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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花开 沈杨歌和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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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沈杨歌推开剪纸社活动室的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靠窗那个熟悉的座位空荡荡的。
她脚步下意识顿了顿。桌椅还是老样子,阳光斜斜从窗户照进来,角度和往常上课一模一样,桌面上那块深绿色绒布垫板也铺得平平整整,被午后的日光衬得软软的。可桌角空荡荡的,许遥的工具包不见了。常用的剪刀、刻刀全都不在原位。
沈杨歌默默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活动室里还没多少社员,安安静静的,她没开口向旁人打听许遥的去向。她把自己的工具包摆在桌面,拉开拉链,一把把拿出剪刀和刻刀,挨个整齐摆好,所有刀尖统一朝向一侧。她动作慢悠悠的,耳朵时不时悄悄留意身后的动静,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说不定下一秒就会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许遥推门进来,轻声说自己路上耽搁来晚了。可安静的房间里,自始至终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声响。
没过多久,社员们陆续到齐,活动室渐渐热闹起来。说话声、挪动椅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刘老师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勾勒出一片树叶的轮廓,细致讲解折纸裁剪的步骤,吩咐大家照着图样动手练习。沈杨歌拿起桌上的彩纸,对折、摊开,反反复复好几次,手指总是跟不上脑子的节奏,动作断断续续的,好几次折纸的力道都拿捏不准。拿铅笔描轮廓的时候,笔尖莫名歪了一下,线条鼓出一块难看的凸起。刘老师路过她桌边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沈杨歌拿起橡皮一点点擦干净重画,可第二次画出来的线条依旧歪歪扭扭。她盯着纸上凌乱的线条发呆,心里像是空出来一大块地方。本该坐着许遥的位置,此刻只剩阳光平铺在绿色绒布上,椅子上空荡荡的,没有那个人熟悉的影子。
正式裁剪的时候,她的状态更是糟糕。剪出来的叶片边缘坑坑洼洼,有一处刀刃没彻底划开,她心急用力一扯,纸张撕开细细的毛边。她随手把剪坏的半成品推到桌子角落,没有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夹进课本收藏,整节课她都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琢磨许遥到底去了哪里。课间没人提起她,手机也统一上交没法发消息询问。好像整个社团里,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清清楚楚记得今天许遥本该坐在这里。下课收拾工具,她把刻刀全部塞回包里,拉紧拉链,起身时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这细微的动静,像是替她憋在心里无人解答的疑问,轻轻叹了口气。
走出活动室,走廊里的天光慢慢变暗。刺眼的正午白光褪去,染上一层暖暖的橘黄色,墙面被落日余晖铺得温温的。沈杨歌刻意放慢脚步,身后成群结伴的社员陆续超过她,说说笑笑往前走。她停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往外望,天空浅浅的淡蓝色,几团薄云被秋风推着,慢悠悠飘向操场上空。靠着窗台缓了一小会儿,她才抬脚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综合楼门口的石阶上站定,晚风带着秋天独有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混着路边落叶和泥土淡淡的味道。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三两结伴赶往食堂,热闹的人群从台阶下络绎不绝地经过。沈杨歌手指无意识抠着工具包,愣了半晌,伸手摸向口袋想掏出手机发消息,才猛然想起周一到周五统一上交手机,根本联系不上任何人。
