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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惩罚 这把剑我没 ...

  •   “你自己练。”

      “我自己练会偷懒的。”

      “那是你的事。”

      席姮脚下步子一沉,胸口那股压着的无名火突然撞了出来:

      行啊,以为谁稀罕你盯着?

      不服输的劲儿一旦被挑起来,脑子反而清醒得可怕。起剑,出锋,当夜的套路在她手里竟毫无滞涩,无情道剑式里的花哨被她剔了个干净,一气呵成。

      最后一剑收势,足尖在满地枯叶上轻巧一点,她几步抢上前去,微喘着追上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师尊,我练完了。”

      “嗯。”

      “您不夸我几句?”席姮挑起眉,连眼神都带了几分直白地递过去。

      掌心落下来,在她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真棒。”

      席姮的颈项被这力道拍得蓦然一缩:“师尊,您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挑瓜?”

      月光里未见答话,那只手已然收回,詹暄文的衣襟拂过荒草,继续往前走。

      掌心揉着微痛的发顶,席姮狠狠剜了他的背影一眼。行,夸得这么没诚意不如不夸。她眼珠子一转,视线顺势落回怀里那柄备用剑上:你不说那我就跟它说,反正你听得到。

      “剑兄,我跟你说,我发现我跟你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长剑瞬间被凑到她耳畔,刻意拔高的音量扯碎了夜的寂静: “剑兄你说我是‘百年难遇的练剑奇才’?哎呀剑兄你太会夸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什么?剑兄你说你愿意一直跟着我?剑兄你别这样,你主人还在前面呢,他听了会不高兴的。”

      前方的脚步倏然顿住,长袍旋回,目光笼落下来。

      席姮收脚不及,额头差点直接撞上他宽阔的胸膛。她慌乱地刹住步子,一抬头,正好撞进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眸里。

      “师尊,怎么了?我跟剑兄聊天呢,您也要加入吗?”

      詹暄文的视线顺着她的手臂下移,定格在备用剑上:“它有没有告诉你,它是我在兵器铺花了二百三十灵石,不会说话。”

      风声仿佛滞了一瞬,席姮双臂本能地将剑护得更紧:“师尊,您说这些干什么?您这是嫉妒剑兄跟我的感情?”

      “我不嫉妒。”

      “不嫉妒您为什么要揭剑兄的短?剑兄虽然不会说话,但它用心在跟我交流,您懂什么?”

      詹暄文凝视着那近乎执拗的护剑姿势,沉默了片刻:“你继续。”

      足音再度响起,席姮对着他的脊背喊道:“您放心,我不会因为您对剑兄不好就把它还您的!它跟着我比跟着您开心多了!”

      她甚至有些挑衅地双臂发力,连人带剑在斑驳的月光下轻盈地旋了个圈: “剑兄你看,今晚月色这么好,最适合培养感情了。来,我带你飞……”

      剑尖方欲破空前指,周身的气流却似瞬间凝固,脑海深处蓦地炸开一声扣合的“咔嗒”脆响。

      她高举的手臂沉了下来,眉心拧起的结越来越深。

      二百三十灵石?等一下。

      月光将前方那道人影拉得又长又薄,寡淡得仿佛随时会溶进夜色里。

      席姮三步并作两步窜过去,双臂大张,截断了他的去路,手里还握着那柄备用剑:“师尊,您之前不是说无情道的剑一把要一万灵石吗?怎么这把又变成二百三了?”

      詹暄文沉寂了一瞬:“那是本命剑的价格。”

      “备用剑为什么和本命剑长得一模一样?”

      “剑匠打的模具一样。”

      “模具一样只能说明外形一样,本命剑的稀世材料能和备用剑一样吗?”席姮眉梢斜挑,压低了嗓音,“师尊,您这两把剑到底是本命和备用,还是两把一模一样的普通货?”

