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成了一个古代小人》初三拾月

23、第二十三章：难民上山 小

　　小丫这会儿也正焦头烂额呢。神仙大人已经三天没有赐下东西了，虽然小丫并不缺吃食，却还是难免有些慌神。

　　她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供台，空的；每天临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供台，还是空的。小丫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上次上供的那块绿色石头神仙大人不喜欢了。

　　不过虽然慌，小丫还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食物暂时是没问题的，之前攒下的蒸饼一天一个差不多吃完了，但是神仙大人给的肉干，糖，还有干饼棒，却还有不少，就那个硬得能磕掉牙的干饼棒，她慢慢磨能嚼一个下午。

　　而且那些东西不占地方，小丫一直都是随身带着的，这也方便了她在背人的时候吃。

　　另外，秋嫂也一直在变着法儿的给他们做东西。

　　小丫现在发现了，神仙大人让她救秋嫂和狗子还真的是救得值。这几天，秋嫂已经把山上的野菜都找了个七七八八，哪种能直接吃，哪种要焯水，哪种要趁着鲜嫩，哪种等老了反而有滋味，她都门儿清，大大提高了小丫的日常食物质量。

　　铁秤砣也处理得越来越熟练，还用竹筒做了几个小罐子，把焯过水的野菜用粗盐抹起来保存。小丫每天在一旁默默看着，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狗子现在也越来越粘小丫，自从上次发病被小丫救回来以后，狗子似乎就认准了她，不管小丫走到哪，都爱像跟屁虫一样坠在后头，嘴也基本上没停过。

　　“小丫姐姐，这个是什么呀？”

　　“不知道。”

　　“小丫姐姐，这个能吃吗？”

　　“不知道”

　　“小丫姐姐，那里有个虫子，你怕不怕呀？”

　　“不怕！”

　　“小丫姐姐，你跟我们一起下山去不？阿娘说现在城里已经安全多了，好多摊位也摆出来了，我们去看看。”

　　“不去。”

　　“小丫姐姐，去嘛，去嘛～”

　　“小丫姐姐……唔，好吃！”

　　小丫刚开始还不咋想理他，后面也被烦习惯了，实在懒得回答的时候就会塞一小块干饼棒到他嘴里，让他慢慢磨牙。

　　因为一般都背着秋嫂，就算狗子跟秋嫂说了，小丫姐姐给了自己好吃的，秋嫂也只会以为是山上的野果或者野菜，不会太在意。

　　秋嫂基本上每天都要下山，一般是用野菜放点调料或者针线，偶尔小丫拗不过狗子的时候也会跟着下山看看，城里确实感觉太平了不少，军队撤了这么久没有回来，街上摆摊的也多了一些，甚至还有几个铺子也陆陆续续的开了。

　　秋嫂很高兴，还跟小丫说过，照这个势头看，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搬回城里住了。这山上到底是大官的私产，她们在这里偷住着，总没那么安心。

　　小丫当时听着倒没说什么，她想着如果真的太平了，秋嫂和狗子想走就让他们走，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山上，反正之前也是自己一个人住的，山上还有土地庙和神仙大人在呢。

　　这天晚上，秋嫂蒸了一锅野菜糊糊，三人正准备吃呢，就听到了动静。

　　那声音还不小，听着不是一两个人，应该是有一群人在往山上涌，还夹杂着压低了声音的哭喊和吵闹。

　　“狗子，小丫，快去庙里躲起来！”秋嫂把碗往两人怀里一推，转身就朝着上山的小路方向跑去。

　　小丫面色一肃，一把薅住狗子的脖领，就往土地庙的方向跑。

　　狗子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出阿娘和小丫姐姐的脸色都严肃得不行，便乖乖的闭了嘴，把自己蜷成一团。

　　小丫把狗子塞在身后供台下面，自己蹲在庙门口旁边，往外偷看，手指不自觉地按到了腰间的匕首上面。

　　秋嫂的速度不慢，很快就钻进了上山最后一截小路的灌木丛里头，但不多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

　　小丫正觉得奇怪，就听到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小声的喊名字，还有人不停的说“安静”，间或夹杂着婴儿的哭声。

　　狗子的手紧紧的抓在小丫的胳膊上，有点疼，但小丫没动，只把头往门边再靠了靠，仔细分辨着外边的动静。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秋嫂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两个老人，再后面就是黑压压的一群。

　　有抱着小孩的妇人，背着包袱的老汉，互相搀扶的中年夫妇，还有半大的孩子，脚在不停的发抖，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吓的。

