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是你，终章予你》喵三的咖啡

4、第 4 章 你看起来有

　　回去的路上陈晓晓念叨着"他今天来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请你吃火锅呀。"
　　“那你对他有感觉没？”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就有点好奇。”魏雯琪抬眼看着远处，语气平淡，
　　“他对你有意思，我特意观察了，叶桦看着你的眼神，很不一样，相信你晓晓姐的判断。”说完陈晓晓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那小模样看着怪怪的，拉着魏雯琪认真的说：“但我有一种直觉，我敢说叶桦跟我是一类人。”

　　“你是那一类人？”魏雯琪习惯了陈晓晓日常神经大条的模样，这一下子严肃起来还真是奇怪，颇有点打趣的问。
　　“特别在意的人和事会很较真，甚至是失控，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具有点毁灭性。”陈晓晓转过身，用她的大眼睛盯着魏雯琪说。
　　“你是这样的人吗？我看不出来。”
　　“感觉你很粗线条，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你情绪波动，整天嘻嘻哈哈的。”魏雯琪很诧异，陈晓晓怎么可能是一个具有毁灭性的人。
　　“那是你还不够了解我，但我看的出你有些忧郁，你是个有故事人。”陈晓晓的睫毛很长，对着魏雯琪眨了一下眼睛。
　　魏雯琪有一点失神。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对了。”
　　“没事你想分享的时候我再听，我的故事你想知道也可以告诉你。”陈晓晓牵着魏雯琪的手捏了捏。

　　魏雯琪突然有点想哭，她莫名的觉得陈晓晓是她可以信赖的人，遇见陈晓晓一定是命中注定的事，是来渡她的。

　　那天她们坐在学校的操场里聊了很久，从魏雯琪的母亲开始聊起。

　　魏雯琪的母亲姓张名芝云。
　　外公是国企中层领导，外婆没什么文化，跟外公是一个村的，算青梅竹马，外公在他的回忆录里写，外婆在村里差点被她父亲卖给大户，那时候外公还不到20岁，就许了外婆一生一世。
　　张芝云家里姊妹共六，排行最幼，她所处的那个年代多少还是有点重男轻女的，张芝云虽然最小但并没有获得更多的宠爱，她自己也说魏雯琪的外婆更喜欢她大哥，反倒是外公在幼女出生时年岁已过不惑，工作不甚年轻时那样奔波忙碌，便有更多时间陪伴幼女，感情更为亲厚。

　　张芝云的命运不够顺遂多有磨难，幼时在托儿所被阿姨端的热水烫伤，托儿所是附属于国企单位的，外公并没过多追究，那时就算医疗水平不够发达，也该怪他们没有积极治疗，导致张芝云从脖子到前胸留下了大片难看的疤痕。
　　这本是磨难，怪不得张芝云的，但世人多如此，无法共情或是生性凉薄，因为这个疤痕，外婆更加不喜张芝云，姊妹也多有嘲笑，读书时期的小伙伴会给张芝云起丑疤瘌之类的绰号，这些遭遇导致张芝云有些自卑懦弱，面对母亲的偏心，兄长姐姐的欺负逆来顺受。
　　长大后更喜欢与男生一起玩，擅长体育运动，篮球排球，游泳跑步，性格也逐渐开朗起来，入选青年女子篮球队培养，后因体能跟不上被淘汰。

　　外公没有特别重视子女的培养，张芝云他们六姊妹成年后发展都很平平。
　　大哥去当兵，转业后也没有个稳定的工作，常常听说做什么生意失败。
　　大姐在国企做会计，由于性格乖僻，没有什么朋友。
　　二姐从小身体不好早早嫁人，跟着丈夫一起去了京城。
　　二哥学会了开车在国企司机班，性格古怪不通人情世故，国企下岗潮那年，第一批被下岗。
　　三哥不服从家里的管束说要出去闯荡，而后一去不复返，了无音讯。
　　张芝云无心学习，通过外公的安排进入职校学技工，外婆伤寒病逝后顶替岗位在国企上班，属于那种收入不高，工作不多的普通职员。

