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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期末 期末考到了 ...

  •   英语配音比赛的结果,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二公布的。
      早读课刚下课,教室里还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课本、小声聊天。班主任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粉色的奖状,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浓太多,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大好事。
      他把奖状稳稳贴在教室后面的公告栏上,抬手拍了拍,声音洪亮地开口:“英语配音比赛,十二班,第一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直接炸开了锅。掌声、欢呼声混在一起,特别热闹。周围好几个人转过头,对着沈杨歌连连夸赞,嘴里不停喊着“沈杨歌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杨歌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攥着没放下的英语课本。她跟着大家扯了扯嘴角笑了笑,但这点笑意特别浅,压根没进到眼底。就像水面刚泛起一圈涟漪,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人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赶紧低下头,随手翻了一页课本,假装认真看单词。可眼前密密麻麻的字母,她一个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的,全是比赛那天的画面。
      空旷的报告厅舞台,麦克风前那束亮得晃眼的白光,还有她站在台上,盯着台下第二排那个身影,念出台词时,喉咙又发紧又发软、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感觉。
      “My heart stopped。”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句话,从来不是说给评委听的,也不是说给台下观众听的。
      只是说给某一个人听的。
      下课之后,同学们都三三两两挤去走廊打闹聊天。沈杨歌没动,她收拾好课本,找了个借口起身去接水。从教室后门走出去的时候,刚好经过公告栏。
      余光不经意扫过那张崭新的粉色奖状,最顶端端正地印着她和搭档的名字,清清楚楚,一笔一划都格外工整。
      她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大概半秒,就快速移开了视线。
      不是因为不敢看,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这张第一名的奖状,不该只有她和搭档的名字。
      另一个名字,不在这张纸上。
      另一个名字,藏在图书馆靠窗座位的对面,藏在暮色里那人轻轻扬起的嘴角,藏在草稿纸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勾勒出的赤道线上,安安静静,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她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水,端着走回教室放在自己桌角。
      再也没去看那张奖状一眼。
      她从抽屉翻出地理练习册,翻开之前折了角的那一页,低头开始刷题。
      一道选择题,两道选择题,稳稳当当往下做。
      做到第三道的时候,笔尖忽然顿住了。
      许遥之前温柔跟她说过的那句话,突然就钻进了脑子里:“地理的话,之后不用再专门抽周末的时间补习了。”
      她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补”字,写完了又觉得别扭,立刻重重划掉。一道黑黑的墨痕留在纸上,乱糟糟的。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没特意涂干净,就这么放着。

      期末考来得特别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明明感觉上周还泡在图书馆,安安静静听许遥耐心给她讲气压带风带的知识点,一转眼,她就已经坐在期末的考场上了。
      考场在教学楼一楼,是高二的闲置教室。桌子上有人用修正液随手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加油”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简陋的笑脸。
      沈杨歌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一秒,莫名觉得那弯弯的眉眼有点像许遥。但又立刻否认了自己——不像,一点都不像。许遥笑起来,比这敷衍的笑脸好看一万倍。
      第一场考语文,监考老师提前五分钟发下草稿纸和答题卡。
      沈杨歌把草稿纸平整地摊在桌面,手指捏着黑色水笔,迟迟没有下笔,笔尖悬在纸上空着。
      犹豫了几秒,她在草稿纸最底下,用极小极小的字体,悄悄写了两个字:三班。
      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心里的念想压不住,又在下方认认真真添了两个字:许遥。
      这次她看了更久,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欢喜和安心。
      写完,她又在字迹左边画了个小小的小人,头画得大大的,身子小小的,两只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肩膀两边,傻乎乎的,像个正在给自己拼命打气的小孩。
      看着这个笨拙的小人,沈杨歌的嘴角悄悄弯了一点弧度。
