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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风水轮流转 我不听解释 ...

  •   过了一会儿她又打开玉简,点开和胡乐菱的聊天框。盯着那条未回复的消息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她发了一句:“乐菱,对不起,我之前没回你消息。你最近怎么样?登基大典准备得还顺利吗?”

      发完之后她把玉简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等回复。

      过了一会儿玉简亮了。

      【胡乐菱】:你谁?

      【席姮】:我是席姮。

      【胡乐菱】:不认识。

      【席姮】:乐菱,我错了,我跑路的时候没回你消息是我不对。

      【胡乐菱】:哦。

      【席姮】:我明天去妙音门找你,当面跟你赔罪。

      【胡乐菱】:随便你,来了也没空见你,我在排演大典流程。

      翌日,传送阵的光在脚下亮起来的时候,席姮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见了乐菱第一句该说什么。刚踏上妙音门主岛的沙滩,耳膜就被重重叠叠的声波灌满了。

      禅灵岛悬于东海之滨,那片铺开在礁石错落间的浅滩,在日头底下显露出一汪清透的蓝。

      海面上,数只琴音鳐随着乐音的起落跃出水面。

      “席少主?” 迎面行来的妙音门女修在几丈外驻足,面上端着一派大典将至的客套,“门主在‘聆音台’排演流程,吩咐了若是您到了,自个儿顺着潮音大路走过去便是。”

      “多谢。”席姮敛了面上那点不着调的深思,熟门熟路地往聆音台挪。

      聆音台下方错落围坐着几十名抚琴的弟子。胡乐菱站在台中央,正插着腰,朝着台下发作: “你们弹得跟出殡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门主之位是抢来的,想干什么?”

      席姮在旁边瞅了半天,直等到胡乐菱训累了跨下台阶喝水,她才一路小跑着迎上去。顺手从纳戒里摸出一柄小团扇,绕到胡乐菱身后,十分殷勤地帮她扇着风:“胡大门主威武!刚刚那几句训话,真真是高屋建瓴,字字珠玑!”

      胡乐菱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享受着席姮的扇风伺候,往台阶上一瘫,斜睨着她幽幽道:“少来这套。席姮,你以前在合欢宗呼风唤雨,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给我扇风了?”

      “哎呀,今非昔比了。乐菱你现在执掌一门、威震东海,我席姮心甘情愿地当个端茶倒水的小跟班。”席姮说得面不改色,手上的团扇摇得更勤快了。

      胡乐菱被这一通“阿谀奉承”拍得通体舒泰,唇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享受地眯起眼:“重一点,往左边扇扇。嗯,不错。说吧,跑路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放,现在跑来装孝顺,你觉得我该不该治你一个欺君之罪?”

      席姮想了想,非常识时务地低头:“该治,但念在臣妾千里送京师、一片赤诚的份上,求陛下宽大处理。”

      胡乐菱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端足了架势,半晌才开腔:“我听说你那个师尊前些日子为了你,一剑砍了五十九个追求者?声势闹得挺大啊。”

      “那都是我为了驱赶追求者编造的谣言……”

      “我不听解释。”胡乐菱睁开眼,有些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大典那天,把你那个师尊带过来。我作为你的至交好友,得亲自替你把把关。要是他连我的琴音都听不懂,这门婚事我第一个不同意。”

      席姮手上的小扇子差点没甩出去,她耳朵尖热了热,面上却强撑着嬉皮笑脸:“陛下,你这红娘当得也太超前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再说了,他修无情道的脑子,要是听不懂你的雅乐,你真打算用琴弦把他勒死在聆音台上?”

      “勒死?那多不文雅。他要是真听不懂,我就当场给他弹一首《大悲咒》,直接物超度他。”

      席姮听得眼角直抽:“陛下还真是‘体贴入微’。不过,我寻思着你刚才在玉简里,不是还口口声声嫌弃‘不认识席姮是谁’吗?怎么这一眨眼,连我未来的婚丧嫁娶,都一并包办了?”

      胡乐菱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弯了弯眼睛,伸手掐了掐席姮那张红透了的脸,气定神闲道:“朕日理万机,选择性遗忘一两个平民的名字实属正常。不过看在你今天扇风伺候得不错的份上,朕现在大发慈悲,又记起来了。”

      “是是是,谢主隆恩!”席姮一秒换上谄媚的笑脸,凑过去小声道,“那我回去之后,一定竭尽所能,把他给你忽悠过来。”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台下琴音鳐跃出水面的声响送了过来。

      胡乐菱一边享受着席姮的伺候,一边叹气道: “那群老不死天天在我耳边嗡嗡嗡,活搞错了就说我丢人,我这几天头疼得恨不得把禅灵岛给炸了沉海!你倒好,拍拍屁股跑去无情道当什么‘交流生’,清静得很。”

      席姮心虚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干笑道:“哪能啊,你是没见过我巡山巡到半夜,第二天早上还要爬起来练剑的样子。而且,你竟然信那个什么‘交流生’的联合声明?”