　　张芝云本可以听从外公安排，找一个知根知底的或许可以度过安稳的一生，这也只是或许罢了，魏雯琪深知她母亲的性格有多偏执和扭曲，嫁了旁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工作后张芝云认识了隶属国企单位印刷厂的车间工人魏韬，这便是魏雯琪的父亲了。
　　魏韬家境较张芝云差距较大，但也不算贫困，他本有一弟一妹，弟弟好学，日后必能考上大学，幼妹身弱，一次流行性感冒就病逝了。作为大哥的魏韬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高中毕业后就到工厂上班分担家用，下班后再去夜校学习，也算上进。

　　魏韬遇到张芝云后，多番讨好追求，他心里应是觉得或许可以改变命运。
　　魏韬很聪明，也善学，赢得了外公的认可，外公也许是考虑幼女的未来，很意外的给魏韬铺了路，那架势竞是越过了自己亲儿子，送他读书深造，调任入职国企新成立的建筑工程承包公司。就这样魏韬在改革开放初期进入了建筑工程行业，后续尽管起起伏伏，但到底如魏韬所愿，改变了他的命运。
　　而魏韬到底有没有爱过张芝云，这是个谜。
　　张芝云那时候未曾预料到，魏韬，会让她一生痛苦。

　　魏韬和张芝云婚后两年，魏雯琪出生。
　　魏韬不适应国企单位里的人情世故，决定下海，去了南方，一开始几个月回家一次，再后来一年回来一次，后面就不再回来了。
　　父亲对于小时候的魏雯琪来说是陌生和神秘的，她记事起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她隐隐记得父亲穿着更好，会给她买玩具和零食。逢年过节母亲都带着她去奶奶家等着，偶尔父亲除夕夜回奶奶家吃年夜饭便可遇见，可父亲与母亲并无交流，在魏雯琪的记忆中她的父母基本不说话。

　　小时候，大院的叔叔阿姨们带着夸张的笑声，看见魏雯琪就会问：“雯琪你爸爸回来了吗？”“你知道你爸爸在哪儿吗？”
　　魏雯琪不明缘由，只觉得这些嘴脸很烦，她或是不回答，或是骂人，这样便留下了没有礼貌没有教养的形象。
　　大院里关于魏雯琪他们家的话也越说越难听。

　　再后来魏雯琪学会了撒谎，她知道这些人均是不安好心，一副诚心看别人家笑话的模样，很是恶心。
　　因而她会说：“爸爸每周末都回来，还给我带了洋娃娃和奶糖。”
　　叔叔阿姨们仍旧不放过，笑着说：“这是你妈妈教你说的吧，哈哈，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呀。”
　　“你爸爸跟别的漂亮阿姨生弟弟了，不要你了……。”
　　这些的叔叔阿姨们成了魏雯琪童年里的恶魔。

　　小学的作文一定是有我的母亲，我的父亲这样的题目。
　　在魏雯琪的作文里，她的父亲是工程师，工作很忙，受人尊敬，并且对她很是疼爱，总是在百忙之中带着洋娃娃和奶糖回来看她，陪她过六一，过生日，夜里给她讲故事，她生病了守在她的小床旁边照顾，一日一夜。这样的作文很多，但魏雯琪写的真诚又梦幻，她描述了一个她无比渴望的美梦，感动了自己和她的语文老师，得了高分，老师在班上诵读让大家学习。

　　由于魏雯琪读的是国企子弟小学，这件事很快就被张芝云知道了，她下班回家后没有做饭，呆坐着不动。
　　魏雯琪知道她的母亲喜怒无常，从小到大，经常被无缘由的打骂，因此自己静静的回到屋里看故事会，也不吭声。
　　突然张芝云冲进屋内，劈头盖脸的，嘴里骂着什么没良心，王八蛋，小贱人，手脚并用，全部招架在魏雯琪那小小的身体上，持续了很久，久到魏雯琪哭不出声音，口鼻的血脏了衣服和地板。
　　她只觉得累，沉沉睡去，半夜醒来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全身都疼，脸颊红肿，口鼻的血已凝固。
　　这样的打骂魏雯琪受过很多次了，一次比一次糟糕，一次比一次更狠，她已经有心理准备，知道张芝云随时都有可能突然发疯。

　　魏雯琪爬起来去卫生间，走出房间听见张芝云在隔壁房间里的哭。
　　呵，哭什么，魏文琪盯着房门许久，这许久中她心中有恨，她希望自己快快长大，离开这个鬼地方，又或者等她足够强壮，当张芝云冲过来要伤害她的时候，就可以轻易推倒她。
　　那是她心里第一次恨到想要杀人，杀了张芝云，再杀了自己。

