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山程》月信风

3、第 3 章 2

　　21：30，莫臻开车从公司地下车库驶出，张青峰熬到九点后拿到公司打车券就屁颠屁颠回家了。

　　路边站着一串等待司机师傅的同事，夜色下的秋湖园灯火通明。

　　秋湖园位于S市偏北，申江上游，汇集了S市多数精英社畜，离莫臻程复两人的家还是有点距离。

　　莫臻并没有开常规的线路回家，而是导航到了城郊的金华家园。

　　这个小区说偏也不偏，出门就是地铁口，四通八达，附近的商场也不少；小区里的本地老年人比较多，外来流动人口很少，治安和交通是莫臻所考虑的第一要素。

　　莫臻买得这套房子是在10楼，两室一厅，坐电梯前还偶遇了住在隔壁刚刚调完广场舞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他面生，发出三连问：“我们这栋楼哪来的这么秀气的小伙？我怎么没见过你？结婚了吗？”

　　莫臻道：“阿姨好，我买在这的，以后给家里妹妹住，没结婚。”

　　老太太若有所思，“看你这也不像住在我们这的，买房给妹妹住，这可不多见。”

　　莫臻岔开话题后道别，走出电梯，发现老太太一直跟在身后。

　　原来老太太是自己的邻居!

　　莫臻微笑道：“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我妹妹还需要您多多关照了。”

　　老太太八卦地观察这个色若春晓的年轻邻居。

　　莫臻关上门，打开暖黄色的吊灯，两室一厅，一个人住也够了，一间作卧室，另一间可以改造成书房和手作房。

　　莫韶闲下来时会做些五花八门的小手工，莫臻搞不清楚是哪些品类，但要用到胶水电熨斗等等，从前的莫韶只有一间小小的房间，莫臻对于她闷在房间里接触化学物质表示强烈谴责，后来莫韶在外地读大学，常住宿舍，也慢慢放弃了这个爱好。

　　莫臻想着这个房间通风不错，正好！

　　对于这些手作材料，莫臻下了些功夫了解，最后一股脑全买了回来。

　　对于妹妹长大后丢失了自己童趣的爱好，莫臻是感到歉疚的，好在他们现在都长大了。

　　还得换一个靠谱的安全电子锁，话说这门能不能再加一道呢？要不还是门口安个监控吧。

　　莫臻又开始飞速下单。

　　在这套不大的房子里晃悠了不知道多少圈，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

　　一通电话才阻断了莫臻的思绪。

　　是程复。

　　“喂，你今晚不回来？“

　　莫臻道：“马上就回来，有事要和我说？”

　　程复有些恨恨道：“明知故问！”

　　“你在哪，周围这么安静，不像在公司啊，还有你不是说最近忙完了吗？”、

　　莫臻无奈，“我马上就回家，半个小时，真的。”说罢，挂断了电话。

　　莫臻环视了一圈这个屋子，轻轻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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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调的雷克萨斯驶入光辉灿烂的停车场。

　　已是午夜，莫臻以为程复已经睡了，不睡，也是在书房里带着，留给他漆黑的客厅。

　　今天倒是难得，程复坐在餐桌前，面前一桌子打包回来的菜，是对面那个商场莫臻最喜欢的泰国菜。

　　他们两个人都不擅长下厨，一个切手指，一个炸厨房。

　　程复道：“你只轮得到凉掉的宵夜了。”

　　“多亏你还想到我。”莫臻毫不顾忌地开始吃凉掉的冬阴功汤粉。

　　程复眉心又拧了起来，“你吃凉的上瘾了？“

　　莫臻疑惑，“你又不给我热，你别告诉我你不会用微波炉。”

　　“你……”

　　“好了好了，我早就习惯了。”

　　程复把一盒烤猪颈肉推到莫臻面前，道：“你妹妹住所的事，别操心了，我申江对岸有一套公寓，那里也不错。”

　　莫臻喝了一口汤，“不用了，我已经解决好了。”

　　“什么？你怎么解决的？”

　　“我在宁平区有一套小房子，我让她以后住进去。”

　　程复瞬间变得错愕万分，“什么！你什么时候买得房子？”

　　莫臻道：“吓我一跳，大惊小怪的，我还不能买房子了？”

　　“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的吗？”

　　“就一套非常小的房子，跟这套比起来就一丁点大，况且，你的房产这么多，还在乎一套人家拆迁分配的小房子吗？”莫臻两个食指比划着。

　　莫臻接着道：“莫韶是我的亲人，住在你的房子里总归也不像回事，昨天你说得也对，是我唐突了。”

　　程复一时没说话，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冷言道：“看来我说得没错，你现在越来越有主见，也有自己的生活了，什么事都不和我商议了，连买房这种大事。”

　　莫臻道：“你平时不像和我有商有量的。”

　　程复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慌乱，“莫臻，你变了。”

　　“啊？”

　　“你什么都不说，到时候你在外面养人我都不奇怪了。”

　　莫臻脸色变了，“你这又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把这个怀疑到我头上，我们之间还有信任吗？“

　　程复道：“你以前可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唠叨个半天的。”

　　“那我现在不烦你你不满意？”

　　“谁说我烦你了。”

　　“你平时的态度不像是不烦啊！”

　　“不是……”

　　莫臻这会是真饿，被气得不管不顾地胃口大开起来，程复这会也不愿离开了，就定定盯着自顾自狼吞虎咽的莫臻，双方不再多说一句话，彼此僵持着，程复抱臂神情复杂，莫臻嘴里的东西也渐渐变得无味。

　　山雨欲来的阴霾笼罩在餐桌上方，谁也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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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饭似乎是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火，虽然只是语气硬了点回了程复几句，因为莫臻是出了名的脾气好，甚至没有一点求和的意向，反倒是程复老实了许多，没像以前推桌子走人。

　　过去莫臻一直坚定地认为程复是世上最值得包容的人，因为他们是彼此的爱人，爱还很多，至少他那时候觉得。

　　爱一个人就要去包容他的一切，在莫臻心中，当年程复无一处不可爱。

　　眉目冷硬却对他温软撒娇时可爱，口是心非时可爱，假意关心时可爱，学着做饭时可爱，汗湿的额角倚在自己胸口时可爱……

　　怎么突然就，不可爱了呢？

　　大概是莫臻习惯于处理自身情绪上的问题，惊觉在这方面自己很久没想到过程复。

　　莫臻不喜欢徒增负担。

　　程复别扭的性格莫臻曾经也觉得可爱，可经年累月，温柔包容所塑成的安全屋也会被消磨成灰烬，爱也是。

　　但莫臻依旧坚信自己依旧爱程复，最起码的责任、信任，所以程复的无根据的怀疑让莫臻伤心失望，虽然他向来如此，可达到一定阈值后就得尝下天崩地裂的苦果。

　　是爱还是心疼，莫臻很心疼程复，莫臻很容易心疼人，心疼妹妹，偶尔心疼心疼自己，爱最浓的当年，天翻地覆都没人值得程复心疼。

　　他有那样的一个家，撒手人寰的母亲，极度自我的父亲，长着血盆大口的母亲，还有一个不亲的弟弟……

　　没有一个人值得依靠，他想给他依靠。

　　过去的过去，开始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