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对头他偷偷暗恋我》澤予沁

8、第 8 章 晨会、艺术

　　周一的清晨，偌大的学校大礼堂便早早敞开了大门，全校各个年级的师生依照班级次序有序入场，没过多久能容纳上千人的礼堂便座无虚席，桌椅整齐排列，低声的交谈声、桌椅挪动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等待着每周固定的周一晨会正式开始。
　　主席台上的主持老师简单开场，宣布晨会流程后，便邀请本届学生会会长江辰上台做国旗下演讲。江辰踩着沉稳的步伐登台，身姿挺拔如青松，接过话筒调整好位置，铿锵有力的话语即刻响彻整个礼堂。
　　他的发言条理清晰，既谈及校园学风建设，又分享了自身的学习规划与集体责任感，谈吐儒雅有度，举手投足间尽是沉稳出众的气质，没有半分张扬的傲气，从容又阳光，就像一束驱散晨间阴霾的暖阳，顺着礼堂的每一处角落洒落，让原本略显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集中在台上演讲的少年身上。
　　苏清棠坐在班级队伍的中间位置，脊背坐得端正，从江辰上台的那一刻起，目光便落在了主席台的方向，认真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
　　她心里暗自感慨，江辰能坐稳学生会会长的位置果然名不虚传，演讲稿内容不是空洞的套话，贴合着学生的日常学习生活，提出的建议切实可行，连语速和情绪的把控都恰到好处。她心底悄然泛起淡淡的欣赏，眼里满是对优秀同辈的认可与钦佩，想着若是自己今后上台发言，也该学习这份从容淡定。
　　思绪翻飞间，察觉到自己一直盯着台上的人，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一层浅红，连忙稍稍垂下眼帘，掩饰自己走神的窘迫，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抬眼望了过去。
　　这一幕，尽数落入了斜前方不远处的陆屿眼中。
　　陆屿本就没什么耐心听冗长的晨会演讲，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东张西望，余光瞥见身旁苏清棠专注凝望的模样，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台上的江辰，再转回头看见少女泛红的脸颊，心头猛地一沉。
　　方才漫不经心的情绪荡然无存，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酸涩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慢慢发酵成汹涌的醋意。
　　他反复在心里琢磨，苏清棠从来不会这般专注地盯着一个人看，平日里就连班里成绩顶尖的学霸分享学习经验，她都只是安静听讲，绝不会露出这样带着赞许的神情，难不成她喜欢江辰？
　　占有欲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疯狂翻涌，陆屿攥紧了放在膝头的手，指尖微微收紧，满心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暗自对比着自己和江辰，江辰成绩拔尖、身居学生会要职，是老师口中的模范学生，向来受全校师生的喜爱，而自己总是一副散漫不羁的模样，偶尔还会调皮捣蛋惹老师头疼，在旁人眼里，自己和江辰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他不安地揣测，苏清棠是不是就偏爱江辰这种阳光优秀、稳重得体的类型，一想到这里，心底的烦闷又浓重了几分，整场晨会余下的时间，他再也没有心思关注台上的任何内容，所有思绪都缠绕在苏清棠和江辰身上，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的少女身上，脸色也一点点暗沉下来，周身都笼罩着低气压。
　　漫长的晨会终于结束，各班有序退场，人群涌动着朝礼堂出口走去。陆屿快步追上缓步前行的苏清棠，刻意凑到她的跟前，扬起一副戏谑欠揍的模样，开口调侃：“你喜欢江辰啊，小爷我帮你追啊。”
　　苏清棠闻言停下脚步，诧异转头看向他，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能有这么好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可不信你会主动帮我这种忙。”
　　陆屿摊开双手，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依旧是那副欠揍的口吻：“小爷我人很好的好吧，好心想要帮你一把，还被你怀疑，真是好心没好报。”
　　“我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的演讲讲的很好。”苏清棠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十分认真地解释，“江辰的演讲稿内容很实在，演讲的节奏把控也特别到位，我只是单纯欣赏他的能力，没有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你别胡思乱想。”
