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三年，死对头合租翻车了》阅舟

3、第三章 围桌避嫌 聚餐全员心

　　老周在工作群里喊聚餐的时候，苏叙微正收拾桌面准备关电脑。

　　她原本打算直接回公寓，收拾东西早点休息。可余光瞥见隔壁工位的谢临檐已经拎起外套起身，脚步随性利落，她迟疑两秒，还是合上电脑跟了上去。

　　聚餐的饭馆就在小区楼下，步行不过五分钟。

　　秋末的天黑得格外早，街边的灯带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下来。餐馆玻璃门一开一合，热腾腾的烟火气混着饭菜油烟味涌出来，裹着晚风扑在人身上。

　　苏叙微率先走进包厢，快速扫过屋内四张方桌。

　　她有点轻微的执拗强迫症，看着歪歪斜斜、没对齐地砖缝的椅腿，下意识伸手，悄悄将身前的椅子摆正。

　　谢临檐紧随其后进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落座。长腿随意伸开，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弛的姿态，自然而然和旁人划出了泾渭分明的距离。

　　苏叙微将面前的碗筷轻轻往桌内收了收，声音压得很低：“坐没坐相。”

　　谢临檐指尖轻敲桌面，带了点戏谑：“苏工，下班了还搞监理那一套？”

　　话音落下，她微微往内侧挪了挪，手臂几乎要蹭到苏叙微的衣袖。

　　苏叙微脊背瞬间一僵，耳尖飞快泛起薄红，脸上却依旧绷着平静无波的神色，桌下的手指不自觉轻轻蜷起。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在谢临檐眼里。

　　她没再继续逗弄。

　　这些年她见过太多人来人往，日子过得散漫又潦草，对很多事都提不起兴致。可唯独看着苏叙微这般较真又内敛的模样，心底会莫名生出几分踏实。

　　同一时间，邻座的位置也藏着细碎温柔。

　　温纾不爱吃重油的青菜，默默将盘子往桌边推了推。

　　许杳看似只顾着低头扒饭，余光却全程留意着她的小动作。抬手将自己碗里清爽的嫩笋夹到她盘里，嘴上依旧不饶人，带着惯有的嗔怪：“这么挑食，以后谁惯着你。”

　　手上动作却格外细致，默默挑干净了笋片上沾着的辣椒籽。

　　最角落的桌边，又是另一番含蓄模样。

　　苏姨捧着菜单逐行看，小声念叨着菜价偏贵、分量太少，句句都是精打细算的模样。

　　可等后厨端上一碗热腾腾的桂花酒酿小圆子——是林姐最爱的口味，她没等众人客套谦让，悄无声息先结了整桌的账单。

　　付完钱，她故作随意扭头看向窗外，像是对街上车水马龙的夜景颇有兴致，飘忽的余光，却一遍又一遍轻轻扫过身旁的林姐。

　　林姐心里通透，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始终含笑沉默，没有点破。

　　恰逢苏姨抬手时，不小心碰落了桌边的餐巾。林姐眼疾手快，递上干净纸巾。

　　指尖短暂相触，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苏姨飞快缩回手，耳根瞬间红得彻底。

　　菜渐渐上齐，老周拆开桌上的饮料，笑着提起她们几人的过往。

　　三年竞标，次次针锋相对，次次互不示弱，是业内人人皆知的对手。

　　苏叙微握着冰凉的玻璃杯沿，下意识想开口辩解两句。可抬眼对上谢临檐含笑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谢临檐顺势接下话头，半真半假细数着三年来的数次交手。语气轻松散漫，可字字句句，都精准记得苏叙微每一份方案里的细碎细节。

　　包厢里紧绷的氛围，悄悄松弛下来。

　　偏偏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两个不熟的男同事推门进来，撞见满桌熟人，笑着寒暄问好。

　　一瞬间，包厢里微妙的暧昧氛围骤然凝滞。

　　所有人近乎默契地绷紧了身子。

　　苏叙微像是被滚烫的温度烫到一般，双手撑着桌面迅速后挪椅子，刻意和身侧的谢临檐拉开一拳多的距离。

　　温纾侧身微动，刻意在自己和许杳之间空出一个空位。

　　苏姨慌忙起身，伸手去夹桌子远端的糖醋排骨，动作慌乱间手肘一撞，手边的两根筷子应声落地，在安静的包厢里滚了两圈。

　　短短几秒，一桌人心照不宣，尽数坐直身体，眼神纷纷飘忽看向别处。

　　喧闹的碗筷碰撞声骤然变小，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简单寒暄几句后，两个同事被引去了隔壁包厢。

　　厚重的木门关上的瞬间，满屋子人齐齐松了口气。

　　谢临檐抬手，将方才挪开的椅子重新靠回来。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轻轻擦过苏叙微的耳廓，压低声音追问：

　　“躲什么？怕别人看出来？”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叙微心头骤然一慌，慌乱间抬手端起手边的柠檬水。指尖不稳，手腕轻轻一抖，半杯凉水尽数泼在桌面，顺着木质纹路蔓延开，湿漉漉浸透了她的裤腿。

　　她手忙脚乱拿着纸巾擦拭，越擦越乱，狼狈不已。

　　谢临檐递来新的纸巾，指尖再度相碰。

　　两人的动作同时顿在半空，僵持几秒，又不约而同、略显僵硬地收回了手。

　　老周坐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笑着打趣：“都说你们办公室水火不容，针尖对麦芒，私下里倒是最惦记彼此。三年的较劲，早就变味了吧？”

　　苏叙微被这句调侃当场呛住。

　　谢临檐下意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掌心温热的触感落在背上，两人又是同时一僵，飞快收回手，空气里漫开难言的暧昧与局促。

　　饭局散场时，窗外已然飘起了细雨。

　　众人结伴下楼返程，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落，打在脸上，微凉细碎。

　　四条身影两两并肩，各走各的路，藏着的心事，却如出一辙。

　　苏姨撑着伞，大半伞面都倾向身侧的林姐，自己左肩被雨水打湿一片，嘴里还硬撑着抱怨雨伞太小。

　　许杳走在靠车道的外侧，默默替温纾挡住车辆驶过溅起的泥水，沉默又稳妥。

　　苏叙微走在前面，余光瞥见身侧的谢临檐全程没有撑伞，半边肩头早已被细雨浸透，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悄悄抬到半空，想递伞，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只假意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谢临檐尽收眼底。

　　一行人走到单元楼下，恰逢邻居小夏出门扔垃圾。

　　对方借着昏黄的路灯，笑着打趣：“也太巧了吧，个个两两结伴，看来大家心里都装着人呢。”

　　轻飘飘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所有人藏在暗处的小心思。

　　众人脚步齐齐顿住，仓促又刻意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路灯将几道身影拉得颀长单薄，深秋的晚风裹挟着冷雨，吹凉了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心事与温柔。

　　苏叙微走到自家门口，低头掏钥匙的瞬间，下意识抬眼看向隔壁紧闭的房门。

　　拐角阴影处，谢临檐静静站着，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未曾挪开。

　　这些年，她辗转漂泊，居无定所，对前路一直茫然无措。

　　可这一刻，她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停下来，安稳落脚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