      心里紧绷的那股紧张感,瞬间消散了大半。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胸口不闷了,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收回注意力看试卷,讲台上突然传来监考老师的提醒:“同学们注意,草稿纸考试结束统一上交,一律不能带出考场。”
      沈杨歌猛地一愣,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视线飞快落回草稿纸底部的字迹和小人上,脸颊“唰”的一下,从头红到耳根,烫得厉害。
      她慌乱地拿起笔,疯狂在那片字迹上画横线,一道接着一道,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直到把所有字迹和小人都盖得严严实实,黑乎乎的一片,彻底看不出原来的痕迹才罢休。
      她赶紧把草稿纸翻过来,空白的一面朝上,把有秘密的那一面死死压在底下,还用手掌用力按了两秒,才勉强稳住慌乱的心跳。
      再次深呼吸,她压下心底的窘迫,认认真真翻开试卷,开始答题。

      语文考完的第二天,就是她最在意的地理。
      走进考场的时候,她的心跳比昨天快了不少。这门课太特殊了,每一个知识点,都藏着许遥的痕迹。
      考前等待的几分钟里,她闭着眼,在脑海里一点点复盘。
      许遥给她画过的所有图,洋流图、气候分布图。气压带风带图、农业区位思维导图……一张张清晰地铺展开来,就像翻看一本珍藏了很久的相册。
      图纸上每一条箭头、每一处标注。每一条虚线,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就连许遥随手写在旁边的小字批注,在纸上的哪个位置、字迹是什么样子,她都记得明明白白。
      试卷发下来的第一时间,她没有急着做选择题,先翻到后面的大题扫了一眼。
      刚好是农业区位和工业区位的综合大题,题型她太熟悉了,许遥反反复复给她讲过好几遍,同类习题也练了无数次。
      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心跳慢慢变得平稳有力,一下一下,格外踏实。
      她开始做题,选择题做得又快又稳,遇到拿不准的题目就先跳过,全部做完再回头仔细推敲。
      最后一道选择题,她纠结犹豫了半分钟,脑海里立刻蹦出许遥笃定的声音:“地中海气候,只会出现在大陆西岸。”
      题目选项里刚好有一个“大陆东岸”,她毫不犹豫直接排除。
      全部答完、放下笔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是藏不住的轻松。
      她不知道最终能考多少分,但她心里特别清楚,几乎所有题目她都会。
      不是瞎蒙的,不是碰运气的。
      是许遥牺牲休息时间,一道题一道题耐心讲出来的;是她对着图纸,一遍一遍亲手画出来的;是无数个安静的周六中午,两个人一起慢慢熬出来的成果。
      走出考场,她在教学楼大厅停了一会儿。
      正午的阳光照进来,铺满整面地面,亮得晃眼。她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静静落在米白色的地砖上。
      她抬手往上提了提帆布包的肩带,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谢谢。
      没有对着任何人说出口,但她总觉得,那个人一定能感受到这份心意。
      最后一科考完的下午,同学们都欢呼着结伴去食堂吃饭、放松庆祝,沈杨歌没有跟着一起。
      她走出教学楼,特意绕了条远路,选了那条会经过三班教室的走廊。
      期末考完,大部分学生都收拾东西回了宿舍,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三班的教室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沈杨歌慢慢走到后门,悄悄抬眼往里面看了一眼。
      许遥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低着头,手里握着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温柔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干净的蓝白色校服染成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
      她低着头,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眉眼,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但沈杨歌太熟悉她的小动作了。
      肩膀微微向内收着,脊背挺得笔直,却一点都不僵硬。低头写字的动作很慢、很认真,一笔一划,格外专注。
      沈杨歌在门口静静站了两秒钟。
      没有进去打扰,也没有出声打招呼。
      只是安安静静看了这一眼,就轻轻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响了几下,很快就被穿堂而过的晚风彻底吹散。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许遥有没有抬起过头。

      几天后,期末成绩正式公布。
      沈杨歌是在自己卧室查的分。
      她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手机摆在桌面,成绩查询网页正在缓慢加载。五花趴在她脚边,小脑袋搁在她的鞋面上,慵懒地耷拉着眼皮。尾巴慢悠悠一下下扫着地板,安安静静陪着她。
      沈杨歌的指尖轻轻抵着手机边框,莫名有点发凉。心里又紧张又期待,心脏砰砰直跳。
      网页终于加载完成。她第一眼先扫到地理成绩——84分,然后是总分,紧接着目光定格在总分年级排名上——175。
      沈杨歌死死盯着这个数字,愣了足足三秒钟。
      她不敢相信,赶紧拿起手机凑近屏幕,又认认真真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175。从之前的三百五十七名,硬生生冲到了一百七十五名,进步大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啊——!”