　　听到这句解释的瞬间，压在陆屿心口沉甸甸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席卷全身的醋意与不安尽数消散，心底长长松了一大口气，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许多。
　　刚才脑补的无数画面、满心的酸涩猜忌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安稳。
　　他飞快收敛住心底翻涌的欢喜，生怕自己外露的情绪被苏清棠察觉，立刻又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故意拉长语调说道：“这样啊，看来我是帮不上某人咯。”
　　只有陆屿自己清楚，那份藏在玩笑之下浓烈又滚烫的爱意，还有不愿让任何人抢走苏清棠的私心，被他死死压抑、藏匿在心底最深处，不敢有半分外露。
　　他害怕这份心意说出口，会打破两人现下相处的平衡，若是被拒绝，或许连日常拌嘴相伴的机会都会失去，他只能借着打闹调侃的外壳，默默守在苏清棠身边。
　　回到教室没过多久，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班级，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面，吸引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开口公布了一则消息：“一年一度的金秋艺术节即将来临，学校要求每个班级都要报送节目，咱们班这次要出一个压轴节目，需要水准足够出彩的同学来参与，有没有同学感兴趣，可以下课到我办公室来报名，我会综合考量敲定最终人选。”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细碎的讨论声，同学们交头接耳，有人怯于上台表演，有人纠结自己擅长的项目不够亮眼，不敢竞争压轴的名额。坐在同桌位置的苏清棠和林薇薇下意识对视一眼，二人眼神同时亮了起来，飞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清棠自幼学习声乐，唱功扎实，登台演出的经验十分丰富，林薇薇苦练多年钢琴，演奏功底深厚，两人之前便多次合作过曲目，默契十足。
　　林薇薇压低声音凑近苏清棠耳边：“清棠，我们两个组队报名吧，你独唱，我钢琴伴奏，咱们磨合一段时间，拿下这个压轴名额绝对有希望。”
　　苏清棠轻轻点头，同样小声回复：“我也是这么想的，压轴节目要求高，独唱搭配钢琴伴奏风格独特，不容易和其他节目撞型，只要我们认真排练，肯定能被老师选中。”
　　“下课我们第一时间就去办公室报名，别被其他同学抢先了。”林薇薇眼里满是期待。
　　“没问题，下课铃一响我们就过去。”苏清棠心中满怀期待，已经开始思索适合艺术节舞台的曲目。
　　下课铃声一响，两人二话不说抓起桌边的水杯，快步冲出教室直奔教师办公室，生怕耽搁片刻错失报名机会。
　　她们向班主任说明了想要合作的表演形式，简单介绍了各自的特长与过往的演出经历，班主任听完思索片刻，十分认可二人的实力，当场敲定了艺术节的压轴节目：由苏清棠担任独唱，林薇薇负责钢琴伴奏。
　　敲定结果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满心都是对这次艺术节表演的期待。
　　从这天起，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就成了两人固定的排练场地。其他同学收拾书包结伴离校，苏清棠和林薇薇便留在教室整理乐谱，随后一同前往音乐教室。
　　音乐教室里，钢琴静静摆在采光最好的窗边，林薇薇落座调整琴凳高度，翻看标注好细节的琴谱，苏清棠站在合适的演唱位置，活动开嗓子，一遍遍校准音调。
　　排练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偶尔会出现歌声与琴声节奏错位、换气卡点和伴奏衔接不上的问题。
　　每当出现失误，林薇薇都会停下弹奏，和苏清棠一起复盘问题：“刚才副歌部分你升调的时候，我弹奏的节拍慢了半拍，我们重新来一遍，我数拍子跟上你的演唱节奏。”
　　苏清棠也会主动调整自己的演唱方式：“刚才收尾的尾音拖得太长，和钢琴收尾的和弦融合度不够，我缩短一点气息，我们再磨合一次。”
　　日复一日的排练里，两人互相迁就、互相调整，一遍遍重复练习难点段落，清澈婉转的歌声与悠扬绵长的琴声日复一日回荡在音乐教室中，彼此的默契随着一次次排练不断加深，从最初偶尔的配合失误，慢慢做到流畅自然、相辅相成。
　　陆屿很快就从同班同学的闲谈里，得知了苏清棠和林薇薇每天放学后都会留在音乐教室排练艺术节节目的消息，心里立刻就动了心思，想要亲眼看看认真排练的苏清棠。
　　第二天放学，他拉住正要收拾东西离开的沈浩，“走！小爷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一边说一边拽着对方一路绕到音乐教室外侧的窗边，两个人小心翼翼贴着墙壁站好，避开教室内的视线，悄悄往窗内张望。
　　沈浩一看见坐在钢琴前的林薇薇，立刻露出一脸花痴的神情，压低了声音小声感叹：“不愧是我女神，弹钢琴的时候也是这么优雅美丽，弹琴的样子也太美了吧，难怪老师会选她做伴奏。”
