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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谈判 林晚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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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迎着冷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暖意:“多?哥,一点都不多。当年那个名额,是我的前程。是我让给了他,才换得他今日坐在大学课堂里读书,不用下地劳作,不用受穷受苦。”
“这两年,他大学上着,而我带着两个孩子,在乡下吃尽了苦头。他没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没当过一日父亲,一千块,抵不上我的前程,抵不上我母子两年的委屈与苦楚,已是我最大的退让。”
她声音清亮坚定,条理清晰,半点没有往日的软弱执拗。林卫国看着妹妹清冷坚韧的侧脸,心里又酸又愧,瞬间就懂了。
是沈家那小子太没良心,辜负了他家小妹,这笔钱本就是他该赔、该补偿的!
林卫国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黝黑的脸上涌上怒意,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是哥糊涂了,不该替那白眼狼说话。一千就一千!他占了咱家的好处,负了我妹子,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兄妹二人正低声说着话,路口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女声,伴着男人低缓温和的回应,格外刺耳。
秋风恰好稍稍停歇,那两道交谈声清晰地飘进两人耳中。
“聿辰,待会儿看完电影,你送我回宿舍好不好?天黑路滑,我一个人不敢走。”女人的声音娇软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
紧接着,一道温润斯文、林晚再熟悉不过的男声响起,语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耐心宠溺:“别怕,我送你回去,晚一点也无妨。”
林晚眸光一凛,骤然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道挺拔修长的青年身影缓步走来。
沈聿辰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理得整齐利落,身姿挺拔,气质斯文儒雅,早已褪去了乡下劳作的粗糙土气,浑身透着城里读书人的体面矜贵。两年大学深造,彻底洗去了他身上所有的乡土痕迹,将他衬得愈发俊朗出众。
而他身侧,紧紧挨着一个穿碎花薄外套的年轻姑娘。那姑娘眉眼秀气,皮肤白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着利落的麻花辫,一看就是家境优渥、从未吃过苦的城里姑娘。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极近,胳膊时不时轻轻相触,姿态亲昵又自然。沈聿辰的手臂微微护在姑娘身侧……
路边零星路过的学生,频频侧目打量这对般配的男女,低声议论着县大学校里最出众的沈聿辰和家世优越的苏同学,人人眼中都是艳羡。
现在用脚趾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身侧的林卫国,呼吸骤然粗重,一双常年劳作的眼睛瞬间赤红,胸腔的怒火轰然炸开。
他刚才还在心软,觉得一千块会不会逼得对方太紧,可此刻亲眼看见这一幕,所有的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他妹子在家吃苦受累、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受尽旁人闲话,甚至被逼得喝药自尽;两个年幼的外甥,两岁多的年纪,没吃过一口好粮、没穿过一件新衣。
可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踩着他妹子的前程进城读书,风光体面,还在这里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逍遥快活!
天理何在!良心何在!
“畜生!”
林卫国低吼一声,胸腔的怒气压都压不住,不等林晚开口阻拦,高大的身躯已然大步冲了出去。
他步子又大又沉,落地带着重重的声响,带着庄稼汉子实打实的蛮力与怒火。
沈聿辰正低头温柔听着身侧姑娘说话,猝不及防听见怒吼,猛地抬头看来,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
下一瞬,林卫国已然冲到跟前,不等沈聿辰反应,硕大的拳头裹挟着满腔怒火,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沈聿辰身形本就清瘦,常年读书缺少气力,哪里扛得住常年下地干活、力气十足的庄稼汉一拳。他整个人踉跄着狠狠向后摔倒在地,后脑勺险些磕在树干上,脸颊瞬间红肿一片,嘴角直接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丝。
“啊——!”旁边的苏姓姑娘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花容失色,慌乱地看着眼前的变故。
沈聿辰捂着火辣辣剧痛的脸颊,狼狈地从地上撑起来,眼底又惊又怒,斯文的面具彻底碎裂,厉声呵斥:“你是谁?!你凭什么打人!”
林卫国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他,咬牙切齿,声音震得周遭落叶簌簌作响:“我是谁?”
“沈聿辰,你这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我妹子拿一辈子前程换你的大学名额,换你的锦绣前途,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
“抛下妻儿两年不管不问,在城里逍遥快活、勾搭别的女人!你对得起我妹,对得起你那两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亲生儿子吗?!”
怒吼声震彻整条街道,瞬间吸引了校门口所有路人的目光,无数道视线齐刷刷聚焦过来。
沈聿辰脸色骤然大变,瞬间褪去了所有的从容体面,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难堪。
他最怕的,就是乡下的过往、抛妻弃子的丑事被人知晓,毁了他如今的学业和前程。可偏偏,最不愿让人看见的一幕,被当众撞破,还被当众揭穿!