      她控制不住地轻呼一声,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脚边的五花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瞬间抬头,耳朵竖得笔直,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沈杨歌立刻蹲下身,笑着揉了揉小狗的脑袋。五花确认没有危险,又乖乖把脑袋搁回她的鞋上,尾巴轻快地扫着她的脚踝,慢悠悠地晃着。
      她攥着手机,迫不及待冲出卧室,踩着楼梯就往下喊:“妈!爸!成绩出来了!”
      厨房里的杨晴听见声音,立刻拿着锅铲探出头来。书房里的沈贺章也推门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本书,深蓝色流苏的书签刚好夹在书页中间。
      夫妻俩同时看向楼梯口的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期待。
      沈杨歌站在台阶上,高高举着手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雀跃:“年级一百七十五名!”
      “哐当”一声,杨晴手里的锅铲直接掉在了灶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压根顾不上收拾,快步走过来凑到手机前细看。沈贺章也快步走过来,夫妻俩两颗脑袋紧紧凑在一起,盯着小小的手机屏幕。
      “一百七十五名……”杨晴低声念了一遍,反应过来之后,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眼角挤出淡淡的细纹,“真的是一百七十五!太棒了!”
      沈贺章话不多,脸上也没有夸张的笑容,但嘴角悄悄向上扬了一点。弧度很浅,却被沈杨歌精准捕捉到了。
      晚饭的时候,杨晴特意多加了两个硬菜。
      餐桌上摆满了沈杨歌爱吃的菜,还加了沈贺章爱吃的红烧肉,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连放杯子的空隙都快没有了。
      五花乖乖蹲在餐桌底下,仰着小脸等着沈杨歌扔骨头,尾巴从头到尾没停过,一直轻轻晃着。
      “下学期就要分班了,你这个排名,肯定能进好班了。”杨晴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沈杨歌碗里,语气满是欣慰。
      沈杨歌咬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嘴上没多说,心里却清清楚楚。
      爸妈口中的好班,是重点班。但她心里唯一惦记的好班,只有三班。
      那是许遥所在的班级,而三班的分班分数线,刚好是年级前两百。
      她考了一百七十五,稳稳够到了。
      吃完饭,沈贺章放下碗筷,默默起身走进书房。
      沈杨歌听见书房抽屉拉开又关上的轻响,紧接着是椅子挪动、脚步走近的声音。
      沈贺章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包装盒走出来,盒子上印着简单的英文和彩色图案。沈杨歌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拍立得。
      他把盒子轻轻放在餐桌上,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藏着温柔:“给你的奖励,这次考得很好。”
      “谢谢爸!”沈杨歌低头看着干净的白盒子,指尖轻轻搭在盒盖上,能摸到包装盒微微粗糙的质感。
      沈贺章摆摆手,没多说话,转身又回了书房。杨晴看着她欣喜的样子,笑着收拾碗筷,没再多打扰。
      沈杨歌抱着包装盒回到卧室,小心翼翼拆开。
      纯白色的机身,边角圆润好看,握在手里大小刚刚好。她翻过机身,小小的镜头干净透亮,取景框亮晶晶的。
      她安上电池,打开相机,对着窗外的天空随手按了一下快门。虽然没装相纸,但清脆的“咔嚓”声依旧伴着相机的嗡鸣声响了起来。短促又利落的声响,像一根干枯的细树枝轻轻折断,特别好听。
      她忽然想起之前研学的时候,许遥拿着手机拍花的样子。
      那时候许遥会微微蹲下身,耐心调整好几个角度。等风停下、花枝稳住了,才会轻轻按下快门。拍完还会翻看照片,有时候会微微皱眉觉得不满意,偶尔才会轻轻点头。
      沈杨歌那时候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却把她所有的小动作、小神情,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时候她就悄悄许愿,以后一定要多送许遥花,以及拍很多花的照片送给许遥。
      不一定要是包装精致的鲜花,就拍路边肆意生长。开在泥土里的花,不用包装,不用丝带,干净又纯粹。
      照片很轻,轻得不会让人有半点负担,轻得递出去的时候,心跳也不会那么紧张忐忑。
      她把这个小小的心愿悄悄藏在心底,和“下学期要报剪纸社”的约定放在一起,妥帖收好。
      随后把崭新的拍立得摆在书桌台灯旁边,干干净净的,格外好看。
      没过多久,杨晴轻轻敲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新鲜苹果,放在她的书桌上。
      看到崭新的拍立得,她笑着开口:“你爸特意去商场挑了好久,问了好几个店员,对比了好几款,最后才敲定这一台,就想着给你当期末奖励。”
      沈杨歌叉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心里软软的。