　　陆屿完全没听进去沈浩的话语，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定格在窗边认真歌唱的苏清棠身上，分毫没有移开。看着少女专注投入、跟着旋律起伏调整气息的模样，听着她穿透玻璃窗传来的清亮歌声，陆屿眼底漾开独有的温柔缱绻，心底翻涌着满满的骄傲与欢喜。
　　他默默在心里想着，平日里和自己拌嘴、偶尔会闹小脾气的苏清棠，认真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竟然这般耀眼夺目，这样优秀又美好的人，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自豪感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安静伫立在窗外，一言不发，就这般默默守着窗内全心投入排练的少女，独享这份安静的欢喜，连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沈浩自顾自感慨了许久，转头看见身旁心不在焉、满眼只盯着苏清棠的陆屿，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陪着他一同静静看着室内的排练。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金秋艺术节举办的当晚，学校大礼堂灯火尽数亮起，璀璨的灯光铺满整个会场，流光映满所有席位，全校师生、受邀的家长代表尽数落座，万众期待的校园艺术节正式拉开帷幕。
　　主持人走上舞台完成开场致辞后，各个班级报送的节目轮番登台，舞台之上好戏接连上演，每一个节目都各有特色、精彩纷呈。
　　活力满满的舞蹈节目率先点燃全场氛围，舞者们舞姿飒爽利落，背景音乐节奏热烈强劲，台下的观众跟着节拍鼓掌欢呼；紧随其后的深情诗朗诵，朗读者声情并茂，抑扬顿挫间将文字里的情绪尽数抒发，引得全场安静凝神聆听；趣味小品诙谐生动，演员们台词流畅、表情夸张，一个个包袱接连抛出，屡屡掀起全场欢笑热潮。
　　台下的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一众节目风格各异，尽数展现出莘莘学子的多才多艺，每一个表演结束，都收获满场喝彩，观众接连感慨今年的艺术节格外精彩。
　　数个小时的演出缓缓流逝，热闹的节目尽数落幕，主持人再次登台，语调上扬地介绍起全场万众期待的压轴节目，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观众都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舞台入口。
　　苏清棠身着一袭素雅温婉的礼服从容缓步登台，清亮温婉的身影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落在她的身上，她微微调整呼吸，从容启唇放声歌唱，嗓音清澈空灵，婉转悠扬，一字一句声声扣人心弦。
　　舞台侧边，林薇薇身着简约黑色礼服安然端坐于钢琴之前，纤长的指尖轻轻落上琴键，手指灵动翻飞，悠扬绵长的琴声顺着琴身流淌而出，萦绕在整个礼堂之中。
　　一歌一曲相融相依，两个人长久磨合出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歌声与琴声完美贴合、天衣无缝，清雅静谧的氛围感瞬间拉满。
　　和此前热闹喧嚣、活力外放的所有节目截然不同，她们的表演意境悠远、温柔雅致，宛如一缕清风吹散了整场演出积攒的喧闹，抚平了听众躁动的情绪，安静又有力量的独特韵味瞬间惊艳全场，成为整场艺术节里最动人心弦的一抹亮色。
　　台下原本低声交谈的观众全都屏息凝神，沉浸在歌声与琴声构建的意境之中，直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缓缓消散在礼堂内，全场才猛然爆发出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久久没有停歇。
　　台下的陆屿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自表演开始便一瞬不瞬地望着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女，看着聚光灯下从容歌唱、收获全场赞誉的苏清棠，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由衷的自豪，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心里暗暗想着，自己早就知道苏清棠拥有这般耀眼的能力，如今她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大放异彩，被所有人认可夸赞，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开心，那份深埋心底的爱慕，又在看见发光的她时，愈发浓烈深沉。
　　最终评委组综合打分，苏清棠与林薇薇的表演毫无悬念拿下本届金秋艺术节的头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