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死对头他偷偷暗恋我》澤予沁

10、第 10 章 高考 毕业

　　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的收卷铃响起时，笔尖落下的声响消散在考场之中，三年紧绷的高压生活骤然画上休止符。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校门口挤满了卸下重担的考生，喧闹的欢呼、卸下压力的哭腔、互相打趣的闲谈交织在一起，长久埋在书本与习题里的少年少女，终于迎来了彻底放松的假期。
　　考完试的十几天里，大家暂时抛开了书本习题，结伴逛街、聚餐、放空度日，可所有人心底都悬着一件最重要的事——高考成绩与志愿填报。
　　等待成绩的那几日，陆屿总是下意识打探苏清棠的动向，时不时旁敲侧击询问她心里属意的院校，沈浩好几次都看穿了他的心思，私下拉着他打趣。
　　“你天天追着问苏清棠打算报哪所大学，该不会是想跟人报同一个学校吧？”沈浩靠在街边的栏杆上，一脸了然地看向陆屿。
　　陆屿立刻皱起眉反驳，嘴上依旧是惯常的强硬模样：“你少胡思乱想，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我早就定好了海城大学，怎么可能随意更改志愿。”
　　话虽如此，陆屿自己心里却并不安稳，这些日子他反复翻看志愿填报指南，海城大学是他熬过苦读、立下报国志向才定下的目标，可只要一想到苏清棠会去往千里之外的南城，两人从此隔着数百公里的距离，不能再朝夕相见、课间拌嘴、晚自习一同补习，他的心就一阵阵发沉。
　　高考成绩正式公布，苏清棠的分数稳稳超过南城大学历年录取线，南城大学是她从高二起就锁定的目标院校，师资力量与专业排名都完全贴合她的规划。
　　拿到分数的当天，她就和林薇薇通了电话。
　　“薇薇，我的分数够南城大学了，总算没有辜负这么久的努力。”苏清棠的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欣喜不已：“太好了清棠！我查了我的分数，也能报南城大学，我们还能继续做同学，到了南城还能一起上课、一起生活。”
　　两人敲定结伴填报南城大学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陆屿耳中。
　　陆屿攥着自己远超海城大学录取分数线的成绩单，坐在书桌前盯着志愿填报系统，手指反复悬在填报页面上犹豫不决。
　　海城大学是他拼尽全力、挣脱兄长光环、立下报国初心才定下的归宿，可一想到苏清棠要远赴南城，两人从此天各一方，一年都未必能见上一面，心底的执念险些压过长久以来的理想。
　　他反复打开南城大学的招生简章，甚至开始对比两所院校的专业设置，内心剧烈动摇，好几次都差点删掉预选的海城大学，修改志愿追随苏清棠去往南城。
　　苏清棠偶然从沈浩口中得知了陆屿反常的举动，她思虑再三，主动找到陆屿，找了一处安静的凉亭同他交谈。
　　陆屿看见她走来，慌忙收起手机里的志愿页面，故作镇定地装作无事发生。
　　苏清棠开门见山，语气温和却格外认真：“我听说你一直在查南城大学的招生信息，你不会真的打算改掉志愿吧？”
　　陆屿眼神闪躲，不肯直视她的目光，含糊敷衍：“就是随便看看而已，没别的想法。”
　　“陆屿，你没必要自欺欺人。”苏清棠放缓语调，耐心劝阻他，“你为了我放弃自己心仪的大学毫无意义，海城大学是你苦读百日定下的目标，不要为了儿女情长，轻易放弃自己拼来的理想。”
　　这番话直直戳中陆屿的心事，他心口瞬间闷堵得厉害，满腔的不舍、悸动与纠结全都堵在喉咙里。
　　可他向来嘴硬，绝不会坦然表露自己的心意，只能强装无所谓的模样硬撑：“谁为了你啊，我只是闲着没事看看两所学校的区别，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再多停留半分，生怕自己流露不舍的神情被对方察觉。
　　直到走出很远，确认脱离了苏清棠的视线，他才缓缓停下脚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失落与万般不舍。
　　他心里清楚苏清棠说得全是对的，海城大学承载着他全部的志向，可割舍朝夕相伴的人，依旧让他满心怅然。
　　志愿填报截止日期来临，所有人都敲定了自己的大学去向，前路已然尘埃落定，每个人的未来都清晰铺展开来。
　　平日里凑在一起打闹的小团体，也互相交换了填报的院校，彼此诉说着往后的去向。
　　陆屿和沈浩坐在奶茶店里核对志愿信息，沈浩率先开口：“我已经确认填报海城大学了，咱们俩本来就约好一起考海大，这下总算能一起去海城了，以后还能一起上课、住校，还是最铁的哥们。”
　　陆屿压下心底的烦闷，点头应声：“我早就锁定海城大学了，不会更改，以后我们一起在海城，踏踏实实地钻研专业，兑现当初定下的志向。”
　　两人就此定下，结伴奔赴海城大学，去往这座学府开启崭新的大学生活。
　　另一边，苏清棠和林薇薇再次确认了志愿，林薇薇笑着说道：“我们两个一起去南城，还能继续像以前一样，课余时间还能一起逛南城的街巷，听说南城的风景和美食一绝，想想就很期待。”
　　苏清棠轻轻颔首，满心期待着去往南城，在心仪的学府里深耕学业，于南城的书海之中继续追寻属于自己的光。
　　班级群里大家纷纷分享录取院校，陈阳发消息艾特问黎烁的志愿去向：“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我打算去京北大学，地理位置和专业资源都很合适。”
　　黎烁很快回复：“我正好也填报了京北大学，那我们两可以一起，闲暇时间还能在京城玩。”两人一拍即合，相约共同踏入京北学府，奔赴京华逐梦前行。
　　唐希看到众人都定下去向，在群内平静发言：“我填报了岳城大学，我舍不得我妈，我觉得留在本地就挺好。”
　　最后许久没有发言的裴璟，弹出了一条消息：“我家里安排了我去F国留学，以后可能很难再见到了。”