      杨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南郊的向日葵花海全开了,听说现在是最好看的时候,你爸上次开车路过说确实不错。你刚好放暑假,有空就约朋友去逛逛拍拍照,别天天闷在家里。”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沈杨歌的肩膀,力道和沈贺章很像,温柔又踏实。随后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了。
      门锁轻轻“咔嗒”一声,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沈杨歌手里捏着叉子,盯着台灯暖黄的灯光,慢慢出神。
      向日葵花海。
      她瞬间想起之前送给许遥的那束向日葵。
      那天她抱着花站在206宿舍门口,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紧张得手足无措。等门打开的瞬间。她慌忙把花递过去,生硬又认真地说:“谢谢你这段时间抽时间帮我补地理。”
      想到这里,沈杨歌的脸又红了。
      吃完苹果,她拿起手机。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之前一同去游乐园回来,她发的“我到家啦”,许遥回了简单几个字:“嗯,早点休息。”
      之后就就是漫长的空白,没有新消息,没有小红点,没有任何互动。
      她盯着那个简简单单的“嗯”字,沉默了好几秒,心里把这几天的安静都翻了一遍。
      犹豫、忐忑、期待,各种情绪缠在一起。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打字。
      “明天你有空吗?南郊那边的向日葵花海开得特别好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发送成功的瞬间,她立刻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用手掌死死盖住屏幕,心脏砰砰狂跳。
      五花抬眼看了她一下,懒得动弹,又乖乖趴下休息。
      短短十几秒的等待,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沈杨歌立刻翻开手机。
      许遥回得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发来:“几点?”
      一瞬间,沈杨歌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微微发烫,心里甜丝丝的。
      她快速打字,反复检查了两遍有没有错别字,确认无误后发送:“中午吧,十一点半在园区门口碰面?”
      对面依旧干脆利落:“好。”
      还是简简单单一个字,干净又温柔,像许遥本人一样,让人满心安稳。
      沈杨歌盯着这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总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倒在床上。
      她翻来覆去,心里激动无比。
      来回翻身的动静吵醒了床尾的五花,小狗站起来转了一圈,又蜷成一团趴下。尾巴尖被被子压住,轻轻拽了两下没拽出来,索性乖乖不动了,半眯着眼犯困。
      沈杨歌干脆坐起身,打开台灯,又拿起桌上的拍立得反复翻看。
      电池装好,相纸备好,所有功能都调试妥当。
      她把拍立得放下,又拿起来,反反复复摆弄了好几次,满心期待。
      起身走到衣柜前,认真挑选了明天要穿的衣服:蓝色T恤,灰色短运动裤。确认妥当,才又躺回床上。
      刚躺下,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心里太雀跃,太期待,根本静不下来。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海里瞬间铺满了画面。
      一望无际的向日葵花海,金灿灿的一片,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边。所有的花盘都朝着阳光的方向,耀眼又热烈。
      她站在花海中央,手里举着崭新的拍立得。
      许遥站在前面,温柔的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乌黑的头发也随风飘动。
      她轻声喊一声“许遥”。
      那人闻声回头。
      她立刻按下快门。
      机器轻轻嗡鸣,一张白色的相片缓缓吐出来。空白的纸面慢慢浮现出许遥温柔清晰的眉眼,定格住最好看的瞬间。
      沈杨歌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忍不住稍稍弯起嘴角,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记不清自己具体是几点睡着的,只知道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明天,一定要给许遥拍好多好多照片。
      每一张都要特别好看。
      比茶园的好看,比植物园的好看,比花店门口那张还要好看。
      她要把满心的温柔和欢喜,都藏进取景框里,稳稳框住那个人。
      按下快门,留住这一刻,留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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