　　魏雯琪就这样伴随着母亲张芝云的折磨和虐待，野蛮生长，到高中的时候也出落得亭亭玉立，又因不太美好的童年伴着些抑郁和孤傲的气质，多少是有点与众不同的。

　　高中，魏雯琪的父亲魏韬再次出现在魏雯琪面前。
　　魏韬对着魏雯琪说，父亲四十多岁才懂事，近些年才能体会到家的意义是什么，父亲只有你一个女儿，想要对你好，你喜欢什么父亲都给你。

　　若父亲对魏雯琪来说代表的一个词是陌生，那么第二词就是有钱，这时候的魏雯琪一心期盼着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家，离开张芝云。
　　魏文琪期盼着自己能够快些独立，也深知有钱的重要性，而魏韬正好有钱，又正好来寻她，还说要什么都给她，她乐得接受。
　　魏韬成为了魏雯琪小学作文里写的样子，工作很忙，受人尊重，生活富足，对她很好。
　　但其实他们是陌生人，他们互相不了解，总归是无话可谈的。
　　其实这样也好，不然假惺惺的表演一副慈爱亲密的样子，也是折磨。

　　从那以后魏雯琪有了魏韬的经济支持，她逐渐的摆脱了张芝云对她的控制，高中多数在父亲家里住。
　　父亲有同居的女友，但这对魏雯琪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她不在乎。

　　陈晓晓点了根烟，静静的听着魏雯琪诉说，她痛苦的童年，她一只手搂着魏雯琪的肩膀，慢慢收紧，安慰着说：“还好，你长大了，离开了，都没事了。”

　　魏雯琪靠着陈晓晓的肩膀，无声的留下了好多泪，她一直以来哭起来都没有声音，充满了隐忍，小时候她哭出声音会惹恼张芝云，张芝云会狠狠地扇她的脸，一下又一下直到扇到魏雯琪口鼻流血，还会再叫骂着踹几脚。
　　慢慢的魏雯琪学会了无声的流泪，那泪水像雨滴一样，一滴接着一滴急促的落下。

　　还记得高中的某一天，魏雯琪坐在梳妆台上对着镜子梳头，张芝云突然冲过来发疯的抓着魏雯琪的头撞向镜子，然后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扇魏雯琪的脸。
　　这时候魏雯琪已经长得比张芝云还高了，她奋力起身并大力推开张芝云，说这是最后一次。
　　魏雯琪那次没有哭，她只用冷漠的眼神盯着张芝云，她觉得这个女人好可怜。
　　张芝云嘴巴里叫骂着：“臭不要脸，疯给谁看，你们魏家的人都是混蛋，老娘欠你们的吗？什么玩意，不要脸……”

　　魏雯琪简单收拾了她的衣物离开了，那就是魏雯琪和张芝云的最后一次见面，这辈子她再也不会回去。

　　感受到魏雯琦抖动的身体，陈晓晓说“哭出声音吧，大声的哭，别怕，这样会憋坏的。”陈晓晓拍拍魏雯琪说到。
　　啊……哇……哇……啊……魏雯琪放声大哭，撕心裂肺。

　　“同学，你没事吧，这咋了？”魏雯琪的哭声太大，引得路过的同学循声望去，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有人关切的询问陈晓晓。
　　“没事没事，她QQ号被偷了，三钻会员，太伤心了……”陈晓晓解释。
　　魏雯琪脸上还有眼泪，又笑起来，但是还在哭，整个表情扭捏得厉害，特别逗。
　　陈晓晓笑了：“得，没事了吧。”
　　路过的同学有点无语，看了看就走了。

　　“谢谢你晓晓，我真的特别特别感激，上辈子我肯定是救过你的命，这辈子你是来报恩的吧！”
　　陈晓晓推了魏雯琪的脑袋一下，顿了顿：“你这样说也合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次轮到魏雯琪哈哈大笑了，她笑的很大声，脸上因为哭的厉害，红红的，眼框也红红的，还充盈着泪水。
　　陈晓晓觉得魏雯琪很让人心疼，第一次见到魏雯琪的时候就想要抱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