      詹暄文看着她,眼神偏了一寸:“你问题太多了。”

      “那就是编的呗。”

      詹暄文的目光自那张气鼓鼓的脸上移开,在长剑上虚晃了一下,又匆匆撇向一旁。沉默片刻,他开口:“其实是双子剑,一把激活了,另一把一直没用就收着。”

      席姮气笑了。

      什么高不可攀无情道,这人根本就是个嫌麻烦、所以用冷漠当挡箭牌的谎言制造机。

      “师尊,您骗了我多少事?”

      詹暄文认真回忆之后,答道:“记不清了。”

      “您知道您现在在我心里的形象是什么吗?”

      “什么?”

      “一个为了省事不惜把自己包装成抠门穷鬼的懒人。”席姮的眼眸狠狠剜了他一下,甚至懒得掩饰眼底的鄙夷,“您不打算道个歉?”

      “为什么道歉?”

      “您骗了我!”

      “我道歉,你会不生气吗?”

      席姮愣了一下:“不会。”

      “那为什么要道歉?”

      席姮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反驳。

      垂首看了一眼怀里的剑,几分钟前她还豪气干云地对着它许诺“我带你飞”,此时此刻,却只觉得烫手得很。

      “还您。”

      长剑被她赌气似地往地上一丢,“哐当”一声,在月光下弹了一下,溅起一蓬尘土。

      詹暄文视线下移,凝视着地上的长剑。

      “那我以后也骗您,您问我什么我随便编,反正您也不在乎。”

      “不要。”

      这干脆的两个字让席姮顿时哑火,她瞪大眼等他的下文,可等了半晌,那人又化成了闷葫芦,她就知道他憋不出第二句解释。

      气结之下,席姮扭头就走。

      可才走了几步,她那气吞山河的步伐就泄了劲,越走越慢。最终靴底在地上磨蹭了几下,还是停了。

      其实她在脑子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很多遍:席姮你骨气呢?抛出去的东西再捡回来你嫌不嫌丢人?可是……那剑要是就这么扔在地上,又于心不忍。

      詹暄文站在原地,瞧着她又折了回来,气冲冲地弯腰捡起那柄遭了无妄之灾的剑,粗鲁地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尘土,重新塞回怀里。

      “这把剑我没收了,算惩罚。”

      他想说什么,但她已经抱着剑大步往前走了:“走了师尊,今晚最后一次陪巡山,您别磨蹭。”

      一路无话,回到院落。直到站在西厢门口,詹暄文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要回那把剑。

      席姮反而有些不踏实了,单手抠着门框,忍不住回过头去撞他的视线:“您真不要了?”

      他立在阶下,答得平淡:“你不是说这是惩罚吗?”

      “所以您认罚?”

      夜色沉沉,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回了东厢。

      行吧。席姮撇了撇嘴,扣上门栓。

      反正这剑现在是她的了,至于逻辑上谁赢了……管他呢,不重要。

      翌日,晨起练剑。

      收招之后,詹暄文被掌门一道传讯符叫走了。席姮落得清闲,索性提着裙摆晃悠到了山脚下的溪边。

      清澈的溪水打在鹅卵石上,哗哗作响,映出几道正在浣衣的纤细身影。席姮毫不客气地蹲在旁边的平石上,支着下巴跟人搭话。

      起初那几个无情道的女弟子还拘着礼数,干巴巴地称一声“席少主”。可席姮是什么人?不过三言两语的嬉笑,顺着她们的话头递了几个无伤大雅的小八卦,紧绷的气氛便荡然无存。

      围坐的人群里,有个叫文盼儿的姑娘,手利落,嘴也脆,正是平日里与唐倦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亲近之人。

      话刚聊到一半,林间小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溪畔的宁静……

      “盼儿师姐,不好啦!唐倦师姐被急诊堂的人用担架抬进医馆了!”

