
糟糕，露馅了。
她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瞬间想通前因后果。长公主分明早有察觉，今夜便是特意试探，是她刻意藏拙，终究还是暴露了真正身手，落了个刻意欺瞒的嫌疑。
心念起落间，符烬卿不再抗衡，顺势收力屈膝跪地，姿态恭谨，诚恳请罪：“属下隐瞒实力，欺瞒主子，知错了，请主子责罚。”
上官栖鸾负手立于她身前，戎装挺拔，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冰霜，眸光深邃难辨，听着她的请罪，只淡淡开口，带着几分审视：“姑娘不必妄自请罪，你的卖身契，从未在我手中。”
一语点醒梦中人，符烬卿心底微微一颤。
是啊，她自昏迷中醒来，流离失所，孤身被长公主临时收留，从头到尾，她都不知自己的卖身契流落何处、归谁掌控。根本算不上她真正的属下，自然也谈不上罪责。
她抬眸，神色坦荡又带着几分茫然，据实回道：“主子，属下的确不知卖身契下落。当初属下无故苏醒于此，记忆残缺，身世茫然，从头至尾，从未见过卖身契。”
营帐风声渐缓，上官栖鸾静静凝视着跪地的人，眼底的猜忌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思与决断。
此前半月的收留，不过是临时庇护、暂且容身。而此刻，她动了真正纳用之心。
沉吟片刻，她沉声开口，敲定二人往后的羁绊：“年关将近，我便带你回京。入我的专属侍卫营，从此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侍卫。”
这不是短暂收留，是彻底的归置，是绑定余生的永久羁绊。
符烬卿心中一暖，当即垂首叩拜：“属下多谢主子垂怜、再次收留。”
“先别急着谢。”
上官栖鸾微微俯身，目光灼灼，语气郑重严肃，带着不容僭越的规矩与底线，字字清晰落入耳中：
“你需提前想清楚。今日若是应下，入我侍卫营、伴我左右，便要恪守本分、绝对忠心。此生不得对我有半分背叛，我命你做的一切事，无论难易，皆需绝对遵从、不予反驳。”
“你，能做到吗？”
这是君臣之约，也是性命之托。乱世权谋、步步杀机，她身边之人，容不得半分异心。
符烬卿脊背挺直，目光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沉声立誓：“能。若非主子相救，属下早已亡命荒野。属下这条命，从今往后便属于主子，此生绝无二心、绝不背叛！”
闻言，上官栖鸾眼底凝着的寒霜终于浅浅化开一丝，轻轻吐出一字，尘埃落定。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