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溢啦溢啦

2、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沈青棠去了后山。
　　苍云宗的后山连绵数百里，外围被宗门弟子反复搜刮，灵药已经被采得差不多了。但沈青棠在这后山混了十年，每一条沟、每一道缝都烂熟于心。她知道哪里有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毒龙涧。
　　毒龙涧在后山深处，因为常有瘴气和毒虫，普通弟子不敢深入。沈青棠十二岁那年误闯过一次，差点死在里面，但她记住了一件事——涧底的石缝里生着一种红褐色的苔藓，叫血苔。
　　血苔不能入药，也不能用来修炼。
　　但它能杀人。
　　她花了半天时间沿着崖壁小心翼翼地攀下毒龙涧，用匕首刮下小半袋血苔，又在涧边的泥沼里捉了七只毒蝎。
　　回到柴房时天已经黑了。
　　她把毒蝎的毒囊取出，和血苔一起碾碎，调成一种灰褐色的糊状物。气味腥甜，沾到皮肤上会迅速渗透，半个时辰内让人经脉麻痹、灵力溃散。
　　解药她自己当然准备好了——前几天省下来的半株回气草。
　　第三天清晨，她去找赵猛。
　　外门演武场上，赵猛正带着几个跟班在练拳。看到沈青棠走过来，他咧开嘴笑了。
　　"怎么？灵石凑够了？"
　　沈青棠低着头，双手捧出一个小布袋："赵师兄，这是我所有的积蓄……只有五块灵石。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剩下的我下个月再补？"
　　赵猛接过布袋掂了掂，脸色一沉："五块？你打发叫花子？"
　　"还有这个——"沈青棠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瓶清灵丹是我爹娘留下的，我一直没舍得用。师兄您看能不能抵五块灵石？"
　　赵猛将信将疑地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
　　药香浓郁，确实是清灵丹的气味。清灵丹是炼气期修士巩固修为的常用丹药，市价七八块灵石一瓶。再加上那五块灵石，确实够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青棠在封瓶之前，已经把调好的毒浆涂在了瓶口内侧。无论谁倒出丹药，手指都会沾上毒浆。
　　"算你识相。"赵猛把瓷瓶塞进怀里，"滚吧。"
　　沈青棠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慢，脚步虚弱，像一个被压榨干净的可怜虫。
　　但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赵猛的跟班之一，一个叫孙通的瘦高个，看着沈青棠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是外门排名第四十二的人物，炼气五层，平时跟在赵猛后面蹭点好处。
　　他直觉哪里不对。
　　被赵猛欺负了六年，沈青棠一直逆来顺受，但这一次……她说"清灵丹是爹娘留下的"时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
　　孙通没有声张。他决定今晚去赵猛那里看看。
　　当天夜里，赵猛果然服用了"清灵丹"。
　　半个时辰后，他的经脉开始麻痹。不是剧痛，而是一种像有人用钝刀子在经脉里慢慢割的感觉。他想喊人，却发现嗓子也哑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躺在自己房间里，惊骇欲绝。
　　门被推开。
　　沈青棠走了进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柔弱表情，甚至嘴边还挂着浅浅的笑意。
　　"赵师兄，你怎么了？"
　　赵猛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沈青棠关上门，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歪着头看他。
　　"忘了告诉你，"她轻声说，"那瓶丹药里的毒，需要运功才会发作。你修炼了一辈子的功法，是不是感觉现在经脉像针扎一样疼？"
　　她的笑容没有变。
　　"你不该抢我的灵石。六年了，从十岁那年起，你欺负了我六年。我让着你，不是怕你。"
　　她的手轻轻按在赵猛的丹田上。

　　下一秒，一股蛮横的吸力从她掌心迸发。
　　赵猛体内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体内。他想叫，叫不出声。他想挣扎，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几年的修为，被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女一丝不剩地抽走。
　　一刻钟后。
　　赵猛瘫在地上，已经是个废人了。修为尽失，经脉寸断，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沈青棠站起身来，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澎湃的灵力——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了三层。
　　她低头看了看赵猛，眼神平静。
　　"下辈子记住，别欺负看起来好欺负的人。"
　　手起匕首落。
　　干净利落。
　　她用床单裹好尸体，趁着夜色扛到后山，扔进了毒龙涧。瘴气和毒虫会在一夜之间把一切处理干净。
　　回柴房的路上，她路过一片竹林。
　　月光洒下来，竹影婆娑。
　　沈青棠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
　　炼气三层。
　　十年了，终于突破了。
　　她的手指在左胸口轻轻按了按——碎片安静了一些。吸纳赵猛的修为后，那些碎片似乎被喂饱了，暂时停止了躁动。
　　她笑了笑。
　　原来，这才是正确的修炼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