她心里乱糟糟的,完全猜不到许遥是临时有事请假,还是别的原因,对方没提前打招呼,没有留下半句解释。
另一边,许遥正坐在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膝盖上放着一袋淡黄色牛皮纸包装的桂花糕,包装袋封口没粘严实,清甜的糕香顺着缝隙飘出来,和车厢里淡淡的汽油味、尘土味混杂在一起。她指尖轻轻搭在纸袋边缘,没有伸手把口子折紧。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像快速翻动的画册:校门口一排排银杏树、居民区灰蒙蒙的居民楼,渐渐变成郊外开阔的田野和零散的农家小屋。她全程望着窗外,安安静静。
公交车抵达站点,她起身下车,纸袋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步行通往敬老院的小路两侧,桂花树全开了。清甜的香气萦绕在空气里,淡淡的、绵绵的,舒服得像是温水里融进了一勺蜂蜜。走进院门,院长奶奶正蹲在花圃边清理杂草,抬头看见她,手里拔草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许?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院长把手里的杂草扔进旁边的簸箕。
许遥缓步走上前:“我过来看看那位老奶奶。”两人都心照不宣,清楚她说的是院里那位听不见、说不出话的聋哑老人。
“她在后院待着呢,”院长直起身拍掉掌心的泥土,伸手指向后院方向,“最近天天守着那块小花田,不让任何人靠近,估计是花马上就要开了,怕旁人不小心碰坏花苗。你过去轻一点,别踩到土里的小苗。”
许遥点头应下,拎着桂花糕穿过院子。后院比前院僻静许多,院墙修得很高,阳光照在灰白的墙面上,墙根的绿植被晒得发亮。院子角落平整出一小块花圃,泥土翻得松软湿润,许遥认出那是白花丹,成片的白花丹长势茂盛,绿油油的枝叶铺开,枝头攒着一串串小巧的白色花苞,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花朵还没彻底绽放,但花瓣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静静积蓄着养分,等待盛开的那天。
老人坐在花圃旁的藤椅上,背对着院门。比起上次见面,她身形更消瘦了。花白的头发随意挽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下来,贴在干瘪的脖颈上。后背轻轻靠着椅背,整个人陷在藤椅里,双手蜷缩放在膝盖,指尖控制不住轻轻发抖。许遥走路脚步很轻,可老人还是察觉到身后有人,缓缓转头望过来,眉头下意识微微蹙起,像是担心来人弄坏花苗。看清是许遥之后,紧绷的眉眼才慢慢舒展,皱起的纹路一点点平复下去。
老人嘴角轻轻动了动,力气不足,扯不出完整的笑容,慢慢抬起枯瘦的手,在空中一字一顿比手语,动作缓慢又吃力:我……以为……你……不来了。
手指停在半空,静静等着许遥回应。许遥蹲下身,把桂花糕轻轻放在老人的膝盖上,抬手放慢速度,认真比划:我来了。
比完手势,她没有起身,就保持蹲姿陪着老人。老人再次抬手,动作比刚才更加迟缓,每弯曲一根手指都要耗费力气,仿佛在努力回忆手语的动作顺序:花……快开了。
她伸手指向一旁的白花丹花苞,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才收回。许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圃,花苞全都挺拔地立在枝头。花瓣边缘微微张开,蓄势待发。她转过头,慢慢打手语询问:这是白花丹吗?
老人看见她打出的花名,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光亮,平静的眼神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圈圈涟漪。她轻轻点头,费力比出一句话:你……认识?
许遥停顿片刻,斟酌着用词,拆分短句方便老人看懂,一字一顿比划:白花丹,是我最喜欢的花。每个手势都做得标准清晰,生怕老人看不清楚。
老人盯着她的手看了很久,沉寂许久的嘴角缓缓向上扬起,脸上的肌肉很久没有舒展过,这个笑容来得格外缓慢,却格外真切。她抬手比划:我……种的。顿了顿,又继续比划:每年……都开。手指隔空轻轻描摹花田的轮廓,抬手落下的间隔越来越久。每完成一个手势,都要歇上片刻才能继续。许遥看着老人日渐虚弱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许遥轻轻抬手打出新的手势:等花开了,我可以带我的朋友一起来看看吗?
