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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聚会,下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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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后了,谁都不许先走!”
“没错没错,好不容易考完试,今天来点不一样的怎么样!”
“好!”
KTV内灯光闪烁,与声浪交织闷得棠清了喘不过气。
她摩挲着盛满汽水的杯子。
今天这场“最后的狂欢”她是不想来的。高中三年还是泛泛之交,实在装不出情谊深厚。
“玩什么?”
棠清了没多在意听着,膝上手机忽然振动起来,她顺势划拉开。
是置顶“底”的消息。
—今天不回家?
她不想回。
不管是回家还是回消息。
—我明天下午的飞机。
棠清了无意识蹙眉,指尖久久停留在屏幕上方,直至熄屏再看不到令人烦躁的内容。
“怎么了棠棠?”余苏苏搭上她的肩,掰过她的脸上下打量,片刻后得出结论:“你哥催你回去了吧。还是又吵架了?不是昨天刚吵完。”
棠清了往后,盯着天花板不知道是在问谁:“为什么不让我报他的学校……”
余苏苏轻车熟路捏捏她的手,学着尚存的语气:“离家太远,爸妈不放心。”
“借口。”
余苏苏也不反驳,只反问:“那你觉得为什么?”
棠清了仰着头思考,却牛头不对马嘴:“他总出去打工,是不是想搬出去住。”
“……”余苏苏自认跟棠清了臭味相投,但也不是时刻能跟得上她的思路,但棠清了的想法不无道理:“尚哥的爸爸妈妈离世好多年了,一直住在你家,他难免有其他的想法。”
棠清了下意识否认:“他不会。”
还没等余苏苏开口,旁边有人招呼着:“清了,苏苏就差你俩了,快过来!”
等两人坐下,棠清了想起方才他们说要玩“不一样的”,她来了些兴趣。
“当当当当,最新版真心话大冒险!”
“……”不该抱太大希望。
棠清了呼出一口气,盘算着怎么回消息,徒然听见有人说:“输的人先喝酒再做游戏怎么样!”
这里面大多都是规规矩矩的“乖孩子”,乍一下能放飞自我,个个都原形毕露。
“嘿嘿,我昨天背着我妈买了一瓶白酒,今早被她发现差点没打死我。”
“哈哈哈,你这太不行了。”
“我也是,我昨天抽烟呢,我爸突然回来,给我吓得啊!
“你们都弱爆啊,我都这么干了一年,家里愣是没发现,哈哈哈。”
……
周围都在讲自己的“风流史”,连余苏苏都加入战场,棠清了却不觉得烦闷了,她微勾唇角,抬手扣下几个字。
下一瞬铃声接踵而至。
听筒传来一阵轻柔的嗓音,带着磁性,放烟花似的酥麻棠清了的右耳,密密麻麻蔓延到左心房。
“了了,你在哪?”
“喝酒啊,没看?”
那边声音带着她熟悉的笑意,又措不及防渗进她骨髓:“嗯,看到了。告诉我地址,我来接你。”
棠清了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低垂着眸,提出要求:“我不想坐车。”
她听见对面窸窣的准备声,尚存好脾气说道:“喝了酒坐车比较舒服。”
“不。”
尚存就又笑了:“好。今天想骑哪辆?”
“春风250SR。”
“嗯。”他又接着问:“想接着玩?”
棠清了达到目的当然是不想接着待在这儿的,但尚存这么一问,不知为何她便违心:“对。”
尚存倒是结结实实愣了一下,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有些无奈。
哪句话惹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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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开始那几轮都没棠清了什么事,不过倒是知道不少瓜。
“班长,我……我喜欢你!”
“谢谢你,但是我……”
“班长不用解释,我知道的。只是都毕业了,我想告诉你。”
班长是个急性子,话没说完就被打断,她一掌劈下去,那个男生疼的龇牙咧嘴。
“我还没说完,谢谢你,额,然后呢……反正就是我也喜欢你,但是我要报考南城的学校,异地恋,接受吗?”
萧辰原本装模作样要扮一副被打哭的模样,现在是真想哭,他委屈巴巴道:“班长,你倒是先说啊。哇——”
一场比赛下来居然凑成了三对,不过也分手了几对,好在没闹得太难看。
余苏苏抽到一轮——给前任打电话。
余苏苏没扭捏,直接拨了出去,只是直到自动挂断也没人接。
“他很少接过我电话。”
大家都是人精,打个岔就过去了,也没人不会看脸色地深究。
棠清了不会说安慰的话,只是帮她倒了满满一杯酒。她记得那个人不辞而别那天余苏苏一言不发喝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酒,好像这样可以排解心上不住传来的钝痛。
“好像下雨了。”旁边不知谁说了一句。
棠清了记得那也是一个雨天。
等等,下雨。
尚存说好骑车接她的。
她侥幸想着,或许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有人好奇趴在窗口看,实时播报:“真的诶,好大的雨!”
