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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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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啊,潮生。”女人惊喜的声音让杨柳乐起来,柳晟安跟着笑:“院长,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好。”
“老了,不中用了,快进去吧,孩子们还没下课呢。”
食堂翻修过一次,但仍然显得灰蒙蒙的,趁孩子们没下自修课,老师和打扫的阿姨都已经在后厨包饺子了。
杨柳原先只是剁肉切菜,包饺子着实难看,两人推了几箱苹果,香蕉和酸奶,一齐摆在位置上,柳晟安边分边剥了香蕉吃。
“今年孩子是不是少了?”有些桌子不坐人,便不摆,原先是坐满了人的,柳晟安疑惑道。
“嗯,长大的离开了,新来的也少了。”杨柳顿了顿:“也有先天残疾的孩子去世,这事几乎每年都有。”
柳晟安听罢,不知道说什么。
待热腾腾,冒白烟的饺子上来,也有和饺子长相截然相反的,黑乎乎的小孩子跑来和杨柳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杨柳眯起眼睛才要答,小孩便被跟上来另一个孩子打了肩膀:“他叫杨柳,我和你说好几回!”
“和院墙外面远远的树的名字一样吗?”
“不一样,那是银杏树!”
两个孩子在杨柳手边聊起来了,记得杨柳名字的是个小女孩,她抬头问:“杨柳哥哥,你是做慈善的吗?”
杨柳摇摇头,玩笑道:“不是哦,做慈善好歹也要捐一栋大楼给你们吧?”
“我小时候也住在这呢。”
黑乎乎的男孩说:“那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有出息了?”
杨柳哑然失笑:“什么叫有出息?”
柳晟安坐在边上看杨柳说教:“出息不出息的,都是社会概念,不多是体面好看的工作,美满的生活。”
“不等你长大,现在我就告诉你,出息有没有都无所谓,你就是一只小虫子,知道什么叫幸福,知足,也能在世界上活得美美的。”
杨柳讲的歪里八七,女孩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哥以前怎么不给我讲这些?”柳晟安插嘴。
杨柳抬起脖子:“我年纪大了才爱说些 ,你说的以前,我打游戏都腾不出空来,还教你大道理?”
“要是我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已经和现在一般大了,哥你还会抱我回家吗?”
杨柳一把推开凑太近的柳晟安: “我会一脚踹飞你!”
女孩问杨柳明年还会来吗,杨柳说会的,没一会生活老师就把女孩带回位置上了,杨柳才开始吃饺子。
学校老师包得比自家两人好多了,吃完饺子,是孩子们自由活动的时间,仍然有孩子不停来找杨柳说话,即使不大认识。
杨柳对小孩子很有耐心,蹲下来和他们聊天说话,柳晟安口袋里随手放进去的糖果也被杨柳要出来了。
“哥,你还真讨小孩子喜欢。”柳晟安把最后一颗糖放进齿关,“格叽格叽”地咬着。
杨柳分完糖,眼前的孩子跑去分给别人,他笑着看他们的背影,冲柳晟安道:“你还说这话,你不也一样,巴巴趴在我腿上,我才带你回家去。”
柳晟安扭开脸,不答。
自由活动不多久,孩子们就要午睡休息去了,杨柳和院长说了会话,院长当年年轻些,身兼数职也是杨柳的生活老师。
柳晟安在一边陪着,院长也问问他现在怎么样。
“我打算年后开个汽车保养店,问问潮生想不想和我一起?”
柳晟安自是应了,他毕业了一直没找工作,是没想到,只缠着杨柳讨东要西,又摔了脑袋,又是过生日,还有杨柳的讨煞鬼追上门来,这半年真忙得过分了。
“叫他给你当小助理啊,你有什么手艺也可以拿出来教教他。”院长笑。
出门,迎着冷风,院长送他们到门口,柳晟安把杨柳的围巾后边理平,杨柳叫院长快进去,最后和门卫打了声招呼,两人方发动了车子。
“柳哥,你刚刚说开店是认真的?”柳晟安咧着嘴角问。
“之前想过?但没契机,正巧我现在也没了工作,开远一点点,到城西去,免得和老东家太近尴尬。”杨柳撑着脸笑,看柳晟安一副期待的样子。
“好啊好啊!”柳晟安道,“这样多招了人进来,我们就可以旅居了。”也算和杨柳一起选择,买下了新鞋子,新生活。
杨柳靠着窗,扯了围巾露出下半张脸,盯着柳晟安的笑颜笑,唱道:“我想要带你去浪漫的土耳其——然后一起去东京和巴黎,其实我特别喜欢迈尔密,和有黑人的洛杉矶——”
柳晟安见杨柳不会唱下面的,接了过去,嘴角止不住地翘起来:“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太过惊奇,一起去繁华的上海和北京……”
“还有云南的大理,保留着回忆,这样才有意义——”
杨柳抓过手机:“那我们先去土耳其,找店等回来再说。”便要看什么时候有机票,签证也没办,少有的冲动上头被柳晟安打断了。
他笑出声音来,提醒到:“再一个月就是婚礼了,哥。”
周正的婚礼!杨柳敲了敲额头:“我犯傻了!”他是当伴郎的人,这时候还能跑到哪里去呢?
“只好回家了?”杨柳无奈摆手道。
“只好?”柳晟安打了个右转的放线盘,道:“其实也能玩一圈,赶在婚礼前回来就行。”
杨柳想敲他一敲,奈何他正开车:“我刚刚是一下没记起来,自然是婚礼重要,等你周正哥哥和林芝姐姐度蜜月去,我们……”
“就去土耳其?”