老人愣了几秒,慢慢理解她的意思,轻轻点头,抬手比划着确认:是上次……跟着你来的……那个朋友吗?她还记得之前许遥带沈杨歌来过,牢牢记住了那个女孩的模样。许遥轻轻点点头,没有多说别的。
老人嘴角温和一动,抬手比出一个字:好。
做完这个手势,她的手没有立刻落下,悬在空气里停留许久,目光安静落在许遥身上,像是用眼神诉说着没来得及比出的心里话。之后手臂轻轻落回膝盖,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彻底靠在藤椅靠背,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卸下了所有力气,胸口起伏微弱,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许遥没有离开,就静静蹲在一旁陪着她。
阳光顺着走廊柱子移动,地面的光影一点点偏移,从许遥的鞋尖慢慢挪向远处。她心里莫名舍不得流逝的阳光,好像留住这片光,就能再多陪老人一会儿。
许久后她站起身,老人依旧闭着眼,嘴角浅浅弯着,明明没有睁眼,却仿佛知道她还没走远。许遥静静伫立凝望片刻,才转身轻步离开,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熟睡的老人。
走到院门台阶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眺望。后院藤椅上,老人闭目倚靠在上面,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她肩头,安静地守着整片花田。她再也不用费力抬手比划手语诉说等待,但守候的身影,永远留在了这片花圃旁。
返程的公交车上,天色渐渐变化,窗外淡蓝的天空慢慢晕开橘红暮色,又一点点沉成灰蓝色,天色一层比一层暗沉。许遥坐在靠窗的座位,指尖还残留着桂花糕甜甜的香气。她用指腹轻轻揉搓指尖,清甜的味道慢慢漫进心里。她反复回想老人比出“好”字时,停在半空的手,像一朵未曾盛开的花苞,安静等候着什么。她轻轻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沉默不语。
公交车到站,她下车步行返校。刚好赶上剪纸社下课,综合楼门口涌出大批拎着工具包的社员。人群里,沈杨歌低着头往前走,脚步比平日里拖沓不少,工具包拿在手里,拉链没完全拉严,露出里面浅色的刀柄。她抬头的瞬间,直直撞见站在路边的许遥,脚步猛地刹住,像是一句写到一半的话突然停笔。顿了几秒后,快步朝对方走过去。
“你一下午去哪里了?”沈杨歌语速飞快,积攒了整节课的担忧没来得及平复,话语脱口而出。
许遥如实回答:“去敬老院了。”
“今天不是固定探望的周五啊。”沈杨歌眼底满是疑惑,细细打量她的神情,心里忍不住好奇,她是不是独自待了一下午,经历了什么、身边有没有人陪伴。
“我去看望那位聋哑老奶奶。”许遥简单解释。
沈杨歌瞬间明白她说的是谁,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没继续刨根问底。她喉咙里酝酿着一句话:下次去可以告诉我,我想陪你一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声说:“走吧。去食堂吃饭。”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路过梧桐树,一片枯黄的叶子旋转着坠落在两人中间,轻轻落在地面。
食堂里用餐的学生少了大半,她们打好常吃的饭菜,面对面坐下。沈杨歌筷子夹着一块鱼排,迟迟没有送进嘴里,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低着头小声开口:“下次你再去敬老院,能不能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也想跟着一起去。”她不敢抬头看许遥,悬在半空的筷子微微晃动,小心翼翼袒露自己的心意,生怕这份期待会给对方添麻烦。
许遥安静注视她几秒,轻声应下:“好。”
沈杨歌把鱼肉放进嘴里咀嚼,心里松了口气,还有一句心里话卡在喉咙里:你突然消失一下午,我特别担心你。可她害怕直白的担忧会加重许遥的心事,默默把这句话藏在心底,低头扒了几口米饭,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掩盖住了心底的情绪。
许遥夹起一筷子青菜,嚼完放下筷子,语气轻柔又平静,像是截取了傍晚的晚风揉进话语里:“下周末我带你去敬老院看花,后院种了一大片白花丹,下周刚好能全开。”
沈杨歌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暮色落在她脸颊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真的吗?”
“嗯,真的。”许遥轻轻点头。
两人之后一路沉默。窗外的天空彻底变成深青色,路边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晕透过玻璃窗晕开一团柔光。沈杨歌望着窗外的灯光,满心欢喜地期待下周的看花之行,完全没留意对面的许遥心事重重。许遥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沉,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老人靠在藤椅上闭目休憩的模样,回想她艰难比出应允手势的画面,心底萦绕着淡淡的难过。她筷子在碗沿轻轻悬空停顿一瞬,又默默收回手拿起水杯喝水,细微的失落藏得严严实实,沉浸在期待里的沈杨歌丝毫没有察觉。
转眼到了约定的周末。
许遥在校门口等候,身上穿着平整的浅灰色外套,低马尾垂落在肩头,背着单肩包,拿着手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侧边。沈杨歌从宿舍方向快步跑来,微微喘着气,蓝色衬衫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出门前特意对着镜子整理过仪容,高马尾被阳光照得干净清爽。
“出发吧。”许遥开口。
沈杨歌用力点头,两人并肩走向公交站台。公交车到站,车厢里混杂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许遥率先上车坐在靠窗位置,沈杨歌挨着她坐下。窗外晴空万里,几朵白云静静悬浮在天际,慢悠悠不肯飘走。
车程间,沈杨歌时不时看向窗外掠过的风景,偶尔侧头悄悄打量身旁安静沉默的许遥。车辆驶入桂花成荫的路段,风吹树叶沙沙作响,金黄、浅黄的花簇连成流动的色块飞速后退。沈杨歌隐约察觉到许遥情绪低落,却不知道她内心藏着沉重的心事。
抵达敬老院,院子里高大的榕树依旧枝繁叶茂,风吹叶片哗哗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地面铺满晃动的碎金光斑。许遥快步走进院子,沈杨歌紧紧跟在身后,穿过前院长廊抵达后院门口,第一眼就看见那把空荡荡的藤椅。
椅子上再也没有熟悉的身影,椅面整齐叠放着一块灰色薄毯,旁边小木桌上摆着一袋原封未动的桂花糕,封口紧紧封着,像是一直在等候主人拆开品尝。许遥停在院门口,脚步再也迈不向前,目光牢牢锁在空荡的藤椅上。
院长轻轻放轻脚步走过来,低声开口:“老人家前两天走了。”
沈杨歌清晰看见许遥肩膀猛地绷紧,衣服布料随着身形微微收紧,情绪波动细微却真切。她安静沉默一会儿,嗓音轻轻发哑,缓缓询问:“她离开的时候,走得安详吗?”
