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狐狸未成精只因太年轻

9、遥远 最遥远的是

　　“我的小皇子，有秘密其实是件很头痛的事情，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笑而不语，脸上表情恬淡无比，大限将至，其言也善。
　　“花开花落，我在玉国首巫的位子上看尽了一生得荒凉和心碎。那么，我也不想他好过，我说过，如若他舍弃了我，我便要倾天下，屠苍生。他从来不曾爱过我，我却把全部都给了他，全部啊。。。咳咳。。。呵，他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就只爱她呢？我想不明白，也不要明白了。袭跟我说，他也有这样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拥有就已经失去了。呵呵，讲的太远了。。。”
　　“没事儿，娘娘，小十七愿意听着。”说吧，蓝罗大概从来没有机会倾吐心中的千疮百孔吧，那么，就发泄一下，母后信佛，佛曰：苦海无边。这无边苦海，无论有没有用都说出来。
　　“恩。好。我会留着一口气，把那个秘密告诉你的，那是只有你可以知道的秘密啊。”
　　“恩。娘娘，很爱父皇吧。”我执着蓝罗的手，写着父皇的名讳。
　　“是啊，很爱很爱呢。是谁说过，爱上了就卑微。我早已卑微到尘土里，泪水浇灌着，孤单不尽呢。。。。”
　　我执着她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地写着父皇的名字，“他说的最多的就只是‘蓝罗，为朕卜一卦’，‘交给你了’。还有那句该死的‘谢谢你’。”
　　“我发誓，再也不对任何人说“谢谢你”这三个字，这一生。”
　　“恨死了这三个字了。”
　　“他说过不会忘记我的，咳咳。。。因为，怕是因为我为他守护着的天下苍生吧，他惦记着我，却始终不是因为我。”
　　“娘娘，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情有独钟。”我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我抬头，看向她，蓝罗苦笑，“你可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流泪啊，不管有多么孤单我都不会哭。”
　　我，默然。
　　她，竟从来没有哭过。饶是狠绝的母后也有柔情时的潸然泪下，她竟是未曾哭过。
　　为什么？
　　“因为没有依靠，我不知道要为什么哭，我得到了很多，却也是失去太多。”
　　蓝罗，深深地望着我，“来世，我要他把我的心碎，我的爱情还给我！”
　　我，点了点头，“恩，要还的，一定要还给你。”
　　“我可以把你当做他吗？我，我可以吻你吧？”
　　轻柔的吻落在脸颊上。
　　“我的小皇子，你为我哭了吗？恩，够了，蓝罗真得很满足了。我有袭儿，还有皇上，还有你，真得很满足了。。。”
　　“娘娘，那个秘密不说了吧。”
　　“恩？你不想知道了？傻瓜，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呀，咳咳。。。其实，姜屿画他不是你的九哥，他是你的九叔叔——姜王。”
　　蓝罗到底是说出了那个系着江山社稷的秘密。
　　姜王。
　　昔日，姜王因天生顽疾缠身，早已病逝，葬于皇陵。
　　原来，他没有死。
　　我的九哥——他是我的九叔叔。
　　蓝罗死之前，唤来了袭，我记得他跟袭，说的每一个字。字字，叫人心疼得无法自拔。
　　是什么样的心寒，让纤弱的蓝罗心死如灰烬，她叫袭。。。
　　我不敢再想了，母后说的对，后宫里的女子，每一个都牵扯出一段伤人心魄的故事，母后平日里冷淡得不与她们交往，是怕自己心软，是怕自己也会像她们一样，患得患失也得不到想要得到的。
　　至于，袭说得那些话，重重地敲击进我的心上。
　　————我不在乎皇权，不在乎生死，只在乎姜屿画。
　　————我不在乎姜屿画爱或不爱我，我只在乎我还要爱他多久。
　　————母后，我是真得爱他呀，即使是遥远的奢望，我爱他。
　　遥远的爱情。
　　你们是不是也像我们一样经历过或者即将要经历一场遥远无期的爱情，有那么一种相遇，注定了无法擦肩而过的释然。
　　玉景四年，雅贵妃薨，雅贵妃温柔贤淑，举国上下悲戚。
　　玉景四年，五月，雅贵妃，大葬。
　　我对雅贵妃的死，有太多太多的复杂想法，我悲她，替她不值。这样活得像只蝴蝶的人，凌昀还是太傅的时候。对我和逍遥说过：戏如人生。蓝罗倾尽巫力，她的舞台上装得是苍生，是她的子民，沉重厚实，她为了别人活着。她说我是温柔的人，她说我是傻瓜，她还说那次是她第一次哭泣，她还说来世要父皇成全他一场天长地久。
　　那么，我祈求上苍，实现她的愿望吧，请你，老天爷，来世，找一个人来好生爱着蓝罗，爱着她，不利用她，不指责她；疼着她，不遗忘她，给她依靠。再请求你，把袭带到她的身边，陪她一起幸福，好吗？
　　湛蓝的天，没有云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皇子屿画，品行端庄，战功累累，深得百姓拥戴，着，即太子之位，钦此。”
　　终于，九哥（我没有忘记他是我的九叔叔这一事实）登上了太子之位，我和袭喘了一口气，便跑到“青衣楼”撒野，砸了酒台，搂着小倌当着众人的面亲吻着，撕裂他们单薄的衣衫。。。
　　累极了，竟没回宫，躲到了城外的桃花林里。
　　袭笑起来真得是美到了极致。这么说吧，在本皇子眼里，不管是谁，最美得只能是逃离了我的凌逍遥，仅此于逍遥美的就是袭。
　　袭的美并不比雪魇惊艳，但是，淡然的笑容中隐隐可见的悲伤，摄人心魄。
　　雪魇的美，逼迫张扬，不可一世，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袭，你有多爱就哥呢？”
　　“难不成你要跟我比比谁更痴傻？呵呵，我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他。第一眼见到他，不温不火的，不讨厌，也不喜欢；再后来，就不知不觉爱上了呀。像是走石阶，越来越高，越来越深，停下了，往回看，原来，早就爱上了。有时候，也有时想过要不要走下来，不爬得那么高，恩，舍不得，爱就是爱，难不成说不爱就不爱了?”
　　袭笑得看着我，“你是怎么爱凌逍遥的，我就没打算比你少！”
　　我，亦是摇了摇头：“你哪里比得上本皇子呀！”
　　“你——哈哈——”袭挥拳过来，“目无尊长，哼，老子今天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可别呀，袭哥哥，人家可是你的宝贝弟弟呢，你舍得呀！”我叫了起来。
　　袭受不了我的泼皮无赖，“坐下来，我还有问要问问你。”
　　我乖乖坐了下来。
　　“雪魇太子是不是跟你。。。他对你。。。。”袭欲言又止。
　　“是，他说过，他爱我，可我感觉不到。”
　　“恩。你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把。你要启程去找凌逍遥，有没有想过，雪魇太子也会派人找他，要是他先找到了。。。'
　　“袭。为我卜一卦吧。我想知道，逍遥他会被我先找到。”
　　我站起身，跃上桃花树上，“开始吧。”