“……”
她突然觉得自己才需要被安慰。
余苏苏被她瞬时的变脸逗笑了。
时针走到新的一天,终于轮到棠清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棠清了觉得没差,随意选择了一个:“真心话。”
“好,题目是……”抽牌的人停顿了一下,兴奋道:“一晚上了!终于有人抽到这张牌了!”
“什么呀?这么激动。”
“快说出来。”
“咳咳,题目是——你有没有十分心动但是不敢表白的对象?是谁?请回答!”
“心动”二字搅乱了棠清了平静无波澜的内心,四周嘈杂的声音被一键清零,她准确捕捉到自己依旧泛着痒的胸腔,好似要不顾一切奔腾而出。
棠清了知道在意,但从未体验何谓心动。
但今天的心跳是怎么回事?
她需要预约体检吗?
棠清了又觉得许是这个词对她而言太过陌生,因而造就别样的反应,好比初次到达一个地方旅行。只是无论如何棠清了的答案不变:“没有。”
她没有不敢表白的对象。
很可惜的答案,周围人长吁短叹。
这一切与棠清了无关了,她知会余苏苏后先行溜走。身后大门关闭,隔绝了过于青春肆意的说笑声,雨声迅速抢占她的听觉,她抬脚向前走,踩着节拍般,奏出浓稠的化不开的落差。
她走到大门口,按出的号码恰好拨通,两道一模一样的声线不容拒绝地清除了泼天雨声闯进耳蜗,她的心跳自作主张炫了一首欢乐颂。
“快结束了吗?我现在出门。”
侧门的人姿态放松靠在墙上,微曲着一条腿,他像是被夜色中高悬明月的最外圈光晕浸润了骨相。眉骨清晰,却不见锋芒,眼睛深处盛满细碎光,狂风中偶有星雨落入那潭满载笑意的墨。尚存往旁边一瞥,轻轻挑眉,将手中电话挂掉后朝棠清了走来。
“下着雨,我们……”
棠清了盯着他,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很久了?”
尚存弯弯眉眼:“十分钟前吧,没多久。”
“又骗人。这雨下了至少一小时。”
“……”
被拆穿了尚存也不尴尬,反而转移话题:“喝了多少酒?”
“没喝。”
尚存指背抚上她的脸,有些疑惑:“那这脸怎么回事?发烧了?”
说着就要拿额头试试温度。
棠清了不敢抬头,往后退了一步,佯装不满:“哥,我就比你小三岁,不要随便拿对付小孩儿那套对付我。”
尚存方才就顿在半空,现下得了台阶敷衍道:“嗯嗯。”
夏季的雨还是很闷热,两人躲在屋檐下又聊了许久,雨终于停了。
“走回去吗?车子先放这。”
棠清了觉得不错:“好。”
雨后空气潮湿,倒显出了冷意。
“哥,你什么时候走。”这不是问句,她也不是忘了尚存说过的明天,但棠清了从来如此,她说不出安慰,更说不出挽留。所以她只是希望他能自己体会,像个固执的,不知在逃避什么的蚌壳。
“我的机票还没买。”
“……”
心头那点雀跃卷土重来,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想让他待到什么时候都可以,所以贪心一点也没关系。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等开学了一起走。
但她又想到尚存不许。
他凭什么?
棠清了的心思一头一个样,她想无理取闹享受着尚存对她的妥协,又想要自说自话逃离他的管束。
这样的交战最终汇聚成难以消散的迷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尚存看着后边儿突然蔫头蔫脑的人,虽说习惯了,但总也摸不清棠清了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于是果断另起话题:“后天填志愿,”又想到昨天两人因为这个闹了半天,懊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开,他硬着头皮道:“等你录取结果出来再走。”
“嗯。”
雨水附着的地面粼粼,月色悄然露脸造就皎洁的舞台,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路人寥寥竟也显得匆匆。
到达家门口,棠清了像是终于积攒了足够的能量,开口:“我想去暮城大学。”
尚存心下微叹。
其实爸妈只在最初提了一嘴太远,俩人实施放养政策,下一句就是:“小存也在,正好。”
但尚存还是想拒绝。
“了了,我很快会毕业的。”
棠清了并不否认自己就是因为他才选择暮城大学的事实,她望进尚存的眼睛里,执着地要一个答案:“你要住在暮城,不回来了?”
尚存转过身推开房门,失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然我该怎么想?”棠清了换完鞋后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场考试作为分水岭,你也要跟我一拍两散了?”
尚存倒水的动作一僵,视线不自觉滑向一扇禁闭又焦黑破败的房门,闭了闭眼。
他把水端到棠清了手上,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抿了抿唇:“明年我会到国外实习一段时间。”
棠清了歪了歪头,呼出一口气,不知心底难以调解的烦闷来自何处:“三年来我一个人也很安全,”棠清了说完又毫无预兆笑了:“真是担心我当时何必去那么远的暮城。”
尚存心中一紧,他总是忘记棠清了锥心刺骨从来刻意又漫不经心:“因为暮城大学是尚叔叔林阿姨相遇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