      “抬回来的,伤得有多重?”文盼儿手里的衣裳掉进溪里,被水冲出去一截才手忙脚乱捞起来。

      “不知道,人还没醒,脸色白得吓人。”

      唐倦那张寡淡的脸从记忆里浮上来,席姮心头一紧,身体比脑子更快地站了起来。

      其实在拔腿狂奔的瞬间,她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问:你急什么?你跟她很熟吗?她不过是在大殿上顺口帮你说了一句话而已,本质上你们毫无利益交集。

      可脚下的步子却越跑越快。去他的利益交集,那姑娘虽然说话噎人,但人不坏。

      一路狂奔至医馆,药香混着血气扑面,医馆那方厚重的布帘在眼前放大。

      数名行色匆匆的药宗急诊堂弟子与席姮擦肩,疲惫压在眉宇间,衣袂上也尽是干涸的泥渍。

      一念微动,掀帘而入,外间摆着几张矮榻,几个轻伤的弟子正坐着换药。推开木门,内室里草药久煎的苦涩与血气在密闭的屋里融成一股沉闷的重压,直逼得人胸口发紧。榻上之人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得瞧不出半点生机。

      裘逸叶正低声同无情道的医修交接伤势:“……气血亏空得太厉害,至少半个月不能动用灵力。”

      朱笔沙沙作响,医修低头记录着,语气里满是叹惋:“那她那些任务……算了,命能保住就不错了。”言罢,视线越过裘逸叶的肩头,恰对上了门扉处的来人。

      “席少主?”医修认出了她,语气带着点意外,又自然地转向裘逸叶,“裘首席,找你的来了。这边我先守着。”

      医修朝席姮微微颔首,拉过旁边的纱帐,将榻上唐倦的身形遮去了大半。

      裘逸叶转过身来。

      他眉心紧锁,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衣袖边缘还黏着洗不掉的暗红血迹。他垂眼扫了自己的袖口一眼,叹了口气,偏头对席姮道:“出去说吧,这边让她守着。”

      出了医馆,日光透过廊檐的缝隙,在青砖地上切出一道明一道暗的界线。

      廊柱旁,沉寂如死水。微风拂过裘逸叶颓唐的肩头,他低头沉默了很久,席姮以为他在斟酌怎么跟自己讲唐倦的伤情。

      结果他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她:“席姮,让我重新追你吧。”

      人性的荒谬,在这一刻被这男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席姮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没有幻听:“你说什么?”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被我哪个追求者夺舍了?还是今天出门御剑撞树上了?不然你怎么能在唐倦人还没醒的时候,跑出来跟我搞破镜重圆?”席姮抬手指了指医馆的方向。

      裘逸叶那张深沉的脸裂开了一瞬:“她暂时不会醒,我趁这个空档先把事情跟你说清楚……”

      “你听听这叫人话吗,什么叫‘趁这个空档’?你的逻辑我完全理解不了。你的脑子里除了你那点自我感动,还装得下别的吗?”

      长久的静默蔓延,长廊下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裘逸叶回道:“我的意思是,她醒了之后我又得过去了,所以想趁现在先把态度表明了。”

      席姮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歪理给逗笑了。她高高抬起双手,当着他的面,“啪、啪、啪”敷衍地鼓了几下掌。

      “好家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时间管理让你玩明白了。两头都不落空,怎么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一个人占了呢?你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没有两头……”裘逸叶急得脸色发白,“席姮,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呢?”

      “听你说什么?听你现场给我表演怎么两头占便宜?裘逸叶,你到底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觉得你自己特别有魅力?半年前秘境入口分了就是分了,你那时候没回头,现在也没必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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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关于本文】:   1.1v1,本文是披着沙雕皮的温情文,感情线伪慢热   2.隔日更,更新时间大概在00:06左右,预计9.14完结   3.评论随便留,夸的骂的嗑糖的催更的都行,作者玻璃心但会自己调理   4.养肥的记得回来,不然作者会蹲在存稿箱里哭给你们看   来都来了,留个脚印呗(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