      “我不信。”胡乐菱看着她,“但我就想看着你不得不写公文、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帮自己打掩护的狼狈样。”

      “乐菱,你这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上,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席姮别扭地扯了扯嘴角。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胡乐菱用手指戳了戳席姮的额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掌控全局的惬意,“说吧,除了赔罪和尽孝,你今儿个过来,肚子里还憋着什么坏水?是不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想求我保你了?”

      “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麻烦?”席姮撇了撇嘴,但到底还是没忍住,手上的扇子停了,身子往胡乐菱那边倾了倾,“乐菱,我问你个正事。你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哪个宗门的女修,平日里最喜欢戴银制雏菊的发饰?”

      她其实还挺在乎唐倦提过的那个人。如果那药是药宗早就失传的还魂丹,能拿出这种药救人的,绝对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胡乐菱单手撑着下巴,半阖着眼睫:“银制雏菊发饰……这我还真知道。老门主飞升前,天天拿鸡毛掸子抽我的琴弦,逼着我把各大宗门的制式倒背如流。她说我要是说错一个名字,妙音门清誉就毁在我手里了。我当时就想,毁了就毁了,她有本事从天上飞回来打我啊!可我没办法还是背了。不过,现在看来,多背点书,确实方便我这个当老大的指点你这个迷途小羔羊。”

      “那银制雏菊是药宗灵植堂的制式。内门弟子人手一枚,不算什么稀罕物。”

      在这一瞬间,席姮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舒服的违和感。

      如果那颗药真的是灵植堂的女修喂的,裘逸叶作为急诊堂首席,没道理认不出自家下辖堂口的制式。可他在医馆廊下跟掌门汇报时,却口口声声说“不知是哪位高人隐士”。

      他在说谎。

      可唐倦已经醒了,随时会向掌门提起“银制雏菊”的事,他这个谎撒得如此漏洞百出,究竟是为了保护那个灵植堂的女修,还是……那个喂药的人,根本就是他默许、甚至是他特意安排出现在那里的?

      细思极恐。

      “席姮?”

      胡乐菱见她半晌不吭声,脸色阴晴不定的,眉头一皱,推了她一把:“你问这个干什么?你那前任裘首席,不就是药宗的吗?你直接去问他不就行了?”

      “啊,没事。”席姮回过神,赶紧又狗腿地给胡乐菱扇了几下风,打哈哈道,“我这不是觉得乐菱你才是真正的‘百晓生’嘛,问他哪有问你显得有排场。来来来,乐菱你累不累,我再帮你捏捏肩?”

      胡乐菱闭上眼,冷哼道:“这还差不多,手劲大点啊。”

      席姮手上一边使劲,心里却默默把关于裘逸叶的思考暂时往深处摁了摁。这些纠葛没必要在乐菱的大典前倒出来招人烦,先让这位好不容易翻身当主子的妙音门新门主高高兴兴地享受完这一刻再说。

      陪着胡乐菱在聆音台笑闹着蹭了顿丰盛的海鲜灵膳,席姮才踩着暮色,从妙音门主岛的传送阵晃回了无情道。

      一路上,海风咸湿的潮气被山风一层层吹散,衣摆上的腥气渐渐淡了。但另一团沉甸甸的东西还压在脑子里,药宗神秘女修的线索在脑子里拧成了一股乱麻,坠得她太阳穴发紧。

      可当她的脚尖踏进那处院落,瞧见东厢房门缝里透出的那一豆温暖的灯火时,心口那股紧绷的浊气竟松了下去。

      还是师尊的院子最让人安心。

      席姮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东厢那扇门,忽然觉得,既然心情好,不如趁现在把万兽门的事定了。拖了这么久,再拖下去苏合香又要拿合同的事堵她。她掏出玉简,给蔚正阳发了条消息。

      【席姮】:明天我去万兽门签合同,你在不在?

      【蔚正阳】:在,我等你。

      蔚正阳今天答得倒是爽快,但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还没想明白,玉简又亮了一下。

      【蔚正阳】:对了,我准备了个惊喜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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