风还在呼啸,林晚缓缓迈步上前,站在兄长身侧,静静落在狼狈倒地的沈聿辰身上。她眼底无怒无悲,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冷。
这场耗费了原主一生的痴情与牺牲,终究是错得彻彻底底。
从此,她要亲手斩断所有纠葛,拿回属于自己和孩子的一切,绝不姑息、绝不退让。
沈聿辰飞快扫过四周指指点点的人群,又羞又恼,狼狈地爬起来,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刻意压着怒火,摆出一副隐忍委屈的模样。他下意识看向身侧惊慌失措的苏婉,生怕自己乡下娶妻生子的事情败露,毁了他好不容易维系的清白读书人形象。
“卫国哥,有话好好说,你动手伤人太过过分。”沈聿辰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隐忍,眼底却藏着阴翳,“我何时抛妻弃子?学业繁重,课业紧凑,我无暇频繁写信,并非刻意冷落。”
“无暇写信?”林晚闻言,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冷刺骨,瞬间盖过周遭的嘈杂风声。
她往前踏出一步,身形单薄却气场凛冽,目光直直钉在沈聿辰虚伪的脸上,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沈聿辰,两年,整整二十四个月,你说你忙,没时间。你是忙着没时间给妻儿写信,到是有时间陪着别的姑娘看电影,你可真忙呀。”
一句话,瞬间戳破他所有的狡辩。
周遭围观的学生和路人顿时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众人看沈聿辰的眼神,瞬间从斯文优秀变成了虚伪薄情。
那位苏婉姑娘脸色骤然一白,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聿辰,声音发颤:“聿辰,他、他们说的是真的?你在乡下……有妻子孩子?”
沈聿辰心头一慌,连忙想要解释:“婉婉,你别听他们胡说,都是误会,我……”
“误会?”林晚直接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没有给她半分遮掩的余地,“我可是跟你领了证的妻子,红星大队上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她不再多余纠缠,直视着脸色惨白的沈聿辰,干脆利落地抛出目的:“沈聿辰,今天我们过来,不是跟你拉扯是非、争辩对错的。”
“我来,是跟你离婚的。”
四个字落地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沈聿辰猛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浓浓的不耐与愠怒。他如今在大学风生水起,前途光明,早已看不起乡下的糟糠之妻。可他心里清楚,乡下婚事若是闹大,扣上抛妻弃子的帽子,政审、毕业分配都会彻底泡汤。
他咬了咬牙,压下心底的烦躁,故作大度地开口:“离婚可以……”
林晚打断他,“你得补偿我和孩子一千块钱。只要钱拿到手,我马上跟你去离婚。”
“一千块?你怕是想钱想疯了吧?再说了我哪有那么多钱?”离婚没问题,但是要他给林晚这么多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晚晚,你我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你怎么能忍心逼我呢?”
姓沈的期图打感情牌,可如今的林晚,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他三言两语哄骗的恋爱脑。
她冷眼睨着他虚伪的嘴脸,淡淡开口:“我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跟我讲夫妻之情,你觉得合适吗?”
“再说了,我觉得一千块钱并不多。你可别忘了,你能上大学,还是靠我。再说了,咱们还有两个孩子,你做父亲的难道不该出抚养费吗?”
林晚不是清高之人,她才不会像别的女人那样傻傻的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那才是天下最傻的傻子。别人不会因为你什么都不要而觉得你善良,只会觉得你傻。再说了,善良也不该用在这个地方。
所以,该要的她一分都不会少。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给抚养费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你这个时候不要抚养费,等孩子大了,对方让两个孩子给养老费,那不就太便宜他了。
“要么,今日交钱签字离婚,从此我们两不相欠,我绝不纠缠,不闹你的学校、不毁你的前程。”
“要么,你执意赖账,那我就带着证据、带着你抛妻弃子、忘恩负义的所有事,去找你们学校领导、去找政审处,当众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部摊开。”
“我倒要看看,一个背信弃义、抛弃妻儿、毕业后还能不能分到体面工作!”
林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与决绝,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沈聿辰的死穴。
沈聿辰浑身一僵,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惨白一片。他最看重的就是前程了,现在虽然名声毁了,但是以后他可以想办法洗白。但要是由着林晚一直闹下去,说不定还会被退学……
一旁的苏婉彻底看清了真相,又羞又气,眼眶通红,狠狠后退两步,疏离了和沈聿辰的距离。原本对他的爱慕与好感,此刻尽数变成了鄙夷与厌恶。
围观人群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聿辰身上,让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林卫国依旧怒气冲冲地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只要他敢耍赖,随时准备再次动手。
冷风呼啸而过,吹起地上的枯叶,也吹碎了沈聿辰最后一点侥幸。
他死死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愤怒与忌惮,最终只能咬牙妥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给。”
“我凑钱给你,一千块。”
林晚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淡淡颔首:“好。三天之内,我们再来找你。”
说完,她不再看这个虚伪薄情的男人一眼,转身挺直脊背,迎着凛冽秋风,与兄长并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