“特别平静,”院长柔声说道,“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她就坐在藤椅上闭目休息。我们晚饭过去喊她,才发现已经安静离世了,走的时候嘴角还是笑着的,刚好赶上花快要盛开的时候。”
许遥一言不发,缓步走进后院,走到花圃跟前。整片白花丹全然盛放,一簇簇雪白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花瓣雪白干净,花心晕着浅浅嫩绿色。墙外的风吹进院子,花瓣轻轻摇晃,像是无声的回应。她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轻轻触碰最外侧的一朵小花,花瓣随着指尖的温度微微震颤。她抬手停顿片刻,又默默收回手。
沈杨歌站在一步之外,没有上前打扰,安静望着蹲在花前的许遥。阳光下她的背影柔和又单薄,像是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彻底卸下防备,露出柔软脆弱的一面。沈杨歌安静伫立,默默陪着她消化难过。
许遥缓缓抬起手,缓慢地打起手语,每个手势之间都留出空隙,动作轻缓又郑重:我来了。我看见花开了。我替你好好看过这片花田了。
手势结束,双手垂落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蜷缩又舒展。沈杨歌一眼认出这套手语,她在手语课本上学过“看见”的手势。她慢慢上前,蹲在许遥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娇嫩的花瓣,随后抬起略显生疏的手,凭着记忆比划起来,中途短暂卡顿回忆动作,依旧坚持完整打完:花很漂亮,我也看见了。
做完动作,她的手挨着许遥的手一同放在膝盖上。花香顺着微风扑面而来,拂过两人裸露的指尖,温柔又安静。
许遥转头看向她,看着那双认真比划手语的手,动作尚且生疏,心意却无比真挚。温热的酸涩感涌上眼眶,眼泪在眼底打转。她强忍着没有落下,飞快抬手用袖口蹭了蹭眼角。沈杨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懂事地闭口不提,只是安静陪伴。
两人蹲在花丛边久久没有起身,阳光在地面投下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一长一短,安静相融。清淡的花香萦绕在四周,安安静静。
过了很久,许遥站起身,沈杨歌跟着一同起身。两人并肩走出后院、走出敬老院。返程的公交车停靠在大门口,车窗敞开,晚风灌进车厢吹动窗帘。她们坐在最后一排,全程安静无言。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座位中间,光芒比来时黯淡许多,秋日的暖意正在一点点消散。
公交车抵达学校站点,两人下车并肩走回校园,穿过校门、路过操场,一路无话。走到宿舍二楼,两人才停下脚步。沈杨歌没有刻意说安慰的话,只是发自内心轻声感慨:“那里的白花丹,真的特别好看。”
许遥望着她,轻轻点头:“嗯。”
回到206宿舍,许遥关上房门,把那本老旧笔记本平铺在台灯下,没有翻开书页,任由灯光照亮封面上深浅交错的折痕。她脑海里不断浮现花圃中那朵被指尖触碰过的白花丹。微风里晃动的花瓣,像是接住了老人没说完的心里话。来不及亲口诉说的思念,盛开的鲜花会替她永久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