杨柳有意逗他:“我们得把店开起来先,你就知道玩。”
柳晟安听他如此,也有意让杨柳逗一逗,只佯装性急恼怒。
最后杨柳提醒柳晟安看路,两人方作罢。
年后清闲,过了复工的日子,两人也仍旧在家窝着,上午出门买菜,傍晚围着附近转一圈,杨柳偶尔在手机上看城西有没有合适的店面。
“哥——几点了?”柳晟安被杨柳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惊醒,拉过被子盖住脸。
杨柳嗓音里带点沙哑: “才七点多,睡吧。”
杨柳这边的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烟灰缸,里面插着一根烟,很长,只吸了一两口,就死在那里面了。
这个细节兆示着两人昨晚刚做过,杨柳改不了事后烟,于是慢慢戒,昨晚只两口就灭掉了。
昏昏的困困的,肌肉带着酸意,两人缠在一起睡回笼觉,暖暖的,呼吸间错。
杨柳睡到日上三竿,方伸几个懒腰起来,下床还遭柳晟安腻歪的缠绵,他一脚蹬了那泥一样的人,腿还酸着,去浴室洗漱了。
柳晟安也不赖床了,先去厨房,烤了面包,煎了生菜和鸡蛋,成两个三明治,没等做完,杨柳也进来,把牛奶倒进玻璃杯放微波炉里加热。
他赶柳晟安洗脸抹眼屎去,把三明治切了放盘里。
今天吃了早饭就去找周正,把车还给他,下午要去婚礼现场彩排。
正因为归期和婚礼时间太近了,他们早在去年就试了所有的礼服。
杨柳喜欢熟一点的生菜,久而久之柳晟安也和他一样了,鸡蛋是溏心的,早餐是两人难得,总会乖乖在餐桌上吃的。
面包片简单烤过,皮有一点脆,热热的,杨柳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长叹一口气:“呼——”
柳晟安洗碗,杨柳换衣服。柳晟安换衣服,杨柳换鞋。柳晟安换鞋,杨柳在门口催他:“好了吗?”
“好啦好啦!”
清爽的寒风吹起杨柳围巾的一角,柳晟安伸手去抓,他也裹了一条围巾,但没有杨柳这么长的。
开了周正的车出去,没发动的时候,杨柳的围巾就夹在车门外,吓了他一跳。
收回围巾,沿着街道驶向目的地,柳晟安又哼起歌来,是婚礼进行曲。
许久没见到周正了,他眼底的有些许疲惫,但脸上容光焕发,挡不住的兴奋。
天气已经暖了一些,酒店的婚宴厅里开了暖气,穿短袖也不冷,水晶吊灯闪闪发光,红毯上也有一层薄薄的亮粉。
有两个小孩子,是明天的花童,手里捏着两只小花,被各自家长带着。
彩排就是走个过场,不用多久,音乐放起来,林芝和杨柳打过招呼,专心彩排。
柳晟安全程坐在靠前的一张椅子上看,只有中途出去一趟,杨柳不方便跟出去,只眼神示意他怎么了,柳晟安摇摇头——没事。
他心情好像很好,撑着头看杨柳。杨柳没什么戏份,只站在旁边,给柳晟安盯得不自然。
晚些直接把车留在周正这了,不顾周正阻拦,很快打到车回去。
“明天睡不了觉,天还没亮就得出发了。”
周正跟林芝回去,为了点仪式感找了个离她家近的酒店,杨柳问过他要不要一起住,他说不了。没准也是面对这两个关系变质的人,没想好相处逻辑。
杨柳把窗打开:“你中途出去干嘛去了?上厕所?”
“哥,我有礼物送你。”柳晟安手里捏着什么东西,往杨柳跟前送。
眼睛亮晶晶的。
杨柳笑:“你去拿这个?谁给你送来的?”
“嗯嗯。”柳晟安眼巴巴等着杨柳接。
手心的盒子里,是一枚木质的平安扣,打了蜡,穿了一条棕色的绳子。
平安扣的木质色泽光亮,浅棕色,有两抹红棕飘在里面,杨柳接在手里,不住的摩挲,一面笑。
“是柳树的芯。”柳晟安啥事也憋不住,“我在纽约做的,一直没送回来,我本想到土耳其再给你,但我耐不住。”
杨柳笑出声音来,想抱着柳晟安的头巴巴亲两口,奈何是在网约车里。
“我很喜欢。”他低头带上,调节长短。
柳晟安一倒倒个痛快:“在纽约,我房间外头有一颗高高的柳树,很老了,是萨沙在照料,剪了一根枝条,我磨成这样的。”
杨柳看他发光的眼睛,道:“磨了好久吧?”
“对。”车停下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柳晟安心情很好,站着让杨柳给他理下巴的围巾:“等我们到土耳其,也要拍一张带着它的照片。”
“当然拍,到纽约到巴黎,到大理都要拍。”
两人把手牵着都放在杨柳大衣的口袋里,相互挠着痒,柳晟安又唱起歌来:
“其实亲爱的你不必太过惊奇——
一起去繁华的上海和北京
还有云南的大理保留着回忆
这样才有意义——”
他话音一转:“哥,你去杭州旅游的时候,我不在,后来我自己去了一次。”
杨柳猜也不猜他的意思:“带你去,马上和你一起去,坐在西湖边的椅子上拍照片,好不好?”
“……”
柳晟安粘糖似的粘在杨柳身上:“最好了,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最好——”
杨柳扯开他,顺手把平安扣塞进衣领里,给冰得一缩,学他说的调调:“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回家!”
不远处的二楼晒着再寻常不过的衣物,说是暂居所也罢,说是出租屋也好,但现在杨柳就像急着回壳的蜗牛,喊了一连串的回家,向前跑去,他长长的围巾和风和柳晟安在后面追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