　　小丫把狗子往下按了按，自己钻出了庙门，顺便搬了个石头把门口堵上，从另外一边绕了过去，站在秋嫂旁边。

　　“是军队，”秋嫂脸色有些难看，压低了声音，对着小丫说道，“不是之前只抢粮食和拉壮丁的那种，听说是打了败仗溃散下来散兵。”

　　“是之前那个败了吗？”小丫也严肃了神色，她知道秋嫂的男人是被之前的军队拉了壮丁抓走的，如果是他们败了，只怕秋嫂的男人也凶多吉少。

　　“不是。”秋嫂摇了摇头，神色看不出是喜是悲，“听说是镇西将军侯胜的兵马，他在北边跟朝廷打了一长大仗，输了，残兵败将一路往南边跑，见村抢村，见城抢城，安平城算是倒了霉了。”

　　“造孽哦……”旁边一个正在抹眼泪的妇人忍不住嚎了一嗓子，“他们比之前那些大头兵可不是人多了，抢粮食，抢细软，但凡敢反抗，直接拔刀就砍，不是人，压根就不是人啊！”

　　那妇人说着说着，忍不住痛哭出来，估计家里肯定是有人遭了殃。

　　“还不止呢！”

　　有人开了头，余下的人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听说连得利当都被抢了，那掌柜的也被打伤了！”

　　“可不是，门板都给砸了，那得利当的东家听说是京城的大官，那帮天杀的连这个都不顾了，咱普通老百姓哪还有活路？”

　　“要不是趁夜跑出来，估计明儿个我们就都没活路了！”

　　“唉，要是凤将军还在就好了，我们才不会遭这种罪！”

　　“快闭嘴！你不想活了？”

　　“上山也是死，留城里也是死，还不如上山搏一把……”

　　小丫认真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扫视了一下众人。

　　一共约莫有40来号人，有老人，有小孩，有妇人，也有几个瘦弱的男人。

　　他们有的抱着包袱坐在地上，也有的互相搀扶站在一块，还有的正撕开身上的破布条，给家人包扎伤口……

　　这座山上还没有来过这么多的人，小丫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知道不能让这些人动她的庙。

　　她回头看了一眼土地庙的方向，确认石头堵得严实，庙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秋嫂倒是显得比其他人都镇定，她走到人群中间，提高了一点嗓门：“大家安静一下，先别慌，我刚看到有人受伤了，先把受伤的人挪到空地中间，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刺儿菜，找两个人跟我去摘点回来处理伤口。”

　　她这么一说，倒是有几个人动了起来，有两个男人扶着一个脚在流血的老太太往空地那边走；也有妇女抱着孩子坐在树底下，开始翻包袱，但更多的人还是在吵。

　　“这是我先到的，我们家坐。”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难道让我们一家七口人坐斜坡上？那地方躺都躺不下。”

　　“别吵了，我爹胳膊还在流血，谁给让个位置？”

　　“这棵树我先占的，你去旁边。”

　　“我们家还有个吃奶的娃娃呢，不挡一下我怎么喂？”

　　“……”

　　人一多口就杂，这会儿敢往山上跑寻活路的人多半也是胆子大的，这会儿觉得安全了一点，便又为了各自的利益嚷嚷开了。

　　“哎呀，都不容易，大家互相让一步。”

　　也有人想要劝劝，但根本没用。有火气比较大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推搡开了。

　　太乱了！小丫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秋嫂已经带着人采了药回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想上前劝说一下，谁知道刚靠近，便被正在拉扯中的一个男人推了个踉跄，小丫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她转身把自己身后靠着的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举了起来，然后猛的往那拉拉扯扯的几个人中间丢过去。

　　“嘭！”

　　石头落地的声音不算特别大，人群却是陡然一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这个只到成年人胸口高的小姑娘身上。

　　“那你们别吵了，没听到吗？”

　　小丫声音也不算特别大，清凌凌的还带着一丝软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再装作没听到，就连刚刚嚷嚷得最凶的两个男人，这会儿都紧闭住了嘴巴装鹌鹑。

　　小丫转向了秋嫂的方向：“秋嫂，你来安排，老人和抱小孩子去树底下，要喝水的排队去水潭，要是有不听话的，赶下去！”

　　“好咧！”秋嫂声音洪亮的回应。

　　人群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的动了起来。像是被按了什么静音开关一样，抱着孩子的妇人往树底下走，一个男人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脚受伤的老太太，没有人有意见，在谁也不认识谁的混乱场面下，绝对的武力本身就代表一种秩序。

　　小丫没有继续看下去，转身往土地庙的方向走，走到庙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这个庙，谁也不能靠近，这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