　　昔日整日朝夕相伴、上课传纸条、下课结伴玩耍、备考时互相打气的一众挚友，就此各自敲定归途，散落天南地北。曾经一路同行的伙伴，都要踏上属于自己的漫漫前路，在截然不同的天地里，书写往后数年的人生篇章。
　　数日之后，班主任组织全班举办毕业聚餐，饭店的大包间被高三整个班级的同窗挤满，屋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大家三三两两围坐，桌上摆满饭菜饮料，举杯碰盏，欢声笑语不断，你一言我一语细数着三年高中的点点滴滴。
　　有人调侃高一刚入学时闹过的笑话，有人说起晚自习偷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包的糗事，有人回忆运动会上全班齐心协力呐喊助威的画面，还有人聊起艺术节上惊艳全场的合唱与独奏，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拼凑起完整的三年青春。
　　“还记得最开始屿哥整日逃课调皮，谁能想到最后逆袭，直接考上了海城大学！”一名同学高声打趣，引得一桌人哄堂大笑。
　　陆屿无奈摆手：“陈年旧事就别再提了，都翻篇了。”嘴上不在意，心里却想起那段苏清棠陪着自己补习的日夜，正是那段时光，才改写了自己的人生。
　　喧闹的玩笑与回忆之下，藏着所有人难以掩饰的离别伤感，欢声笑语只是用来掩盖心底的不舍，所有人都清楚，这场聚餐过后，相聚便成了难得的奢望。
　　盛夏的热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包厢，裹挟着燥热的气息，带来了圆满的毕业，也毫不留情地送来离别。
　　聚会的气氛推至尾声，多数人都已经微醺，喧闹渐渐平复下来。
　　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紧张忐忑酝酿了许久的沈浩，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全身的勇气站起身，手中握着提前准备好的小礼物，穿过桌椅走到林薇薇的面前。
　　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他的意图，纷纷停下交谈静静观望。
　　沈浩的脸颊涨得通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着林薇薇郑重地深情告白：“薇薇，从第一次看你开始，我就一直喜欢你，高中这三年我始终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现在我们即将去往不同城市读大学，我不想再留下遗憾，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林薇薇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手足无措，脸颊瞬间染上绯红，低头攥紧衣角，羞涩迟疑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全场立刻响起欢呼与掌声，两人正式确定恋爱关系，可众人也都心知肚明，一个海城，一个南城，相隔数百公里的距离，往后注定要开启一段漫长难熬的异地恋。
　　沈浩握着林薇薇的手，低声承诺：“我一定会常常和你联系，放假第一时间就去南城看你，异地绝不会冲淡我们之间的感情。”林薇薇轻轻应声，眼底既有甜蜜，也藏着对异地相守的忐忑。
　　包间内众人围着沈浩与林薇薇送上祝福，喧闹再次响起，苏清棠觉得屋内太过嘈杂闷热，独自走出包厢透气，走到饭店僻静的走廊拐角。恰好陆屿也避开热闹的人群，出来散心，两人在拐角处迎面擦肩而过。
　　两人目光相撞的一瞬，脚步不约而同齐齐顿住半秒，空气安静了片刻，千言万语都涌到嘴边。
　　陆屿看着眼前陪伴了自己青春的女孩，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那句在心底藏了整整三年的“我喜欢你”，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苏清棠也望着眼前脱胎换骨、找到人生方向的少年，心里满是复杂的情愫，感激他的陪伴，欣赏他的成长，还有那份不敢戳破的心动。
　　可两个人都习惯性地守住了自己的骄傲与别扭，谁都没有率先回头，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短短几秒的停顿后，苏清棠继续迈步向前，陆屿也侧身离去，背对彼此的两人，都死死将那句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告白咽回心底，未曾吐露分毫。这份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化作绵长的牵挂，成了这个盛夏最难以释怀的遗憾。
　　没过多久，聚餐结束，所有人陆续走出饭店，站在街边互相挥手告别。大家互相约定放假一定要再度相聚，一遍遍说着再见，可每个人都明白，再次全员聚齐，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有人搭乘家人的车离开，有人结伴打车返程，昔日并肩同行的同窗，就在这个盛夏的路口，挥手作别，踏上各自奔赴远方的路途。
　　这场始于初秋、终于盛夏的高中岁月彻底落幕，藏在青春里青涩的暗恋，日常相处的欢喜与互相别扭的争执，分别之际的遗憾，不曾言说的心动，所有的喜怒哀乐，全都被牢牢封存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
　　他们带着三年的成长与回忆，去往天南海北的不同学府，在崭新的大学生活里继续成长蜕变，而那段年少时光里没说出口的心意，会永远留在旧时光里，成为独属于他们二人，隐秘又珍贵的青春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